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世时,跟着陆敬升一起进京的陆母,也并没有同来,好像是留在了乡下。
姬小婵吃了闭门羹,便回了家中。
她宽慰自己不必太过忧思。
最起码,这次西林没着火,父亲也不会晋升,姬会英起码可以得到一个不算太糟糕的人生。
就这样,五日后,姬小婵正坐在家里算着各大铺面这个月的盈利,只见妹妹姬会英带着弟弟姬会才一起来看母亲了。
姬会英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扑入母亲的怀里:“母亲,告诉你件大喜事,父亲升迁了,他说我们还要换个好点的新宅子,等新宅子修好,父亲就接您回家。”
只听一声脆响,小婵不小心跌破了手里的茶碗,不敢置信地出声道:“你说什么?父亲升迁了?”
弟弟姬会才今天心情好,有闲情调侃起了姐姐们:“不过才升了一品,值得你们又喊又摔碗的吗?将来我若是封王拜相,你们俩不得乐疯了?”
姬会英笑得花枝乱颤,说弟弟自不量力。
可小婵却一脸凝重地问:“听说这次升迁,备选有两个人,跟父亲竞争的那个温大人呢?”
姬会英叹气道:“温叔也是倒霉,他负责运输昌平那个粮道,有座桥年久失修。偏偏他没有好好命人探路,载满粮草的马车就这么上去了。那桥禁不住,走到一半就坍塌了。温叔正好押送前车,连人带车马一起摔下了河,人虽然被救起来了,可重伤磕到了脑袋,到现在还没醒呢。”
作者有话说:
咩!!段不惊表示,恭喜小王爷成功跟姬小姐建立稳定牢固的亲属关系。
第31章 第 31 章 段都尉到
父亲的那些同僚, 姬会英都认识。
叔叔伯伯的叫了那么多年,两家的家眷也经常碰面,所以温叔出事, 姬会英也很难过。
桑若听得叹气,还让婆子包些银子给温家夫人送去。
温大人这次伤得不轻, 就算醒过来, 也要被上司查问失职之罪。以后温家老小的日子, 就要艰难了。
小婵没有说话,她清楚地记得,第二世父亲晋升时, 温大人带着妻儿来祝贺同僚,父亲还笑着拉他饮酒。
为何这一世,温大人却遭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她直觉那断桥, 必有蹊跷。
姬禀央这次晋升, 主管的不是以前运粮的苦差,而是各地的粮草调度。
这差事,虽则是个六品, 可管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粮草。
就连户部那边写奏折, 需要具体数目时,也得询问着姬禀央调拨粮草具体需要多少时间,能否调到,然后再回复圣听。
而地方上若想在粮草上行方便, 更得寻姬禀央通融。
在第二世里,姬禀央坐在这个位置上,实打实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好处。
而现在,姬家新搬的府宅就充分体现了姬大人的时来运转。
这处宅子是告老还乡的一位三品大员空出来的。
按理是轮不到姬禀央的,也不知谁走了什么门路, 就帮姬禀央扣下了这处宅子。
这座宅子平日保养得宜,修缮也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修整出样子了。
入夏之后,日子也变得漫长而炎热起来。
桑宁淮嫌热,不怎么爱出门,手里的生意全都交给小婵去管了。
这孩子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桑宁淮越发放心,任着她自己拿主意。
白天时,小婵不在家,不过回来时,总听说父亲来过了。
他来看妻子的次数很勤,不管公务多忙,都会去桑若的屋子坐坐。
等新宅子修好了,搬家之前,姬禀央亲自来请岳丈大人,还有夫人桑若,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那处宅子看看,找找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他好让工匠及时修改。
桑宁淮是商贾,向来务实。在他看来,女婿高升了,最近又张罗着把他那个惹事的老母亲送回老家了。从杜家讨要回来的田地,也回了大半。
姬禀央认错的态度也好,利落处置外室后,隔三差五就来探看女儿。
就算犯了错,可昂扬男儿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所以桑宁淮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至于回不回家的,就看女儿的意思了。
桑若这些日子在父亲这养得不错,面色红润了不少,虽然精神偶尔还是有些恍惚,却丝毫不折损她天生的美貌。
姬禀央揽着妻子的肩膀,走在后面,寻了一处凉亭坐下,和声细语地跟妻子商量,常住在娘家不大好,叨扰岳丈,让岳丈不能安心生意,就连他同僚都问了几次,说不知从哪听说,他的夫人闹脾气回娘家了。
会英那孩子跟玩伴茶会小聚时,也被询问了父母的事情,会英又不会撒谎,每次都憋得面红耳赤的。
桑若低头听着,手里的巾帕绞拧成了绳子。
她慢慢抬头,看着丈夫新近剔干净了胡须的脸,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小婵跟妹妹和弟弟坐在凉亭不远的石凳上,吃着丫鬟切好的甜瓜。
虽然不知父母在亭子里说些什么,可她心知母亲大概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天回去吃饭的时候,姬禀央也留下来一起用了饭。
等用过了莲子羹汤后,姬禀央不紧不慢地说了家里新近接了两拨媒人递送帖子。
一拨递来的是祁王府的帖子,可是看情形却不是祁王府的长辈出面,更像是那位祁王的自作主张。
媒人说,祁王对姬府大小姐一见倾心,愿托媒下聘,与姬家结秦晋之好。
而另一个,是给朝中新晋状元郎陆敬升请来的媒人。
陆敬升虽然仕途上走得低了些,舍了翰林的差事,去了都水监做了少监。
可这样更证明这青年是个务实肯干的踏实之辈,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看姬禀央的意思,更钟意后者。
还没等母亲和外祖说话,姬小婵先撂了筷子:“不成,这两个都不成。”
姬禀央微微沉脸,轻轻申斥道:“不像话,父母与你外祖都在,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姬小婵坦然抬眼看他:“父亲,我已立意帮外祖绵延香火,只招赘婿,他们两个,哪个肯来桑家入赘?”
桑若一听,又急了,刚要说话,被姬小婵打断:“更何况,我在乡下已经有了意中人,别说一个破状元,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我也不会高看一眼!”
桑若一看女儿说出了乡下的私情,急得冲小婵不停眨眼。
姬会英以前虽然听赵妈妈嚷过,却以为那些都是污蔑。现在得姐姐亲口证实惊天的私隐,一时呆愣捧碗,不知所措,心里只觉得她姐姐真勇,乃吾辈楷模!
外祖倒是及时接话:“禀央啊,婚姻一事虽则听父母之命,但也要兼顾一下孩子的意思,我对那时的你和桑若就是这般态度。如今到了小婵,我也绝对不许你们委屈了孩子……”
这次,姬禀央一扫往日在岳父面前的恭敬,脸色紧绷开口道:“岳父,我知您一直心忧着桑家香火的事情。可是小婵招赘的事情,我并没有同意。小婿到底是为官之人,家事也被京城里的同僚上司们看着。知道的是我们孝顺,不忍桑家无后。可不知道的,会以为姬某人舍了自己的长女出去,谋夺岳丈家产,这可是德行亏损,万万不可。小婿说得不妨再难听些,就算我和桑若真的过不下去了,小婵依旧是我家的女儿,打到官府也改不了。姬某不可能拿女儿的婚姻当儿戏!”
桑宁淮的脸色一变,可是女婿说的都是正理,他没法反驳。
姬禀央缓了缓语气道:“更何况,您是不是忘了,这还有祁王府的求亲呢。那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满京城谁人不知?小婵招惹了他,这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我倒是顶能住压力,推拒祁王的婚事。小婵若嫁个朝廷官员,倒也好说。可我转身将她嫁给个不知所谓乡下的庄稼汉,这不就是小儿怀金吗?那庄稼汉怎能护住婵儿?你们难道想要那祁王犯浑,把婵儿抢入王府为妾吗?”
这一席话,说得满堂鸦雀无声。
桑若急得要哭出来了:“不行,那个祁王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花楼争风吃醋,把荣妃的兄长给摔下楼了吗?小婵若是落到这样浪荡暴虐之人的手里,她还能有活路吗?”
姬禀央宽慰地轻拍桑若的后背:“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会护住女儿,绝不叫她落入那般田地。”
桑若听了,依旧不放心,绵软无力地抽泣,被姬禀央顺势揽住肩头宽慰。
小婵缓缓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冷冷打量一切。
如今,她对于自己的父亲有种拨云见雾,终窥真神之感。
以前只觉得父亲为人有些懦弱守旧,被祖母压着,才总做些妥协之事。
第二世时,祁王府强硬前来求婚,父亲只会唉声叹气,表示虽然不想逼迫小婵,却也无能为力。
可如今看,父亲哪是被祖母压制了?
当他需要的时候,蠢贪的祖母也能被轻松发配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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