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该死的是段不惊,他居然敢坑害外祖。
不行,她得跟姓段的取得联系,让他收拾一下没擦干净的贼屁股!
想到这,姬小婵借口方便,一个人去了路边山坡下,然后转转悠悠地四处张望。
段不惊说给她安排了人手,也不知是不是诓骗小姑娘。
眼见没人,她干脆拎起裙子,准备往河里跳。
就在这时,有个大汉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把拦住了她:“姑娘,大白天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干嘛寻短见?”
小婵懒得废话,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可认识莫问?”
段不惊的大名太响,又太臭,她怕万一认错人,受牵连,没敢问出口。
眼见那汉子迟疑,似乎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就有底了,道:“我有事情要问段当家的,你到底是不是他派来的?”
关震无奈,只能点头:“大当家的让我们几个兄弟跟着小姐,但平时不能打扰……以后您要是有吩咐,就寻个地方刻上个圆圈,我们自然出来。您别再抽冷子跳河了,我方才差一点就没拽住。”
小婵低声问:“你们是不是在淦州典卖了一套千手观音玉器?”
关震又权衡着不说话了,看来嘴巴比莫问那小子严实多了。
小婵如今只想让他传话,也不必让他回答,继续道:“现在这玉器已经被人追查到了,只怕是要露底。那典当铺子可能是我外祖的私产,他一个商贾,沾染这种大案,只怕要被牵连祭天。你们犯下的事情,绝不可牵连我外祖!”
关震回答:“我真不知那边的情况。那您说,万一真是,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小婵又开始原地转圈:“事到如今,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典当铺子就是诱饵,那些官兵若没抓人,就是等着能不能钓到大鱼……无论鱼上不上钩,典当铺子都洗脱不了干系。我外祖一定被抓去审的。”
关震到底是老江湖,沉得住气:“这样,小姐先别急,一切都还不清楚呢,我这就给大当家的飞鸽传书,让他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下面的人销赃露底。”
姬小婵咬了咬唇:“你跟段不惊说,他帮我这次……我领他的人情。”
她不得不这么说,自己现在不好指责段不惊坑害外祖,惟愿段不惊被女色迷晕了头,愿意出力,帮外祖避祸。
关震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小姐,你外祖名下还有什么买卖。一次说清,不然我怕下次兄弟们办事,又连累小姐家的买卖。”
小婵也是刚刚从母亲那打听了一些,于是捡着这几个州县有的,掰着手指跟关震讲了讲。
关震都听沉默了,看看四下无人,小声道:“以后看到山寨其他兄弟,可千万别提你家的买卖,尤其是莫问那个大嘴巴。”
这也太诱人了!从盗匪的角度看,这位姬小姐简直是浑身金灿灿的肥羊一只啊!
哪天山寨要是日子不好过,只要绑了这小姐要赎金,就还能支撑个十年八年的。
不是……这样出身的官家小姐,就算出家做富贵尼姑,都不可能愿意嫁给他们大当家的啊!
大当家的还不想硬来,这是打算光棍一辈子,默默守护人间富贵花,来一段单相思的戏文佳话?
姬小婵可没功夫跟这位多聊,简单问了问了他的大名,便跟关叔告辞,急匆匆地回到了车里。
她也不知道,段不惊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出手帮她外祖脱困。
一切也只能等到了淦州,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赶了五天路,到了淦州门口,却赶上了城池戒严。
小婵让温伯把马车停在靠城门近的地方,路过的所有人等,尽收眼底。
这城虽然不让普通百姓进,但是有些特殊的车马却通行无阻。
其中郑家父子通报了门户名姓之后,有专人迎接,恭迎入城。
而那个一直不见踪迹的祁王,姗姗来迟。这等富贵王侯,用了腰牌,也后来居上,提前入了城。
然后,又是大门紧闭。
小婵咬着拇指,一下下啃着,默默祈祷自己不要再牵连亲人。
若她的命,真如那些风水先生所言,是妨碍至亲的。那么这一世后,上天也不要再戏耍她了。
只求炼狱之火,将她本不该存在的魂灵灼烧干净,无恨无憾……
在焦灼的等待中,淦州封城两日后,在第三天清晨,终于城池大开,恢复了昔日的车水马龙。
进城的人太多,车马排起长龙,一时半刻进不去。
仆人早就先跑进去找桑员外通报去了。
当小婵终于进了城,看到胖乎乎的外祖一路小跑,迎接女儿和外孙女时,竟然慢慢长出了一口气。
外祖看过了女儿,一下子就将目光落在了陌生的少女身上。
说是陌生,是因为好多年未见,可这少女分明跟年少时的女儿长得一样。
桑宁淮看了,顿时眼睛一热,冲着女儿道;“你们夫妻俩总算做人,肯将我苦命的外孙女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咩 段不惊下一章就扮靓出场
第21章 第 21 章 英俊都尉
姬小婵被送到乡下的第一年, 桑宁淮并不知女儿家的幺蛾子,也不知大孙女被送出去了。
等他知道了,大骂夫妻俩糊涂, 逼着女婿姬禀央将小婵接过来。
可也邪性,接小婵的车马还没入城门, 那边桑若就病得昏厥了过去。
往复几次, 谁都不敢再试。
桑宁淮心疼大孙女, 但也心疼女儿。
最后他只能说,他命硬不怕克,要把小婵带回江南去。
姬禀央为难说, 小婵回乡下老宅子,是请先生算过的。养在老宅,滋养福禄, 避见亲人, 才能将八字养得厚重些,不然将来不但克父母,还会克丈夫。没办法, 为了女儿的将来, 只能狠心一下。到了及笄时,小婵就能回家了。
姬家老太太不喜欢亲家指手画脚,冲着桑宁淮阴阳了一番,说他糊涂, 非要现在接回来,搞不好就要家破人亡。又不是把孩子发卖了,像桑宁淮这样拎不清,反而更坑害了小婵。倒显得他这个外祖疼人,姬家全是恶人似的。
桑宁淮听懂了亲家的不满, 虽然憋气,可碍着女儿桑若,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岳父。按着习俗规矩,平日若无事都不该登女婿的家门,更不能绕开女婿,对姬家的事情指指点点,让亲家对女儿存了心结,以后日子难过。
如此一来,他倒是得处处随了姬家的步调,不好独自出面。只能可着年节,如流水般往女婿家送钱银送东西,让女婿给小婵带去。
如今总算见到了小婵,孩子生得真好,就是太细瘦了。姬家也不缺米面,老二会英都养得圆润可爱,怎么就这孩子看着单薄?他送的钱银都花哪去了!
小婵见外祖,却是跨越了两世才相遇的重逢。含泪寒暄之余,便上下细细打量,突然发现外祖手腕被磨破了皮。
这样的伤痕,很熟悉,她第一世锒铛入狱时,被镣铐磨破了手腕,就是这样的红痕。
她间外祖这是怎么了。
外祖摆了摆手:“快别提了,差点吃了大官司,前两日去衙门里走了一趟,这是带镣铐磨的。”
桑若吓了一跳,连忙间父亲是怎么回事。
桑宁淮却笑呵呵道:“要是有事,我现在还能亲自来接你们?没事,你父亲命好,遇到贵人,逢凶化吉了。”
城门口不是说话的地儿,桑宁淮带着女儿和孙女们一路说说笑笑,回来他在淦州的宅子。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下人点了火盆,桑宁淮要跨一跨火盆,去去晦气。
小婵心里存着事儿,想一会该怎么跟外祖说,让他去查查手下的典当铺子,有不有出纰漏。
如此以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等下了马车,一抬头,正看见从大门里迎出一位高大男子。
看男人的穿戴,乃是军营兵将的利落打扮。
一身绛色军服甚是英挺,可不是普通兵卒能穿得起的颜色。额头绑着习武之人固定头发的抹额,加之男人腰直腿长,肩阔背挺,剑眉深目,行走生风间,自带潇洒气度。
姬会英看直眼了,光顾着盯人,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小婵比妹妹好点,她闭了闭眼,疑心自己眼花,一时看错了人。
青天白日的,她怎么看到个土匪头子从外祖的宅子里,明晃晃走出来了?
跟她一样恍惚的,还有白兰。小丫鬟刚要喊出公子,却被小姐掐了一下胳膊,立刻醒腔闭嘴。
段不惊站到马车旁,彬彬有礼,略过一众女眷,甚至都没看姬小婵,只是冲着刚跨完火盆的桑宁淮抱拳:“既然此处事了,桑员外家中又来了客人,段某便告辞了。”
桑宁淮忙不迭笑着道:“不是什么客人,是我远嫁京城的女儿,带着两个外孙女来看我了。桑某还没谢过段都尉的大恩,怎么能让恩人就这么走了?快些留下,我让人烹了刚从南边运来的鲈鱼,你我晚上且得痛饮几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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