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声脆脆的,“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一边的护士抬起头,被他萌得笑出来,“小朋友好乖啊。”


    谢一洵眨眨眼,矮着肩膀对他说,“嗯,不疼啦。”


    何让舒了口气,担心他再碰着谢一洵伤口,上前一手拦腰把他抱起来。


    “叔叔,我的鞋。”杨星辰在半空晃着双脚。


    何让单手抱他,顺手捡起床边的鞋子,在椅子坐下。


    把杨星辰放在腿上,何让用手臂圈着他,熟练地给他穿上鞋子,系好鞋带,才把他放回地上。


    谢一洵呆愣地盯着何让看,眼尾不由地弯起,那完全就是抱婴孩的姿势。


    把零食给杨星辰选,杨星辰接过零食说“谢谢叔叔”,之后自己去开电视,何让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帮忙。


    护士换好药出去。


    “让哥。”想到何音岚是何让带大的,谢一洵小声地问,“你也会这样给岚岚穿鞋子吗?”


    何让回过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什么样?”


    想象中的画面实在可爱,谢一洵抬起眼笑着说,“好像拎着小鸡仔一样……”


    “怎么可能。”何让眉毛一挑,见杨星辰自己按到一个动画片看,何让没再管他,走回病床边,“岚岚上幼儿园就会自己穿鞋了。”


    杨星辰在这边待了半个小时,杨星辰妈妈过来接他。


    杨心柏还没恢复意识,他高烧一直不退,就还要在重症室里观察。


    送杨星辰妈妈到病房口,何让对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谢一洵大都是外伤,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看了复查CT,“enigma身体恢复比普通人快很多,这两天可以出院,但出院后要休养一段时间。”


    “脑震荡后遗症通常会持续一个月甚至更久,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头痛头晕、间歇性耳鸣,特别是情绪容易波动起伏,失眠,要尽量照顾病人的情绪,避免剧烈运动,如果症状严重就到医院检查。”


    回安城更适合休养,何让也该回去处理工作,让医生打好出院单,何让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解开额头上的绷带,护士给谢一洵额头的伤口拆线,换上无菌贴,其他伤口已经不用再给药。


    护士拆完线离开,见何让推门进来,谢一洵探出脑袋,挪到病床边沿,“让哥,医生怎么说?”


    他脸上的淤痕消退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何让站在病床前,“可以出院,拆完线了?”


    “嗯,这两天还不能碰水,护士说会留疤。”谢一洵刘海耷拉着,底下露出无菌贴的边角。


    何让抬手撩起他的头发,伤口靠近眉尖,留疤在这张脸上会很明显,何让盯着伤口皱起眉,“头还疼吗?”


    “不疼了。”谢一洵眼睫往下垂。


    浅浅松了口气,何让拨乱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头发揉了揉,谢一洵的头发很细,发质蓬松轻软。


    之前何让就觉得,摸起来手感跟小狗的毛真的很像。


    “让哥,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这几天谢一洵没拿手机,何让也没跟他提起。


    爆炸发生后,网上陆续有媒体报道,虽然有公关压着,但毕竟出了人命,事故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都在等处理结果。


    “等官方的调查通告出来,再拟对外声明,以剧组的名义对事故作一次正式回应。”


    何让脸上没多少表情,低着头看谢一洵,“为什么要答应肖定尘公司那种条件?”


    因为涉及到要不要起诉肖定尘经纪公司,何让从制片口中知道,事故发生后,谢一洵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


    谢一洵身体一僵,眼也不眨地张了张口。


    “你才是受害人。”何让眼底一片冷冽,不容置喙地沉声道,“我已经替你做主,让顾瑶和律师着手做好起诉准备,你是受害当事人,之后起诉流程,律师会找你配合确认材料。”


    谢一洵抬手抓着何让腰间的衣服,焦灼地抿唇片刻,才点下头答应,“好。”


    耳鸣声吵得脑袋晕沉,谢一洵呼吸发沉,“电影会不会没办法继续拍下去了?”


    “你担心这个?”何让皱起的眉松开,明白过来谢一洵为什么会答应经纪公司那种蠢要求。


    他既不想炒作肖定尘的离世,又想把何让投资的电影完成。


    电影能不能继续拍,会充分尊重杨心柏作为导演的意见,何让跟他保证不了一定会拍。


    “……嗯。”谢一洵声很小,看何让的眼神透着小心翼翼。


    “这个电影再拍下去不一定比不拍好。”何让摸小狗一样,轻轻抚揉着谢一洵的脑袋。


    “可是……”谢一洵眼底黯淡,无措地攥紧何让的衣服,胸口起起伏伏。


    搞砸了……


    他害死了肖定尘,把整部电影搞砸了……


    整个人被焦躁绝望的情绪裹挟,像被拖拽进漩涡里,不断坠沉下去。


    “谢一洵。”何让喊了他两声,谢一洵涣散的眼神才勉强聚焦,何让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抬起头。


    是医生说过的脑震荡后遗症。


    何让看着他的眼睛,突兀地问,“你知道这五年金价翻了多少倍吗?”


    谢一洵睫毛颤动,好一会儿点点头,这是大部分人都有的常识概念,而且因为跟何让有关,他一直都有关注。


    何让淡淡地勾唇,语气放得轻松,“那你就应该知道,这点投资对你老公来说不算什么。”


    谢一洵混沌的脑子一空,脸颊浮上红热,何让俯身几乎贴到谢一洵的鼻梁,“比不上看到你伤成这样的一分心疼。”


    这个距离的对视谢一洵心跳都停了,往下沉的情绪被稳稳托住。


    把脸埋在何让身前,谢一洵环着何让的腰,紧紧抱住。


    何让拨开他病号服的后衣领,能看到他后背上成片的外伤淤痕,这人搞这一身伤,还总想着把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扛。


    压着唇角,何让安抚地轻揉他的头发,“不用想这些,应对公关本来就是经纪人的工作,你是个演员,好好演戏就可以,其他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谢一洵手一紧,欲言又止好一会,闷着声应,“嗯。”


    “不要再受伤了。”何让看出他有话没说,但没再问下去,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问不迟。


    指尖捏起细软的头发搓了搓,何让忍不住心想,这家伙的头发手感怎么这么特别,“如果在我不在的时候又受伤,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浑然不觉头顶立起来几撮头发,谢一洵把脑袋埋进何让腰侧,点了点头。


    第34章 强制发热


    杨心柏虽然退烧, 但人还在ICU里面住着,公关的事有顾瑶和制片人留下处理,办好出院, 何让先带谢一洵从拍摄地回安城休养。


    安城小雪,到机场时是晚上,因为坐飞机谢一洵头痛发作,耳鸣有点严重,上了车他闭着眼睛蜷在后座。


    路上何让接通何音岚的视频电话。


    何音岚坐在书桌前, 离镜头凑得很近,“爸爸, 你和Daddy回来了吗?”


    “嗯,快到家了。”何让唇角带着点弧度,“宝贝在干嘛?”


    “写大字。”何音岚嘟着小嘴,把毛笔夹在上唇和鼻子中间, “祖爷爷刚才在陪我写,他太困了, 我就让他先去睡觉了。”


    何让看了眼时间, 忍俊不禁,何鸿羲的书法造诣颇深,何音岚对非黑即白的毛笔字兴趣很高, 加之何鸿羲的指导, 她在书法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何音岚问,“Daddy受伤好了吗?”


    “没呢,脸上这里伤口这么长, 医生说会留下一道疤。”何让拿手在额头上比划着。


    何音岚吓得一激灵, “那好疼啊。”


    谢一洵本来迷迷糊糊的,刚听清何让在跟何音岚讲话, 顿时“啊”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


    “让哥,你干嘛……”谢一洵崩溃地压着声,探身去抓何让手里的手机。


    拿过手机,谢一洵出现在镜头里,忙笑着安抚何音岚说自己没事啦。


    好在他脸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不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何音岚手轻轻地碰镜头,担忧地撇着小嘴说,“Daddy受伤,岚岚好心疼的。”


    谢一洵心都要化了,脸上的笑渐渐放松下来,又跟何音岚聊了些别的。


    挂视频前,何让进入镜头,“想爸爸就打电话,周五爸爸去接你。”


    何音岚挥挥小手,“拜拜。”


    把手机还给何让,谢一洵眼神幽怨,念念叨叨,“干嘛要那样跟孩子说,会吓到她。”


    何让没当回事,谢一洵还在住院,他就跟何音岚讲过谢一洵受伤的事。


    何让转过头,眉毛挑起,“怎么,你要跟我没完?”


    “……”谢一洵还扶着椅背,憋了好一会,拉过何让的手,在何让手心轻拍一下。


    拍完还不算,往后座里蜷成一团,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何让。


    看在谢一洵现在情绪不稳定,何让不跟他计较,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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