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笑了,这么大的小姑娘,哪里是睡不着,那明明是饿醒了。


    说着说着,小婵真的有点馋了,不过幸好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回转京城,可以吃一吃京城<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了。


    不过昨日路过,街对面好像有一家卖酱鸡的。


    她让温伯先吃着,又让白兰再打包几盒玫瑰糕和流心酥,留着明天路上吃。


    然后她便顺路过街,想去胡同里买只卤鸡尝尝。


    可刚入胡同,旁边一个堆满柴草的院落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拉扯入内。


    当温热的大掌袭来,紧贴着她的嘴唇时,已经变得熟悉的冷冽味道,让姬小婵一下子认出,将自己拽进来的是段不惊。


    这厮扯人上瘾?小婵被吓得不轻,气得抬手就朝他的胸口狠狠捶了两下。


    打都打了,她才猛然警醒自己打得是哪尊活阎王,不由得猛然顿住,半抬起眼看向男人。


    段不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方才给她穿鞋时的彬彬有礼,早就被抛到不知何处,瘦削的面颊紧绷,有一半隐在高墙投过来的阴影里,看似没有表情,偏偏眉间眼尾又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意味。


    他坐在一捆柴草上,长腿微微岔开,将小婵困于其中,俨然是要审人的架势,若再来上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盆和烙铁,那就尽善尽美了。


    小婵向来审时度势,一看气氛不对,马上道歉:“对不住,我被吓到了,还以为是歹人……您没被我捶伤吧?隔壁就是药店,用不用我去买药?”


    段不惊看着小婵微微鼓起脸蛋,又努力放平腮帮,挤出一抹讨好假笑,偏偏话里讽意十足。


    他并没急着说话,只是胸口微微舒缓起伏,如此调整了数下后,才开口问道:“那位祁王就是你外祖给你物色的青年才俊?”


    小婵惊讶瞪大了眼:“我外祖想不开,要找祖宗吗?这样的才俊来我们家吃饭,外祖都得重修庙门,刷上金漆才好请他进来。”


    “哦?既然不是,小姐是如何与这等风雅人物认识的?”


    姬小婵知道,自己得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块。既然祁王是调查威风大营而来,段不惊一定怕她跟祁王泄密,心里起疑了。


    看他这审人的架势,若是认定了心中怀疑,必定要在这无人密巷对她来个斩草除根。


    她便将自己去县城投宿客栈,与这位祁王无意中撞见,又起冲突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知无不言地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小婵突然觉得自己讲的,有些错漏百出。


    比如,一个原本可以停留在县城半月,每日都满大街寻姑娘的赋闲小王爷,为何突然又调查起八竿子打不着的贼赃案,出现在了淦州?


    段不惊听了这些,会不会怀疑她故意带领祁王一路来了淦州?再疑心她借口给外祖脱罪,“诱骗”着段不惊也来了淦州。


    最后,还是她,很“不凑巧”地引着祁王,跟段不惊打了照面。


    种种巧合揉捏到一处,便是要人性命的重重阴谋之感。


    小婵都有点讲不下去了,任何徒劳的解释,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段不惊缓缓抬手时,小婵惊恐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段不惊只是伸出拇指,擦掉了她沾在嘴角的糕饼渣。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定要运动


    第25章 第 25 章 一时失手


    她方才就这么嘴边挂着糕饼渣过街的?


    小婵后知后觉, 脸蛋绯红,顾不得捂脖子,连忙掏出巾帕擦嘴, 趁着这功夫偷窥段不惊的神色。


    段不惊还在看她,不过也许是阳光移过墙内的缘故, 听她讲到最讨厌满街游走的纨绔子弟时, 他的表情就不像方才那么阴冷了。


    阳光温暖, 照得人透亮,对于听起来“错漏百出”的解释,段不惊居然照单全收, 一个字都没再问。


    他还有闲心话起家常:“刚吃完糕饼,又来买酱鸡了?要不要在下去隔壁药铺,帮小姐配些助消化的山楂丸?”


    小婵擦完了嘴, 小声道:“……你说话不必太绕圈子, 若想问的,照直说来,只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若实在不信, 我也没法子。”


    小婵觉得他故意岔开话题,一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段不惊笑了一下:“你为什么总是很怕我的样子?在下想了一下,虽然跟小姐认识之初,因为不太熟悉, 有几次不恭敬。但之后,一直对你以礼相待,并没有太出格的地方。”


    小婵眨了眨眼,心想:你对我的不恭敬岂止那几次?不光抓过我两世的丈夫,连我的婚房, 你都生闯过!


    不过这些话没法说,小婵只能垂下眼,扑扇着睫毛,小声道:“你手上见过血,我……胆小,有时控制不住害怕。”


    段不惊点了点头,很温柔地问:“指使我去抢贪官私库,花我抢来的银子就不害怕了?”


    小婵装不下去了,羞恼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下要回潞州了,回去之前,想跟小姐告别一下。等再过几个……”


    小婵心中一喜,没等他说完,就不敢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她遮掩不住窃喜,分毫不差,全落到了段不惊的眼中。


    段不惊笑意渐散,眸光沉了沉,转而变了话题道:“也不简单,想要不惊扰小姐的身边人,偷偷跟你说一会话,时机不太好找。”


    小婵觉得他话里的意思怪暧昧的,难道是上次书房,二人不得不贴在屏风后时,自己给了他什么在偷情的错觉?


    她赶紧扯开话茬:“你要走了,我也要回京城了,都尉派到我身边的人手,是不是也该撤了?”


    这几天里,她试探过了,关震那几个人还在跟着她,总不能一直跟她回京城吧?


    段不惊笑了笑:“怎么,觉得自己不需要了?你招惹了祁王,看不出他是个比我还麻烦的人物吗?”


    “怎么招惹了?我虽然骂过他,但也已经道歉了,今日遇到,真是巧合。”


    段不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住了小婵:“小姐很聪明,会审时度势,拿捏人心,但是你好像不太懂男人。”


    小婵折起细眉,微微抬起下巴,不解地看向段不惊。


    段不惊垂眸心想:她不光不懂男人,还不了解自己貌美的程度。


    就像此刻,她轻抬下巴,略带挑衅地微微睁大眼眸。因为天气微热,晕染开的淡淡红润,一直延伸到眼尾,轻启的红唇,在心怀叵测的人看来,像极了奔赴极致盛宴的邀约。


    段不惊微微低头,高挺的鼻尖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有时候冒犯,比恭顺柔和来得更具有挑战。小姐确定,你的一顿骂,就能止了他对你势在必得的心思?”


    他的突然靠近,让小婵微微一凛,却并没有躲。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躲又能躲到哪去?


    她明日就跟家人回京了,段不惊也马上要回潞州了。


    那里有让他不能分神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势。


    就算段不惊得势而胜,定夺天下,也要在两年之后。


    两年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她给自己蝼蚁的人生,寻找可以在乱世苟活的生存之道。


    她可以确定,当两年后,段不惊带着死亡大军攻城时,她绝不会在京城了——不论是生,还是死。


    所以,就算段不惊气势逼人,话里透着暧昧不明,小婵也不想躲了。


    她甚至挑衅地微微朝前一步,离段不惊更近了一些,故意不解眨眼问道:“都尉说的势在必得,是祁王爷……还是你自己呀?”


    她挨得太近了,带着桂花糕香甜的气息,伴着让人颤栗的麻痒叩袭而来,再刚硬的理智也变得昏昏然。


    段不惊被那双如水勾魂的眼眸,蛊惑入梦,忍不住低头。


    嘴唇堪堪碰到那抹桂花香的清甜柔软时,段不惊不得不顿住。


    冰凉的锋芒,伴着刺痛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下。


    姬家小婵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捏着一根巴掌大的袖箭,正压在他脖子的要命之处。


    “虎狼恶龙固然勇猛,牙爪锋利难挡,可鸟雀小兽,也自有生存之道。只看有没有被逼到墙角绝境,能不能全然豁得出去,所以阁下在替我担心什么?”


    这支袖箭,是祁王当初在船上恶作剧,射断了挡雨布绳子的那一支。


    上好的精铁,锋利无比,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说话的功夫,小婵另一只手的指尖,顽皮爬上了男人英俊年轻的面庞。


    段不惊的骨相优越,那细白的指尖随着薄唇,还有高挺的鼻梁起伏,最后定在他浓眉间,顺势往下,轻柔而恶劣似地虚虚划下一道。


    男人不会知道,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位置,给段侯爷狠狠增添了一抹艳红。


    小婵还记得那时的感觉,带着三分害怕,可更多的是,狠狠踩住所谓强者尊严的兴奋……


    可惜现在,并不是回味的时候。


    姬小婵不想闹得无法收场,转头想要扬声喊对街的温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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