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还算不错,可毕竟是山,他们想要谈些什么,就只能去山腰处的那片曾经被打造成小型公园的平地。
这么多年没人打理,平地上肯定也早就长满了杂草,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个舒服的地方。
我又再三询问了他好多遍,问他到底有没有记错,陈时每一次都很耐心地告诉我没有。
但我还有搞不明白的地方,“他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到时候会不会已经被抓回去,让我们跑空啊?”
陈时笑了一声,说不会的。我又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陈时安慰我不用担心,他会让陈盛泷出现的。
我立刻心中了然,暗骂自己是傻瓜,他要是被抓回去了,那我们去精神病院找他不就好了吗?这样还会更安全一些。
但陈时和我想得却不在一个频率,他说:“如果他不来,我会让他半死不活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十日的前一天,我很晚都没有入睡,更确切地来说,我已经失眠了很多天。
这种状况无药可治,大概是紧张或恐惧的副反应,明明心里没什么感觉,可身体和大脑就是无法沉睡。
只是这天尤其严重,身上像有蚂蚁在爬,一躺下来它们就开始在我皮肉内层疯狂扫荡,搬走我的血液又挪移我的细胞,难受得我浑身都在燥热,不停翻来覆去。
陈时察觉出我的异样,抱住我让我冷静下来,“小润哥,你怎么了?”
我想睁开眼睛,但睫毛上全是汗和泪,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很难才张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他,“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陈时用额头贴住我的,又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摸了一遍我的全身,蹙起秀气的眉,“不烫。小润哥,再细致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好不好?”
被陈时抱住后,我就慢慢冷静下来,又被他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彻底清醒了,愣愣地说,“...不难受了。”
陈时看起来还是不放心,亲了下我的嘴就要下床,“我去拿体温计。”
“不要。”陈时一离开,那股令人抓耳挠腮的燥热就又要复发,我赶忙拽住他离开的手腕,迫切想把这股火泻出来,于是认真严肃地看着他,不自觉地软了声音,“小时,我们做吧。我想要你了。”
陈时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僵硬地看了我一眼。我在他的注视下感到非常害羞,主动低下头把视线撇开了。
他沉默,弯下腰,一条腿跪在床上,抚摸着我的脸逼迫我抬起头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挥舞着兴奋和情谷欠,他哑声道:“小润哥,你再说一次。”
陈时用把手从我脸上拿下去,钻进我的睡衣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想要做什么,想要谁?嗯?”
他看起来很疯狂,我突然后悔刚才不经思考地抛出那句话了。
......
第二天再醒来时,我已经没有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了。
今天难得我睁眼还能看到他,陈时殷勤地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洗漱更衣。
我一边哀怨地看着他动作,一边恨恨地想,还说要让陈盛泷半死不活,我看你是想让我半死不活吧。
气不过,我就去咬他耳朵上的那枚小痣。陈时轻笑着任由我咬,手上不停,最后把我打扮得非常体面。
给我穿了一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贴近我尺码的西装,又稍微打理了下头发,给我披了件羽绒服后才带着我出门。
陈时牵着我上车,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去,屁股挨到车座的一瞬间狰狞了一瞬。
等他上到驾驶位时我已经恢复正常的表情,指着自己的衣服,满腹疑惑地问他:“去山上有必要让我穿成这样?”
陈时如沐春风地朝我笑了笑,“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我抬高音量怒道,“穿这个怎么去爬山?”
“小润哥,我们不用爬山。”陈时说,“桐顺山有一条不对游客开放的后勤路,从那里是可以驱车上去的。”
我觉得这样挺方便,于是“哦”了一声,小心地挪动身体,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陈时的车载香薰似乎换了,闻起来比往常更淡更冷冽,很像他身上的味道,但还掺着一点芒果的香。
一晚上的翻云覆雨,我睡得并不好,现在闻多了这个味道,我的眼皮困得开始打架,不到五分钟就沉睡了过去。
人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这是我学了一辈子的道理。
等我醒的时候,陈时已经不见了。
而我醒来的地方...是樊城。
不对,不是樊城。我仔细嗅了嗅,依旧是那股油漆的味道。这里不是樊城,是陈时打造的那个一比一等比例复制变态卧室。
我又飞速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果然没了。
......真他妈有你的啊陈时。
又骗我,你又在骗我!!!
我快要被他的谎言气疯了,他告诉我自己没有骗我的事时的表情和细微的神态变化都还历历在目,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多安心,现在就多想杀了他。
额角在抽搐,我的屁股也还在酸痛,拳头被我握得发响,但很快冷静下来,坐到床边思考对策。
陈时没有在这间卧室里安装挂表,我不知道时间,但从窗户外的天色看起来不像下午的模样,说明我并没有昏太久。
他大概是在香薰里放了什么东西,又给自己搞了免疫措施,导致我昏得颠三倒四,而他却可以毫发无伤。
我紧绷着牙,拟定出去后折磨陈时的方案,目标是八百条,但在想到第三十条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并且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愈来愈近,是冲着这扇门的方向来的。
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这扇门就猛然被自外砸开,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入,直冲我来,掐着我的胳膊和脖子将我按倒在地。
我试图反抗,但他们的力气已经大到非正常的程度,拳头砸在我的全身各处,我甚至感觉身上的某处骨头被他们踹裂,疼痛难忍。
紧接着他们在我脖颈处刺入了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即刻失去了意识。
全程发生得太过迅速,又结束得十分仓促,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我连那群人的脸都没看清一个。
只在昏迷前隐约听到他们说了桐顺山三个字。
我的心绪复杂,各种愤恨、可笑、荒谬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很快就被剧烈的咳嗽声取代,咳到我的肺都快要吐出来。
眼前的一切变得混沌模糊,我操蛋地想,今天全他妈要来搞我,是不是?
人生短短三万天,可我的一生却好像很漫长,漫长到不停有人想方设法来盗窃我的时间。
桐顺山没有荒废前最以它的黄昏景象昭著,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山巅或是山腰任一处,傍晚六七点时能看到昳丽非常的流云绯霞。
我对此早有耳闻,向往的同时也觉得遗憾。我在北京稳定下来后,桐顺山已经荒废了两年,再加上要照顾孩子和工作,我就没再产生过要来桐顺山看落日的想法。
只是今天凑巧,我恢复意识时,红日西坠恰好就在我眼前,不过我们之间隔了一扇铁窗。
以及,我面前板凳上的一杆静静摆放着的、正滋滋作响的录音笔。
和陈时那间储放了太多“属于”我的东西的变态卧室不同,这个房间非常空旷,只有四面墙和一个天花板。
内部除了一个板凳外空无一物,喘气都荡着回音。
此刻斜阳夕照,霞光也跟着一齐落了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滩安宁的橘红色。
我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西装外套和那件羽绒服被人脱掉不知所踪,寒气透过领口钻进我的身体,冷得我止不住颤抖。
肚子、前胸和大腿都在隐隐作痛,但所幸没有流血,我便挣扎着,以一个十分滑稽狼狈的姿势歪扭着身体坐了起来,想要靠近那个录音笔。
与此同时,那杆录音笔里终于传出了属于人的声音。
“我当然会离开...滋...他不重要。滋...和那些比...滋...起来,他又...滋滋...算得...滋...了什么?”
大概是年代已久,这杆录音笔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但还是倔强坚持地传递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彻底熄了火。
窗外余霞成绮,四周安静到落针可闻。从听到这个声音起,我的全身就被浇透了凉意。
这个声音...我会认不出来吗?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甚至连那个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神态,他的年龄,我都能对应得一清二楚。
这是陈时的声音。
更确切地说,是只有十五岁的少年陈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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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顺山是我胡诌的,并不存在。如有同名纯属巧合。
最近废作者要停更一段时间,因为期末周很要命,我没有余力来写文,强行写的话害怕带给各位友友非常不好的阅读体验,所以准备在考试之后再沉下心来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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