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知道了,气得立刻倒卧不起,姬禀央官职虽不高,可也要清白名声,不能任着王爷这么胡闹。


    后来还是父亲托了跟祁王相熟的长辈出面,前往别院,劝动王爷不可如此不顾及女儿家的名声,把女孩家逼死就糟了,这才将小婵接回了家。


    可不知为何,这私隐到底传扬了出去,人人都知道祁王从小乡拐了个小官之女去了别院厮混。


    最后,祁王尚公主的事情没了踪影,小婵的名声也毁了。


    任谁也不会信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在名声狼藉的祁王别院里出来,还能是全须全尾的。


    姬小婵回了姬家后,任着她如何解释自己跟祁王清清白白,祖母都不肯听,大骂她在乡里学了那些粗鄙下贱的勾当,还让赵婆子去铺子里买了避子汤药,非逼着她喝得干净。


    那药寒宫,喝下去后,再加上罚跪祠堂受凉,本就在乡下留了病根的小婵也病倒了。


    此后连着三个月,每次行经时都腹痛难耐,疼得在床榻上打滚。


    可比寒宫更叫人难以忍受的,是被捏着下巴灌入那碗汤药的屈辱。


    这辈子姬小婵绝不会跟萧慎沾边,更不会踏入那别院半步。


    原本不愿再回想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被勾搅了出来。


    一看父亲满脸盛情难却的样子,她立刻出声阻拦,摆出了祖母病榻前尽孝的名头,给父亲递梯子。


    外祖听两个外孙女说过这小王爷的德行,再加上之前在淦州店铺的不愉快,也不想跟萧慎深交,立刻改口道:“小婵说得对,老朽现在也不是太热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早点回京吧。”


    听岳父这么一说,姬禀央便拱手谢过祁王的好意,并且表示最近他押运粮草在东乡运回了一批上好的黄鳝,等回京时,让兵卒挑选肥美的给祁王府送去,给老太妃尝鲜。


    萧慎在小婵的父亲面前,似乎疯劲儿消散了许多,听到自己的提议被拒,也没掉脸子,只是瞟了小婵几眼后,这才跟后追撵来的堂兄一起继续赶路。


    不过看他那意思,是要等一等姬家的车马,准备跟他们一起顺路回京。


    有了祁王,姬会英吓得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只能问姐姐:“他们的马车轮子是比咱家大一倍,脚程也快,干嘛非要跟着我们走啊?”


    小婵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心却在一路下沉。


    段不惊说得对,男人的贱骨头,就是没有二两重。


    她当初的一番肆意痛骂,似乎并没完全止住萧慎的心思,反而让他更加跃跃欲试。


    好在他没有像上一世那么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借口同路,不远不近地跟着。


    如此走了两日,就入了城门。


    这一路,姬禀央倒是跟小王爷相谈甚欢,甚至约好了等得空时,祁王邀请姬大人来府上做客,以酬谢他这么些年来,往祁王府送的土特名产。


    分别在即时,祁王走到了姬大小姐的马车前,用手指叩了叩车厢,也不等小婵说话,随即撩开了车帘子。


    小婵蹙眉斜瞪着他,仿佛在问何事。


    “我跟你父亲闲聊时,你父亲说,你家里准备给你议亲了,是你一位远方表哥。”


    小婵依旧没有说话。


    萧慎毫不在意,被这丑八怪无视了几次后,他竟然也渐渐适应,没有起初那么火大了。


    毕竟一个暗恋着高门王爷的可怜女子,却要被家里配给一个土掉渣的乡绅之子,脾气古怪些,也情有可原。


    他难得大度,不跟小女子计较。


    “你家里安排得不好,看你也不是个乖顺的,应该不会就这么认了吧?若有难处,不妨来寻本王,不就是个乡绅的儿子?他若非缠着你,本王弄死他,比碾死个蚂蚁还简单!”


    小婵听了,默默冷哼,想弄死我表哥的人多了,你算老几?上段不惊的后面排着去吧!


    可萧慎又是个莽的,他这么说,保不齐哪天就这么干了。


    为了不随白包,也免得自己不小心克死杜家表哥,小婵不得不开口道:“阁下若是想杀人越货,真不该回京,顺便寻个山头落草为寇,说不定这些日子就立旗子干出名堂了。我跟谁定亲,与尔何干?你若要犯杀戒,少打我的名头!”


    萧慎好几日没听小婵说话,如今总算听到了这一口尖酸刻薄,竟也不恼,只觉得如甘泉入心,滋润得很。


    他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少年天真莽撞的笑,死死盯着小婵嫩生生的脸看。


    小婵没有再看他,伸手扯过布帘挡上,然后吩咐温伯继续赶车。


    看着姬家的马车滚滚而去,萧瑜不由得问堂弟:“王爷,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说见了这姬小姐就厌烦吗?怎么还跑过去跟她说话?”


    萧慎却意气风发地伸了伸懒腰:“她一个小乡女子没见识,不过言语得罪了本王几句,难道本王还得挂心挂肠地一直恨她?她被家里早早安排了不中意的亲事,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你说,我若愿意娶她,她会不会从此对本王感恩戴德?”


    这都是什么啊,萧瑜跟不上祁王跳跃的思绪,只觉得头更疼了。


    好在到了京城,他不用强撑着病体带弟弟了,这些男男女女的心烦事情,还是留给他的太妃伯母操心去吧。


    再说姬家的车马到了家门口时,已经天近黄昏了。


    姬小婵下了马车,脚下踩着青苔石板路,抬头打量姬家熟悉的门厅宅子。


    姬禀央早年立有军功,凭着功劳,挣下了京城的宅院,虽然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体面。


    跟前两世一样,她原本居住的小南院,已经成了弟弟姬会才的书房。


    他跟姬会英是双胞胎,生下来比双胞胎姐姐弱一些,被杜老太太宝贝得不得了。


    待姬会才开蒙时,老太太就张罗将大小姐闲置的南院给了小公子作书房。


    可如今姬小婵回来了,没有地方住,桑若便亲自张罗着,让人把儿子的东西先搬回他的园子,将南院腾让出来还给姐姐。


    这是第二世时没有的待遇。


    那时姬小婵臭了名声,也没立场争回自己的院子,就这么被祖母随便指派,住在了跟下人们只有一墙之隔的西北院。


    只是这次,也不甚顺利,刚收拾到一半,杜老太太便传话,让大小姐去见她。


    姬小婵当着传话人的面,狠狠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我这一路应该是感染风寒了,怕把病气传给祖母,今天太晚,就不过去了。等病好了,我立刻去给祖母问安。”


    传话的人是个婆子,一听这话,皱眉道:“大小姐,您这话,我可没法传。”


    作者有话说:


    段不惊表示,本章的标题起错了,应该叫——他不要脸


    第27章 第 27 章 拒绝定亲


    小婵知道, 要是真的傻乎乎见祖母,今晚祖母就得给她立规矩。


    毕竟赵婆子没回来,祖母肯定问了父亲原因。


    不管父亲怎么回答, 祖母的这股邪火都准备冲着她发泄了。


    小婵镇定饮了一口白兰递的茶,便咳咳嗽嗽地躺到了床上, 奄奄一息道:“在乡下高烧, 那李婆子不肯请郎中给我瞧病, 我这身子落下了病根,一头疼就浑身无力……祖母若非想见,麻烦抬一副担架来, 我便是死前,总算能见到祖母一面……咳咳咳……”


    那婆子一看小姑娘说话生生死死的,可不敢再多停留, 转身便回去给杜老太太传话去了。


    小婵可以想象祖母一向不爱笑的脸, 听了婆子传话,气得脸颊发颤的样子。


    若外祖不在府里,为了跟小辈置气, 祖母说不定还真能用担架来抬自己。


    但现在亲家同来, 祖母就得将这口气窝一窝,等着外祖走了再发作。


    这么想着,小婵在被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床榻上是从母亲屋里拿出的被子,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 蓬松柔软。


    在临睡之前,姬小婵还分神想了想远在潞州的段不惊。


    这一路走来,可以在驿站歇脚时,零散听到一些来自潞州的消息。


    圣旨被打劫的事情,还是到了皇帝吴庆的耳朵里。


    若换了别的太守这么干, 吴庆可能还要掂量一下地方的兵马,来决定自己态度的软硬。


    可一听是潞州这种穷得底掉的太守,都敢跟他玩这么一出阴奉阳违。


    这简直就是耗子戏猫——没事找死!


    那威风大营的事情也不必查了,弄死这个卢能就可以结案了。


    吴庆大笔一挥,连下了三道圣旨,分别给通州太守郑毅,淦州太守金不拾,还有申州的太守。


    这三处地方都离得潞州不远,且互为钳制。


    吴庆说得明白,潞州太守狂悖无德,胆敢违抗圣命,拒不进京。


    三位太守中,若有胆识出众之辈,能擒拿卢能,奉上他的首级,那么潞州便并入他的州县,减免地方税务三年。


    虽然相邻州县吞并的事情,在这乱世已是常态。可奉着皇帝圣旨如此去做,自然吃得更加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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