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112页
    一路上我都跟在他身后。陈时在门把上按指纹,解锁开门后,我抬脚跟上去,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只冲过来的庞然巨物给用力撞了出去。


    “呃!”从昨天回家起我就有些精神不振,晚上睡得不算太好,跟着陈时来的路上也昏昏沉沉,现在更是差点被撞晕过去,模糊中只看到一坨棕色的影子。


    我晃着眼伸手去摸被撞到的肚子,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触感。


    等等,这是...


    我揉了揉眼,连疼痛都顾不得了,低头去看。


    “多少,回去!”我听到陈时低声喝道。


    果不其然,一垂眼我就看到了坐在我面前神气昂扬的多少。它咧着嘴吐舌头,看见我看它,激动地绕着我转圈,又上来拿脑袋顶我的手心,“汪!”


    “小润哥,先进来吧。”陈时无奈地看着摇尾巴的多少,“它现在太兴奋,会大叫,容易扰民。”


    三分钟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只手抚摸着把脑袋放在我腿上的多少,同时一言难尽地打量他的这间房子。


    我忍不住问,“这是你按照我在银梧湾的家布置的吗?”


    倘若小区里的景观设计算得上相似,那陈时家里的布局构造简直就是雷同。


    不管是我现在坐着的沙发,还是头顶那盏正方形暖光灯,甚至是电视机旁边的南天竹和鹤望兰,都跟我家里的一模一样。


    多少不知道又在激动什么,听到我在问他,突然又蹦起来,凑到我的怀里舔我的脸。大型犬的口腔都不太好闻,全是小狗零食的味道,我又不舍得推开它,只能憋着痒忍受。


    “有一部分是...”陈时不急不慢地端着一杯热牛奶朝我走过来,在看到多少的放肆行为后脸色倏然沉了下去,冷声道,“从他身上下来。”


    多少毫不畏惧地朝他喊,“汪!”


    顺带着又往我脸上舔了两口。


    他只好先把牛奶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撩起袖子把多少赶下了沙发。


    多少完败,心灰意冷地垂着尾巴走向一旁角落里的小熊猫毛毯。


    小毛毯和多少庞大的身姿达到惊人的体型差,充其量只能窝着它的小肚子,但多少毫不介意,扭着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趴了上去。


    陈时在一旁解释:“那是它小时候的窝,已经很旧了,但是别人一碰它就要生气,我不敢给它扔掉。”


    哼了声,他又补充,“臭脾气。”


    窝里安逸的多少察觉到什么,朝着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陈时冷笑,“还不让人说。”


    “哦。”我依然愣愣地看着多少,心觉恍惚。


    当初甄萱告诉我多少是陈时的狗,我还不以为意,只当这是他做的所有事里最不起眼的一项。但现在真看到它出现在陈时的房子里,从容自在地蹦跳,才觉得不可思议。


    养宠物,需要关爱和一颗善良的心。


    我以为陈时和这两个东西毫不沾边,可他把多少养得很好。


    我又扭头看陈时,他已经把那杯牛奶怼到我面前,示意我喝掉。


    “我都多大了还喝这个,浩浩喝还差不多。”我摆出一副嫌弃样。


    “你喝吧,小润哥,这是我用奶粉做的,里面加了蜂蜜。”


    我咽了下口水。


    从小我就喜欢喝牛奶。


    上了初中也没能摆脱掉这个习惯,方云华惯着我,家里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她依旧坚持三个月给我买一罐奶粉,泡的时候往里加半勺蜂蜜,会增加一些唇齿留香的甜味,我非常喜欢。


    后来上高中,在同龄人日渐成熟的对比下我开始觉得这样很幼稚,就很少喝了。再到现在,我早已经戒掉了这个癖好。


    ...但偶尔喝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说服自己,不喝白不喝。于是接了过来,心安理得地小口抿了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奶粉?”


    陈时说:“因为你喜欢。”


    “那多少为什么会在这儿?”


    “让它在北京,我不放心。”陈时低下头,说,“多少是和我最亲的狗,他们都知道。况且只有把它也带来上海,才能表现得好像我短期内再也不会回北京。”


    陈时又抬头温柔地看我,笑了声,“不过这些现在都没有意义了。小润哥,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也不会再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


    “不喜欢的事。你指什么?”我满腹疑惑地问,“管理垣海吗?”


    陈时点头,把我揽在怀里,像多少一样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亲了亲我的脖子,轻声说,“小润哥,其实我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为了避风头,它不在国内。等我搞定垣海和那群人,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顿了顿,没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些。


    把喝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我推开他,面向他,审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再也不见小陈雪山的影子,只剩一座死寂的空山。


    “说清楚。你有一家公司是什么意思?”


    陈时说:“就是字面意思。”


    我有些惊讶,“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开自己的公司?资金流动和商业合作都会引起注意吧,你能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些吗?”


    “我一个人确实做不到。”陈时牵强地扬起嘴角,“大部分时间公司都是由连安呈在操控,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股份。但我给他们看的那道合同是假的,公司真正是属在我的名下。”


    “陈威年事已高,走两步都是个问题,陈盛泷这些年也快成了疯子,连安呈又是垣海的合伙人之一,他们不会自找麻烦,就没人去深究那道合同的真假。”


    我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陈时看我没再问,起身去把玻璃杯给刷干净,又回来牵着神游的我往卧室走。


    等我回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了酷似我在樊城的卧室的房间。


    “......”我打了个寒颤,隔着上衣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他妈到底什么毛病?”


    “离开你就会死的毛病。”陈时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语气中全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小润哥,我们睡一会儿吧,可以吗?我真的好累。”


    不等我回答,陈时已经自顾自帮我脱掉身上的牛仔外套,拉着我往床上躺。


    这张床的被子和枕头都和我在樊城的一模一样,甚至连上面薰衣草的味道都和从前如出一辙,不过是八九年前的配置。


    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上高中,身体尚未完全长开,躺在这张床上完全足够,但现在就显得很局促。


    尤其是陈时,他长高不少,躺下时要微曲着腿才不会让脚伸出床外。


    相比下来我的变化就没这么大,规规正正躺好后睡得还算舒服。


    陈时大概真的很疲倦,闭着眼躺下没多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之前还把一个胳膊放在我脖子下,让我枕着他,另一个就很不老实地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侧躺着,并没有睡觉,面对他,带着沉沉的困意观察这个近在咫尺的人。


    白皙的皮肤,浓密纤长的睫毛,雕塑样的鼻唇眼。就连在灯光下照出的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成了一层光圈。


    我看着他,有点发愣,心想,陈时真该感谢朗莺莺给了他这张脸。


    ...扯哪去了!我使劲儿眨了眨眼,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出我的脑子,确定抛干净了才开始做正事。


    陈时睡熟了,我放轻动作把他的一只手拿到自己面前,细细摩挲他手腕上的疤痕。


    方才他为了赶走多少捋起袖子,我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胳膊上的一片红痕。不过当时我没有立即问,是觉得哪怕问了,他大概也不会对我说实话。


    这片痕迹很可怖,并不像是用刀割出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被人抓出来,渗血后残留的疤痕。


    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是只剩一道细长的突起。结痂的四周泛红明显,说明是刚受伤不久。突起的疤痕又像是时间久了,才愈合成这个狰狞的样子。


    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伤全都叠加在这一处,罪魁祸首似乎只对这个地方<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我想不明白,倘若这些伤痕是他自己所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那伤害他的人又是出于什么动机?


    陈时还是有秘密瞒着我。不管隐瞒这个秘密的原因是什么,都让我的心情觉得非常不好。


    我伸开手,中间三指弯曲,伸长大拇指和食指,作出拉钩的手势,比在我和陈时的胸口,恰好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近到只要踏出半步就能走进彼此的身体里。


    如果不是物理和法律上不允许,我真想这么做试试。把陈时全身上下都啃噬一遍,看清他对我说过的所有谎言。


    陈时突然动了动,像是察觉到我邪恶的想法,发出微弱的抗议。


    我蹙起眉,稍微加重力气按上他的伤疤,陈时就传出一道闷哼,呼吸也粗重起来,被我压在脖子下的胳膊猛然圈起来,拢着我向他身上靠,不过还是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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