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踪小姑娘?他这次是前往淦州,找寻到那贼子运贼赃的踪迹,然后,将山匪绳之以法。


    凭着这番功绩,看吴庆那老儿还不给他个前锋将军当当!


    到时候,他要叫那个七品粮官的女儿看看,什么叫他不配是老祁王的儿子!


    想到这,再看那前方和妹妹笑嘻嘻的小姑娘,更不顺眼了。


    趁着船头调拨的功夫,萧慎突然抽弓瞄准,一下子射断前方船头撑着油布的粗绳。


    方才刚下完一场雨,油布兜了一摊水,绳子一断,那水哗啦全都洒在油布下的两个小姑娘身上了,把她们浇成了落汤鸡。


    姬会英被浇得尖声惊叫,而小婵则抹着脸上的水,迅速就看向那插在船柱上的短箭,又望向箭来的方向。


    不远处有一条船,看着甚是气派,只是甲板上除了调整船帆的船夫,并无其他人。


    躲得倒是快!什么东西,敢做不敢当?


    真以为看不到身影,她就不知射箭的人是谁了?


    身为重生之人,她一眼就能认出那一根是萧慎自制的短箭。


    祁王是玩乐的高手,听说小婵在乡下经常射雀鸟,也是个弹弓高手,还曾亲自帮她改良小弩,将自己特制的短箭赠给了小婵。


    上一世时,小婵用来射死那两个恶仆的短箭,就是出自萧慎之手。


    萧慎怎么跟过来了?


    小婵自问曾经刷了两年的顺毛驴,却还是低估了被挫伤自尊后的报复心。


    若都是这种恶作剧的小孩把戏,能让他消气不再纠缠,再来几次也无妨。


    小婵掸了掸身上的水,拉扯着跳脚到处寻人的妹妹回了船舱。


    就这样船行多日,一路走走停停。


    偶尔风不够鼓帆的时候,一行人等就得上岸住宿。


    幸好祁王要脸,除了那天恶作剧的一兜子水外,并没有在小婵的面前露过面。


    当然小婵不知,他不露面还有另一层原因,那船儿太招摇了,半路夜宿时,被水贼盯上了,虽然他武艺高强,侍卫也勇猛,并没有伤亡。


    可被水贼劫走了船,一时耽误了路程,再也追撵不上姬小婵她家的破船了。


    虽然少了一个前世讨债的,但这一路上,姬小婵频频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日,她跟母亲妹妹刚在汤面铺子坐下,就听身旁几个路过的官兵一边吃酒,一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赤龙山寨的段不惊,洗劫了贪官私库,还将弄来的粮食接济了潞州百姓 。”


    “什么洗劫私库?听说那悍匪劫持了威风大营,杀了谢畅将军,把谢畅克扣的朝廷赈灾粮给抢了。他不私卖,却白白给了潞州的灾民。你说他一个土匪,也不用上报政绩,居然搞这么一出,图个什么啊!”


    “没听说吗?那潞州的太守好像跟赤龙山寨的土匪关系匪浅,有人看到赤龙寨的几个小头目出现在了潞州,搞不好就是官匪勾结,据说朝廷要派人下来调查此事。”


    小婵听得有些心头一沉。


    因为他们所言的桩桩件件,若一路追溯源头,其实都是跟她这个狗头军师有关系。


    那威风大营显然趁乱打劫,将自己贪墨赈灾粮的事情,顺水推舟转到了袭营之上。


    跟前世一样,有人故意引导,立意让潞州的太守卢能背锅受死。


    就是不知道段不惊该如何破局,能不能保住卢能两世丢掉的性命。


    桑若倒是兴致甚高,她心里盘算的是到了淦州,若能见到父亲,就可以让父亲代替夫君,给小婵主持及笄之礼了。


    到时候,她妆匣子里的发钗甚多,式样都适合小婵的妩媚娇俏。


    就在这时,汤面铺子外又有一队车马经过。


    小婵瞥见领头的那个男子,脸色一变,立刻用围在脖子上的面巾遮脸,同时示意妹妹和母亲带好面纱。


    作者有话说:


    小王爷表示,我已经从老婆粉变成辱追黑粉了


    亲们请翻页,还有一章啊,两章合集9000,三更的量哦


    第20章 第 20 章 千手观音


    领头的是一个武将打扮的人, 沉着脸坐在了靠近小婵她们的桌子边。


    他对着身后另一个高个子青年道:“大哥,你求人的路子行不通,就算找到那位, 他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说话的人,正是未来皇帝郑毅的二儿子郑荣, 而他喊作大哥的人, 则是未来的太子郑铭。


    这个二皇子郑荣天生阴滑, 还是个色胚。


    第一世时,因为一次酒宴,郑荣看上了还是有夫之妇的小婵, 在酒宴时,仗着酒劲儿,将她拉拽到角落, 说什么陆敬升暴殄天物, 让她年轻轻地独守空房,要不要他帮着陆大人暖一暖娇妻的被窝?


    陆敬升被抓的时候,他又色心不死, 还妄图趁着抄家混乱, 将小婵掳掠到王府……


    乱世美色多薄命,皆是因为不能自保。


    小婵突然想起,那两次遭遇二皇子,好像都是段不惊替她解了围。


    只是那时, 段不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跟她说话。


    如今路上偶遇这么个东西,小婵当然得提醒母亲和妹妹不要露脸,免得被这厮缠上。


    不过看那郑荣似乎满心焦灼,无暇细看周围有无美色, 更不会在意几个农妇打扮的女子。


    他能不急嘛?


    通州的粮草告急,郑毅素来颇有野心,除了正式在编的地方军外,还私养了许多人,粮草绝对断不得的。


    郑铭一路骑马,甚是疲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弟弟道:“急什么急?若不是因着你,何必到这般田地!”


    若不是因为在外面,郑铭真想狠狠抽死这个二弟。


    原本郑铭出面,已经说服了赤龙山寨的段不惊,由他来劫持威风大营。


    一旦取了粮草,父亲便请旨陛下将赤龙山寨收编,给段不惊一官半职,算是收编个猛将,一切水到渠成。


    可郑荣跟段不惊私下有些过节,心里又看不上这些打家劫舍的草莽。


    他觉得收编这些乌合之众不划算,不如一石二鸟,趁着山寨土匪和威风大营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既可劫掠了粮草,又可以坑这段不惊一下,报了自己的私仇。


    可谁想到,那段不惊只是佯攻威风大营,却转头捣了谢畅的私库,更是杀了个回马枪,切了谢畅的脑袋,还将一张讨伐贪官替天行道的檄文贴在了谢畅尸体旁。


    檄文上虽然没有写段不惊的大名,却将赤龙军三个字敲得响当当。


    如今乱世,三天两头有军阀揭竿而起,谁的名头响,便代表会有不断投奔的能人豪绅。


    段不惊似乎开窍了,不再满足父亲画下的大饼,俨然是要自立门户。


    更可恨的是,段不惊挖出了郑荣安插在山寨内的线人钱老四。


    那厮不声不响将叛徒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了父亲的被窝里。


    父亲醒来,还以为那人头是自己的爱妾,闭着眼去摸,直到了满手血淋淋,才惊叫起身。


    郑家跟赤龙山寨闹掰了,二弟郑荣的勾当才彻底败露。


    郑太守气得狠狠抽了老二一顿军鞭,责令他跟随郑铭,去找段不惊,跟段不惊解释道歉,说一切都是他老二自作主张。


    没有办法,段不惊现在手握大批军粮,大家都等着热腾腾的米饭落肚,谁敢真的跟这种米粮财神闹掰?


    说起来也是邪门,段不惊干了这么大一票买卖,却一直不曾露头。也不知他躲在何处温柔乡享福,憋着什么坏。


    不过有人在淦州发现了段不惊的手下在典当铺子销赃,郑家两兄弟这才匆匆赶来,路过此地,吃上一口汤饭。


    那两兄弟低声说得极其隐晦,就算有人听了也不怕。


    偏偏挨得最近的小婵,却也是局中之人,句句都听得懂。


    任谁都想不到,这一世的棋局,无意中被个乡间小姑娘,搅得乱七八糟。


    各方鬼神一股脑汇聚淦州,不知要再生出什么枝节。


    待郑家兄弟二人继续赶路,姬小婵跟母亲和妹妹也上了车,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问:“母亲,外祖在淦州的买卖主要是什么?”


    桑若道:“你外祖是做典当生意起家的,他的典当铺子,遍布天下,淦州最大的典当铺子融宝记,就是你外祖的。”


    姬小婵默默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郑家兄弟提到了什么千手观音的玉器,好像是段不惊的贼赃。


    一般的典当铺子,可吃不下这种价值连城的宝贝。


    搞不好这要命的玩意是入了融宝记,落下了线索马脚。


    这是前两世都没有的事情,毕竟段不惊前两世都是袭营失败,哪有现在的风光?


    可这样一来,死去谢畅的同党,郑家父子,甚至朝廷缉拿贼首的官兵,都会将注意力投到外祖的典当铺子来。


    各方角逐掰扯,外祖要被连累吃官司。


    这下不用盗匪拦路,外祖只怕死得更早。


    该死,融宝记的掌柜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敢收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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