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身上那股苦香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白衬衫上清甜的洗衣液的味道。我阖上眼,不自觉地深吸一口,叹气想,还是先睡觉吧。
垣海的上海分公司是几年前刚建立,很多项目还没有稳定下来,陈时很忙,要为此东奔西走,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那天他也只抱着我睡了两个小时。我们被一通电话吵醒,陈时起来和对方交流几句后就穿上衣服要走,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已经站在门关换鞋了。
迷迷糊糊来到客厅,我问他去哪,陈时看到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走我的手机,下载了一个叫L的软件。
“小润哥,你能在这里看到我的实时定位。有什么事就来找我,除此之外不要出门,明白么?”他匆忙地亲了下我的脸,把手机塞回我的手里,“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好吗?”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
“去公司。”陈时揉了揉眉心,“助理刚才告诉我公司里现在有几份很重要的合同需要我亲自批。晚上还有一场推脱不掉的饭局,如果我回来太晚,你就先自己做饭吃,冰箱里有食材。不要点外卖,不健康,对身体不好。多少等我晚上回来再溜。”
他的眼下已经泛上了乌青,我突然感到很烦躁,“明天不可以吗?你才是老板吧。而且你不是说我来了,你就不会再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了吗?”
陈时扬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小润哥,你等等我...我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时没告诉我具体要等他多久,我甚至不清楚自己要等他什么,但总之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星期。
白天陈时六点多就要起,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能到家。
偶尔几天他有必须要参加的饭局,就会提前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凌晨才能回家,让我不要等他。
但我通常不听,会一直等到一两点时门锁响起,再冲出去看,就能看到一个酒气熏天、醉得不省人事的陈时。
陈时醉酒的样子很安静,不会疯也不会闹,甚至格外乖巧听话,眼睛里亮着水儿,时刻都能抱着人掉两颗眼泪的可怜样。
我第一次见他醒着醉酒的模样,生气之余还觉得稀奇,给他喂完蜂蜜水和胃药,沉着声音叫他:“陈时。”
陈时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呆呆地看我。
“为什么喝酒?”我问。
陈时说,“他们一定要我喝。”
“他们让你喝,你就喝了?”
陈时点头。
我嗤笑,“那看来你还挺听他们的话。”
陈时看我一会儿,又摇头,“不是。你不要生气...”
“什么不是,我看你喝得挺美的啊。”
陈时眼眶慢慢红了,着急地说,“不是,喝酒。我没有听他们的话。”
“哦。”我忍不住逗他,“那你听谁的话?”
“听你的。”陈时拽住我的睡衣衣摆。
我甩开他的手,蹲在他眼前,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那如果我让你说实话,把对我隐瞒的事全部讲出来,你会听么?”
陈时朝我缓慢地眨了眨眼,嘴唇和脸都红润得不像话,他又慢慢地挪开视线,“我没有说过谎。”
我站起来,冷声道:“你现在就在撒谎。”
“对不起,我错了。”陈时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跟着站起来,抱住我亲嘴儿。
任由着他亲,我问,“还认得出来我是谁吗?”
“你是...”陈时有一下没一下地啄我的唇,“宝宝。”
我面不改色:“那宝宝现在问问你,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被抓的。”
“谁抓的你?”我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心里燃起一股滔天怒火。连我都只是扇过他几巴掌,没有抓过。
陈时没再回应,闭上眼睛趴在我的肩膀上,就这么站着昏睡了过去。
这段日子里陈威的人依然在。我不可能完全不出门,但只要一出门,那种恶心的视线就没有断过,甚至更加猖狂,让我时刻感到作呕,却又找不到源头。
偶尔我会按照手机里的定位前往垣海。分公司的建造没有总公司那么威风,但在上海这片奢华的区域也完全看得过去。
这里前台的接待是一位台湾人,每次看到我来,都会甜着嗓音喊我一句莫先生,听得我骨头都快酥了,正准备回应她,陈时就赶过来把我拉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和连安呈的那种正经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骚气的布局截然相反,放眼望去就只有一张办公桌椅,一架书柜和一套意式沙发。
最近几天大降温,但这里的地暖开得很舒服,一进来我就脱掉羽绒服,悠闲地窝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一杯泡好的龙井茶,细细品了起来。
陈时的脾气偶尔也会变得阴晴不定。譬如现在,他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掐着我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喊你,你们很熟吗?”
就一句“莫先生”而已,哪能看出来我们熟的?
我早已习惯他的神经质行为,随意地睨他一眼,故意说:“怎么,我不可以在这里交朋友吗?”
陈时涩声道:“不可以。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眼线,他们——”
“停。”我不耐烦地捂住他的嘴,“我又不害怕这个,你不用跟我说。况且我来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你不是答应这次要和我一起面对么?”
陈时的半张脸被我用手遮着,露着一双泪水涟涟的眼睛,看起来很委屈。
我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没了底气,不情不愿地撇开脸,“...那我以后不来了还不行吗。”
陈时盯着我,眼眶逐渐红了,我没忍住抹了把他的眼泪,“有什么好哭的。”
“小润哥,对不起。”他说。
我轻哼一声,“真觉得对不起,就快点把你家这群烂摊子收拾好,然后咱俩也尽快一拍两散,知道没?”
“不要一拍两散。”陈时抱住我,蹭了蹭,闷声道,“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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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今天来的有点晚(?- 。?)
为了确保安全,两个的手机里都有彼此的定位!
区别只是陈时很早就有了...
第84章 受伤
后来我没再去过垣海,平常也尽量待在陈时的家里,没有必要的事情不会出门。
陈时知道这样我会难受,为了弥补,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健康的山珍海味。
我肚子馋,但看到这些毫无胃口,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乐事和好多鱼。陈时说那些对身体不好,不会给我买的。
“你把我软禁在这里,却不给我吃我想吃的,就算我身体好了,精神也会不济。”我不满地说,“你小时候就不这样,虽然强迫我陪你去打工,但为了弥补会给我买很多零食。”
陈时用沉默作无声的抗议,半晌了才把那些菜都摆在盘子里,柔声道:“小润哥,快吃吧,凉了不好。”
我挣扎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松口的念头,才叹了声气,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
多少见我们开饭,汪汪叫了好多声,意思是它也饿了,快给它倒饭!
我淡淡地瞥它一眼,“你两个小时前不是才吃过一餐么。”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多少早已经和我亲得不像话,但偶尔又表现得很怕我。只不过怕归怕,坏行为却一个没少做,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见我瞥它,就又开始装可怜,趴在我脚边,抬起两颗眉豆呜呜哼哼。
陈时坐在对面无动于衷,我也不理它,只埋头扒拉碗里的三文鱼,多少就一直呜呜,听得我揪心,最后忍不住站起来,“只能吃一点啊...”
“不要给它吃。”陈时制止我,“它已经很胖了,再吃对身体不好。”
多少:“汪!”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我看着龇牙的肥墩墩多少,最终还是放弃了,作为安慰摸了摸它的脑袋,“你爸说得对,躺窝里睡觉去吧。”
当天夜晚,陈时拉着我一起洗漱,他累得连耍流氓的力气都没有,洗完澡就带着我往床上躺。
我们面对面躺着,趁他还没有睡着,我戳了戳他的胳膊。
“怎么了?”陈时半睁开眼,把我搂过去。
我问他,“你这两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不觉得吗?”
陈时低低笑了一声,把嘴唇贴在我的额头,沙哑着声音说,“下次不会了。”
我才不信。
“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告诉我你去了哪,还有这一天都做了什么,知道吗?”
陈时拍了拍我的背,又收紧胳膊,我的鼻子就不可避免地碰上他的喉结。
他轻声说:“知道了,小润哥。睡吧。”
后来几天陈时确实向他答应的那样,每晚和我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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