“段都尉,您……怎么寻到我家来了?”


    等段都尉郑重施礼,表明来意后。


    桑宁淮的脑子彻底乱了。


    段不惊居然说,他对姬家大小姐一见钟情,所以特意跟陛下请旨,前来求娶。


    可他这土匪出身,真是比祁王府的那位花花太岁,还让人发愁啊!


    桑若在一旁听着,直觉就是女儿小婵不会喜欢这个土匪。


    虽然他长得实在不错,可是出身太不堪,手上也不知过了多少人命,若不是披了一身军服,就是个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小婵的脾气那么硬,一点都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和顺绵软。


    以后跟这土匪头子吵架拌嘴,万一段不惊吵不赢,恼羞成怒,是会杀人的!


    所以不等小婵开口,桑若急切道:“段都尉,实在是对不住,承蒙您看得起小女,可是小婵她……她在乡下已经有了意中人,此生非他不嫁……”


    段不惊闻言,依旧神态自若,站起身撩起衣袍,直着腰板跪在了二位面前。


    “段某有愧二位,当初因为身负箭伤,在莘乡躲避疗伤,为姬小姐所救,欺着她年少无知,便以她表兄自称,朝夕相处。姬小姐的那位此生非他不嫁的心上人,正是在下。”


    什么?桑宁淮和桑若父女二人面面相觑,各自看见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姬小婵的脸都要气红了。


    真是服了这个土匪的鬼扯,什么心上人?非他不嫁,说得好像她恋慕着姓段的一样。


    可她也只能跪在了地上,顺势承认:“林婶子看见的那位表兄,就是段都尉……”


    桑若不哭了,她这时不得不承认,女儿还真是随了她,对男人模样,口味刁钻得很啊!


    若不看他出身才学,这段不惊的身段模样,真算得上人中龙凤。


    桑宁淮回过神来,也不动声色打量着段不惊。


    那腿是挺长的,腰杆子看起来也有力,看起来,的确是能多生儿子的样子。


    他就说嘛,依着他外孙女的机灵劲儿,怎么可能随便被个灰头土脸的庄稼汉骗去?


    原来段不惊在淦州的时候,如此卖力为他奔波,真是冲着他的外孙女来的啊!


    只是……


    “段都尉,小婵有没有跟你说,她有意帮我桑家延续香火,将来的孩子……”


    “说过了,若是外祖需要,在下今日便改姓。”


    这干脆利落劲儿,一下子将桑员外的心炸成了朵朵春花儿。


    他忙不迭搀扶了段不惊起来,笑着道:“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入赘之后,只要孩子姓桑便好……都是自家人,别这般多礼客套。来人,还不快去备齐酒菜,我今日要陪着我的孙女婿,好好痛饮一番。”


    不知怎么,那外孙女婿中的“外”字,已经开始自动不发音了。


    姬会英听得一愣一愣,突然想到,这么大的事情,父亲似乎还不知。


    这几天为了阿姐的婚事,母亲和父亲吵了几次,母亲都不愿理父亲了。


    若是阿姐能嫁得如意郎君,那岂不是父亲和母亲也能和好如初了?


    于是姬会英秉明外祖,说要请父亲来,毕竟女婿上门,也得让岳丈大人看看。


    外祖将她拉到一旁,叮嘱她机灵点,若有仆人在,只说段都尉提亲,万万不可说他们乡下结私情的事情。


    要知道那时候段不惊还是山匪,姬小婵一个未婚小姑娘胆敢窝藏山匪,自家至亲知道便好,可不好顺便被别人知道。


    姬会英心领神会地点头,这才匆匆赶回家。


    可谁知,到了家里,居然还有一拨人跟阿姐求亲。


    她心知坏菜了,便想偷偷告知父亲,让他可别乱答应,不然成亲时,他上哪变出两个阿姐,给两个姐夫?


    可谁知父亲却申斥她不懂事,会英不管了,把心一横,就这么惊石一起,砸得满堂安静。


    可惜没安静多久,祁王萧慎炸了。


    只见他脸色铁青,拎着鞭子,也不等母亲,突然扯着姬会英,便疯了般,朝着桑家的方向跑去。


    哪里冒出的混蛋山匪,当真是不要脸,居然敢跟小婵提亲,看他不杀将过去,将那山匪抽死在门前。


    太妃知道儿子犯浑了,心知要坏菜。


    她也急急上了马车,喊着姬大人带路,想要赶过去拦住儿子。


    萧慎并不知道小婵的外祖家,是以拎着姬会英让她带路。


    姬会英怕死他了,她个子又矮,跟不上萧慎的大长腿,这一路跑得甚是狼狈。


    等到了桑家门外,萧慎压根懒得敲门,一脚就将门踹开,直往里面冲去。


    可冲到饭厅,看着大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时,萧慎不由得愣住了。


    这跟他臆想中土匪强娶的场景相去甚远。


    皇帝举办宫宴的时候,萧慎正在家里绝食,也直到现在,他才看见这位潞州来的有功之臣。


    但是一眼过去,只觉得眼熟,萧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淦州见过这人。


    这厮用石子踢了自己的麻穴,害得他在小婵面前狼狈跪地。


    原来并非见色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而姬小婵居然不声不响,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了野男人。


    这一刻,萧慎感到了人生第一次背叛的屈辱。


    可他还愿意再给小婵一次机会,指着段不惊问小婵:“你想嫁给这个男人?”


    只要小婵说不愿意,管他带了什么金牌银牌,萧慎都会带着小婵杀将出去,远走高飞,不去理会狗屁的圣旨。


    可是小婵却声音清润道:“段都尉为了求娶,带着军功求告到陛下那,如此诚心,奴家自是感动,自是愿接下都尉大人的军牌,与他结秦晋之好。”


    血色渐渐爬上了眼眶,萧慎觉得气血鼓涨,撑得耳朵嗡嗡响。


    “凭什么?明明是本王先去的姬家求娶,他来你外祖家,怎可作数?”


    小婵微微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萧慎的脾气,也不想在此刻激怒他,只是轻轻提醒:“祁王,奴家跟您说过,奴家所求之人,不能靠祖荫庇佑,且身有军功,最重要的是,他得肯入赘桑家。段都尉条条符合,世间再无第二个了。”


    萧慎彻底哈哈大笑。当初以为姬小婵是白日做梦,信口开河,可直到今日,他才知,姬小婵原来句句都在嘲讽着他,更是在跟他炫耀奸夫。


    好个姬小婵,居然玩弄他于鼓掌间。


    既然她吹嘘世间再无第二个段不惊,那他便叫她知道,这样的男人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咩!!段都尉娶媳妇经验第一条,拜神得拜对庙门。


    第35章 第 35 章 升了大官


    激愤之下, 萧慎挥鞭就朝着段不惊袭去。


    直到他看到段不惊伸手将姬小婵推到了一旁,才警醒自己的鞭子太长,可能波及到小婵。


    可收鞭子已经来不及了, 段不惊迎上去,长臂舒展, 单手接住了长鞭, 顺势往前一拽, 抬脚就将少年狠狠踹飞了起来。


    恰好太妃他们也刚刚赶到。


    眼见着儿子狼狈落地,太妃惊呼一声,厉声呼喊侍卫拦住段不惊, 又连忙过去,想要扶起儿子。


    萧慎却将母亲狠狠一推,喝退侍卫, 站起身来, 正式拉开架子,要跟段不惊比划。


    小王爷平时跟侍卫和请来的武师练拳,自恃身手不错。


    但是跟从小靠刀尖舔血才能活命的人相比, 就差得太远了。


    段不惊无论打人, 还是杀人,从来不起式花样子,招招都冲着断骨索命去的。


    面对金尊玉贵的小王爷,段不惊的下手更狠些, 完全不留后手。


    待踢断了萧慎的肋骨后,他的手化为利爪,直直朝着萧慎的咽喉袭去。


    若是被抓住,那喉咙只怕如被捏碎壳的鸡蛋,人就要痛苦窒息而亡。


    就在这时, 又一道拳袭来,堪堪震开了段不惊的杀招。


    原来方才太妃一看儿子那架势,就知道他又发脑疯了。


    不过他这次要挑衅的,是在皇宫切下十几个刺客脑袋的一员悍将啊!


    太妃怕儿子吃亏,上马车时想起弟弟今日去了一位同僚家中,正在这附近,便将耿仲明也叫来,免得儿子吃亏。


    耿仲明将萧慎护在身后,冲着段不惊道:“段都尉,看在他是我外甥的情面上,不必下这么重的手。”


    段不惊收了招式,杀气更盛:“耿将军,你当明白,在下并非卢太守,没有如海的胸襟,小王爷跟在下的未婚妻蛮横叫嚣,是当在下出身卑微,好欺负吗?”


    “小婵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她父亲还没同意呢!你个土匪真不要脸了!”萧慎捂着肋骨疼得直不起腰,嘴上却不肯认输。


    “闭嘴!”耿仲明可不管外甥是不是王爷,瞪眼申斥。


    段不惊带着御赐金牌求亲,谁人不知?就连陛下的岳母都不能不接金牌。


    虽然知道答案,可为了让外甥死心,他抱拳问姬小婵:“敢问姬小姐,祁王爷和段不惊都有意求娶,小姐要接哪位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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