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114页
    譬如今天去公司批了什么什么文件,晚上见了什么什么客户,甚至连吃的饭菜的种类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对此很满意,前段日子里总是紧绷着的神经也在看到他拍的视频后放松下来,心情愉悦时还能给庄舜羽打一个视频电话看浩浩。


    连安呈在期间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接通,手机里就露出他一张略带惊讶的脸:“莫小润,你胖了。”


    “......”嘴角抽了抽,我问他,“连先生,有什么事?”


    “这话该我问你。你去了上海,竟然还能平安待到现在?看着都被养得圆润了。”连安呈说到这,坏笑起来,“陈禹白是不是把你‘喂’饱了?”


    我没心情和他开这种玩笑,冷声道:“胃饱了。”


    连安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哪个字,他大笑:“差不多!”


    “这一点都不好笑。连先生,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连安呈慢慢平复,“没什么,只是快半个月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所以打电话来问问。我找陈禹白问,他压根不说。”


    “那群人不会还没采取行动吧?”


    我摇摇头,“没有,不过监视和跟踪都还在。”


    连安呈觉得稀奇:“那你们这十几天里都在上海干嘛呢。他们这么平静,不对劲啊。难道是陈禹白缴械投降了?”


    我手里开着一包偷偷在外卖点的烤肉味乐事,室内开着地暖,一旁的多少呼呼大睡,一切都显得安逸又平和。


    瞬间觉得羞愧,于是我撒谎道:“这十几天里我们一直在寻找对付他们的方法。”


    “那行。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记得跟我说啊。那群老东西不可能会对你们善罢甘休,动手是迟早的事儿,有麻烦了一定告诉我。”


    我答应他,连安呈才挂断电话。


    陈威一定已经知道我和陈时还有交往,但他的人迄今为止没采取什么行动,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只不过这段日子过得太舒坦,陈时又除了日程外什么都不说,我就把那些怀疑抛之脑后了。


    倘若不是连安呈给我打来电话,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些事。


    今天的上海并没有出太阳。我愣愣地看向窗外,乌云浓密的天,可是却没有一点下雨的迹象。


    但据我这些日子的经历来看,这片区域的天气预报向来不准。现在风平浪静,但或许下一秒就要开始倾盆大雨了。


    二十三号,上海又是一场大幅度降温。


    天气冷得快,我也醒得越来越晚,早上醒来身旁的被窝都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陈时每天走得悄无声息,但会在离开前溜一次多少,再回来雷打不动地为我准备好早餐,冻在冰箱里,掐着我醒来的点发微信提醒我去吃。


    今天我照常窝在家里,中午一点左右溜多少出去了一次。


    路线、多少的大便频率以及途中遇到的其他狗友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只是有一点不同寻常,那道视线似乎不见了。


    我觉得不可思议,遛狗的同时还特地多绕了一大圈,楼下一位眼熟我的阿姨也在遛狗,看见我问:“小伙子,又见到你啦。今天怎么在下面待这么久?”


    听到她这么说,我看了眼表,发现已经三十七分。往常我一点下楼,十五左右就要上去,这次明显超时了,但我却还没感受到那群人的跟踪,只能打哈哈道:“今天天气好,所以带它多溜溜。”


    我话音刚落,四周就嗖的刮来一阵寒风。阿姨打了个哆嗦,拢紧自己的羽绒服,面露古怪地瞧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就走开了。


    她走了,我照常进行着自己的行动。蹲下身子来拍拍多少,同它商量:“咱们现在出小区试试,行吗?”


    多少大声叫:“汪!”


    不行,爸爸不允许!


    “没事儿,你爸又不知道。”我捏了捏它柔软的爪子,“我就是试探一下那群人还在不在。要是他们还在,看到我做出这几天来都没有的行为,肯定会起疑然后有所行动。要是不在,那才是最奇怪的。”


    多少听不懂,只记得陈时交待给它的任务,死活不愿意让我去,我站起身它就凶人。


    这样久了,我也生气,沉下脸对它说:“那我不管你了,我自己出去。”


    多少又汪汪叫了两句,看到我站起来就扑上来叼住我的裤子,拽着我往回拖。


    我低头一瞧,立刻就怕了,想起许多年前某个夜晚,全全也是这么把我从河边拽回来。


    多少比全全体型大了不止几倍,力气也比全全更大,可我还是怕它会受伤,心都揪起来,推开它说:“哎,松口,松口,我不去了!”


    多少不好哄,脾气倔,虽然松嘴了,但突然又趴在原地不肯动了。


    我和它道歉说对不起,多少就扭过头去不看我,掏出来它爱吃的羊奶棒,多少也照样不理我。


    “你这脾气跟你爹还真像。”我气笑了。


    旁边行人不断,全是吃完午饭出来散步消食的住户,看见这么一只威风雄伟的大狗趴在地上不动,都想要上前摸,尤其是那些不知道为什么没去上学的小孩子,见到多少就兴奋得尖叫。


    我蹲下来问多少:“有小朋友要摸你,你愿意吗?要是愿意就叫一声。”


    多少还在生气,没理我。


    小朋友站在我身边,眼睛亮晶晶,期待得不得了,我只好对他笑道:“我牵着你的手摸它可以吗?不然害怕会咬到你。”


    “可,可以!”


    多少对于小孩子天生温顺,倘若不是现在要在我面前装高冷,估计已经摇着尾巴上前围着小朋友转了。


    现在有小孩子在摸它,尽管它的身体没动,但尾巴晃动的剧烈幅度却被我尽收眼底,告诉我它现在很开心。


    多亏这群小孩,等他们离开时,多少的情绪已经好上不少,最起码愿意仰头看我,偶尔再蹭我一下。


    离开小区的任务只能搁置,我带着多少回家,一直到开门时都还神色如常,但等进入房间后,我就开始大喘气。


    这种感觉很痛苦。我现在呼吸不上来,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了水底,一个宽大的手掌把我按在液体里,只能靠张大嘴巴来汲取微弱的氧气。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晕眩,我倒在客厅中央,恍惚中只能看到多少焦急地叫了两声,围着我不停地转。


    不多时,黑暗就到来了。


    二零一零年,出院前我的主治医生交代了我很多注意事项,包括我在未来犯病可能会出现的症状以及这些症状的敏感诱因。


    医生告诉我,这些诱因充满不确定性,甚至有可能会根据我未来的生活而发生改变和增长,但都要等我亲身经历了才能确定下来。


    当时我的病情还没彻底稳定,出院只是一种具有风险的治疗方法,目的是为了让我适应正常生活,但身边最好时刻有人陪同,不然走在路上突然触发诱因之后犯病,人快凉了都没人知道。


    就像来到北京时和庄舜羽在街上碰到的那只黑白花色的狗,我一瞬间就想到了小樽,一想到小樽,我就又被从前那些痛苦的回忆侵蚀。


    我的身体对这些消极的知觉具有反抗的本能,折磨得我痛不欲生,只能趴在地上呕吐,如果不是庄舜羽及时把我送到医院去,想必我早就已经盖棺入土了。


    犯病的症状不止一种。我可能会晕,会反胃,会觉得恶心,但也会像现在这样无法呼吸,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抽搐,像一只濒死的蜈蚣。


    昏倒后我就陷入了混沌,不过竟然神奇地还能有意识,思考这次犯病的原因。


    思来想去,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刺激就是多少咬我裤子的那一刻。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全全。全全救了我一条命,但它现在已经不在了。


    去年三月份,方云华伤心地给我打来电话,嘴里不断说着造孽。


    我问:“怎么了,谁造孽了?”


    方云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广角公园那只猫你还记得吗?就那只狸花猫,不爱理人的那个。”


    是全全吧。


    我顿了顿,“记得。”


    “它没了呀。今天我上班,嫌店里太闷了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门口正好经过几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姑娘。我问她们怎么了,她们说那只猫死了,不知道被哪个畜生碾的,血肉模糊!”方云华痛道,“造孽啊!”


    等我醒来,窗外已经天黑了。


    睁眼时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自己是到了天堂,但定睛一看才觉得不对劲,天堂怎么会和陈时在上海的家长得这么像?


    虽然我知道他很有钱,但天堂最起码也要更大,更豪华一点吧。更何况他的家还这么小,一点都不上档次。


    直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朝我走过来,轻蹭着我的脸。温暖的触感让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上海,在陈时的家里,我也还没死。


    头脑还很晕,光是想清楚这些就让我累得无法动弹。倒下时我是侧躺着的,现在半个身子都麻了,干脆翻了个身,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伸展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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