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115页
    多少看起来精神不佳,就着我的姿势趴在我身边,把头放在我的左胸膛上,大概是在确定我是否还活着。


    我对它很抱歉,自己昏了一下午,肯定给它吓坏了,也忘记喂食,小多少现在一定很饿。


    “饿了么,要不要吃饭?”我轻轻揪它耳朵上的长毛,声音像生锈机器吱呀乱叫那样难听。


    多少没反应,只是又往我身上拱了拱,脑袋往下压,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要把我的心脏给贯穿。


    我明白它是在做什么了,有气无力地笑了声,“能听到吧?放心,我没死。真神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没及时医治的情况下醒来还能活动...但也挺意外的,我还以为我的病已经全好了呢。”


    多少还是没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又问:“想出去溜溜了?要等你爸爸...”


    倏然想起什么,我戛然而止,仰头又看了一下窗外。已经黑了,全黑,一颗星星都看得很牵强。


    “...现在几点了?你爸怎么还不回来。”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又立刻站稳,掏出手机,发现没有收到陈时的消息。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九点二十七。


    陈时家里装有监控,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和健康。但我昏倒一下午,他却毫无反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并没有看监控。


    没有报备,没有视频,也没有回家。


    我突然感到心悸,给陈时拨了个电话,但机械冰冷的女声告诉我对方已关机。


    我联络不到他了。


    情急之下,我想到陈时在我手机里下载的软件。


    从他不允许我去垣海之后,我就没再打开过L,因为觉得这东西不可信。


    陈时要骗我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可以把有追踪器的手机放在公司,然后自己跑到其他任何地方,还不如让他直接拍带时间的视频来得保险。


    但现在我别无他法。L在哪怕对方手机关机的情况下也可以用,我没什么犹豫地打开它,却发现陈时的定位就在五米之内。


    我愣了愣,随后,几乎是立刻,敲门声就响起了。


    我的神经蓦然绷在弦上。理智告诉我要慎重,门外的人不一定就是陈时,很大可能是陈威的人下的圈套。


    但陈时莫名其妙的消失又让我无法不去奢望门外的人就是他。心里某个声音不停地催促我去把门打开,在这进退两难只会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


    这种纠结把我撕扯得头痛欲裂,恨不得去摔身边任意一个东西,无奈之下只能用指甲掐手背上的肉来保持清醒。


    清晰的痛觉让我稍微冷静下来,又转而对陈时生气。生气他的突然消失,又生气他为什么不回家。


    我生病了,你为什么不回来陪我?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小,多少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跑到门前,奋力用爪子扒门。


    它从鼻子里发出几声急促的声响,不停地回头看我。


    我问它:“是你爸爸吗?”


    “汪!”


    于是我立刻冲上前,把门打开,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敲门的人的确是陈时。


    但是是伤痕累累的陈时。


    他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上身只剩一件浸透鲜血的衬衫,嘴唇冻得发白,额头正不断渗出血液,流经他那双漂亮到无与伦比的眼睛,在看到我时泛上了一丝柔情。


    陈时又闭上眼,疲惫地扬起嘴角,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倒在了我身上。


    如梦初醒,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陈时,心疼得快要死了,想要搂他,但不管碰到他背上哪一个部位,他都会闷哼一声。


    我只好收回手,泪水淌了满脸,不知所措地叫他的名字:“陈时,陈时?你不许死你欠我的都没还呢!!”


    “小润哥。”陈时趴在我耳边,呼吸微弱,“家里有医疗箱,你帮我上药吧,好么?我好痛。”


    在客厅给陈时上药的时候我还在哭。


    他身上受了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伤,我没应付过这场面,但有些伤的类型勉强可以看出来。


    左胳膊上的淤青像是棍子砸出来的,下巴和脖子上已经有些泛黑的地方是积了淤血,像是赤手空拳打出来的。


    至于额头上那个渗血的伤口,是用砖头砸出来的,头发丝上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砖灰。


    我一边拿棉球沾碘伏给他擦那些出血的地方,一边抽泣着骂他:“你是黑社会吗,干什么跟人打架?!”


    越说越心疼,我把棉球放在一边,捧起他的脸。血已经擦掉了,但眉毛,嘴角,颧骨处全部都是淤青,整张脸都花了,半眯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斥着水光,又委屈又难受。


    我气得要命,心里怒骂朝他动手的那个人,个傻逼干嘛暴殄天物?!


    “很疼吧?”我吸了吸鼻子,问他。


    陈时点头,又说:“我一个人打了七个,他们全部重伤,我已经算轻了。所以小润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生气。”


    他讨好地扭头亲了一下我的手心,“是我赢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软绵绵地扇了他一下,质问:“你打的是陈威的人?”


    陈时说:“嗯。”


    我沉默了瞬,问他:“我今天没感觉到监视,是不是因为你?”


    陈时垂了眼,“他们想要伤害你来威胁我,被我发现了,所以我把他们引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化工厂。”


    我红着眼睛瞪他:“那你是傻吗,自己一个人去跟他们打,连个保镖都不带?!”


    从前接待过的那些老板,他们来外地出差,每个人身边都会带上一两个贴身保镖以护自己的安全,但我从没见过陈时的保镖。


    他好像只是冠了个副董事的名号和责任,属于副董事的优待,陈威一个都没给他。


    但陈时的答案却不是这个,他摇摇头,说:“我要自己来才能让他们折服。”


    “命都快没了还想让他们折服,你傻不傻!”


    陈时搂住我的腰,轻声道:“小润哥,如果不是一个人和他们打,我现在已经死在那个化工厂了。”


    我心中一悸,所有责骂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陈家人的残忍无下限,我却只站在自己认为的好处上想,没考虑陈时的处境。


    ...好愧疚。


    陈时又突然说:“我要死了,小润哥你不就成鳏夫了么。”


    “......滚!”所有愧疚立刻烟消云散,我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陈时痛得嘶了一声,我装没听见,铁石心肠地命令,“把衬衫脱了,我给你涂背。”


    陈时乖乖听话地脱衣服,只是过程艰难。他背上出血严重,但很多伤口上的血已经干涸,和衣服布料粘在一起,只能用剪子剪下来。


    等这件衬衫脱干净,它已经变得惨不忍住,上一个窟窿下一个洞,看起来好不可怜。


    我们都没去管它。


    我随手把衬衫丢在一旁的地上,站在陈时背后,抬手轻抚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沉默无言。


    是一些旧痕,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就像他小臂上的那些伤痕一样。


    我的手很凉,是被吓得,就这样摸上去,陈时打了个寒颤。


    我的心情复杂到无话可说,再稍微抬眼,就看到他颈后的那串纹身。


    Arrived in Timbuptu


    抵达...哪?我看不懂。


    我不自觉地又抬手摸上去,刚触碰到字母T,陈时突然出声:“小润哥。”


    “嗯?”我恍然如梦。


    “过来。”


    我只好收回手,到他前面去,抱胸小声道:“还没涂药呢。”


    陈时抱住我的腰,在毛衣上蹭了蹭,哑声开口:“小润哥,我们要离开上海了。”


    “我动了陈威的人,他已经有所察觉。从化工厂回来的路上,陈盛泷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明天回北京,老爷子要见我一趟。”


    第85章 回来


    陈时受伤太重,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无论是躺着还是爬着,虽然他嘴上不说,但额角上渗出的细汗已经显露了他并不舒服。


    光擦药果然还是不行,我仗着自己力气现在处在上风,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去了一趟医院。


    等一系列检查做完已是凌晨,结果显示他肋骨上有多处骨折,胸壁挫伤但所幸程度不深,头部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医生告诉我陈时的内伤综合看来并不算特别严重,反而是外伤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他打架的环境十分恶劣,对方的手段也不干净,即便后来涂了酒精和碘伏,灰尘铁锈多多少少还是对伤口造成了污染,必须要尽快接种破伤风。


    他把一系列叮嘱说完,我还在恍惚,只是呆呆地点头,没从刚才的后怕中缓过来。


    陈时大概是从化工厂离开之后就一直在强撑,回家见到我时还在逞强,能油嘴滑舌地说几句荤话。


    等到卧室灭灯了我才感觉到不对劲,打开灯看清他面部苍白大汗淋漓的模样时差点吓得自己也当场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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