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绊脚石_趋月行舟 > 第111页
    连安呈当时也参与其中,让老爹帮忙找最好的医生,最后总归是给他捡回一条命。


    也就是那段时间,回到北京的陈时趁机找到了庄舜羽。


    等再回到魁北克,陈老爷子的监视就消失了。陈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又买的哪门子药,但那些令人作呕的撕不掉的视线的确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直到上个月,连安呈神色沉重地说,陈时找到他,告诉他陈威的人又来了,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威知道我和陈时的关系。


    陈盛泷的所有行动都经过陈威的准予,当初他来到樊城,自然是把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上报给了陈威,其中就包含我的存在。


    我困惑地问他,“在他眼里我应该就是一不起眼的无名小卒,构不成什么威胁吧?”


    连安呈对于我这个说法感到无奈,他笑着摇了摇头,“陈老爷子不允许一丁点儿会对垣海不利的东西存在,哪怕只是‘可能’。”


    “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个不容小觑的威胁。陈威绝对不允许在自己死之后,外界会传出垣海现任总裁是同性恋这种伤风败俗的消息。在他眼里,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陈禹白变成这么一个把持不住感情的肮脏东西,损害垣海的声誉。”


    我皱起眉:“不至于吧。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连安呈眯着眼,说,“陈老爷子把垣海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至于究竟看得有多重,没人能丈量出来。别人都是独爱自己的缪斯,他是独爱自己看着缪斯而灵感激发创作出来的作品。”


    连安呈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面前游荡徘徊。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疯子,一家人都是疯子...”


    在查出那群跟踪我们的人的身份后,为了不打草惊蛇,陈时先按照原本的相处模式待在我身边,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并暗中解决掉了一部分人。


    但陈威的人很多,解决掉一部分,另一部分就冒出来。陈时不敢再行动。


    跟踪和监视都只是警告,陈时清楚,现在陈威没来找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察觉到手下人的消失,倘若他继续行动,受害的人数足够多时,陈威就会感受到他的抵触。


    之后为了转移那些人的视线,陈时回到垣海的上海分公司,也是他刚从魁北克回来时进行事务实践的地方。


    离开的前一天,他和我断联,是想“撇清”和我的关系,打消那群人对我的怀疑。这一个耗费时间的过程,至于是多久,要看陈老爷子现在的防备心有多重。可能会是一辈子,也可能只有一周。


    至少目前我能感觉到他们都还在。


    想到此,我有些抱歉地看向连安呈:“那我来找你,岂不是把你也拉下水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这算什么。”连安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倾身往烟缸里抖烟灰,“他不会轻易怀疑我。当初在魁北克,他的人不仅监视了陈禹白,连我也没放过。我老爹疼我,为此还气冲冲地跑了一趟垣海,问他监视我是什么意思。”


    “当时垣海和Lergle就已经有合作了。陈老爷子分得清孰轻孰重,虽然之后还是没撤掉跟在我身边的那群人,但我明显感受到人数减少了,程度也降低了。大概半年之后,那群人就彻底消失了。”


    连安呈的烟快要燃尽一半,他干脆直接按灭,翘着的腿也放了下去,语气和神色都严肃起来,“你和我不一样,莫小润。老爷子不敢动我,是顾忌跟Lergle的合作。但你没钱没地位,他玩儿你跟玩虫子似的。你现在这个节骨眼去找他,就跟往火坑里跳没区别,陈禹白自己也护不了你。”


    连安呈苦口婆心地劝了我一堆,但我没理他。


    从下电梯到出Lergle大门,他都像只蚊子一样围绕在我耳边嗡嗡嗡。


    但我心事重重,对他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一路上都没怎么给他回应。


    我知道去上海会很危险,就跟自投罗网没区别,简直就是要把“没错我就是要跟你孙子搞基”十几个字儿加粗加大地展现给陈威看。


    连安呈跟了我一路,最后在停车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上海,但你真要去送死,我也没法拦你。我只再问你一次,你真想好了?”


    我扭头,稍抬眼看他,沉思着什么。


    连安呈讪讪地收回手,像身上长了跳蚤一样不自在,他挠挠脸,“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真想好了。”我打断他的扭捏。


    思绪又开始放空,我垂下眼,“危险也没关系,我必须得跟陈家人做个了断。我在乎的人现在都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不会出事,我都没关系。”


    我订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航班前往上海。


    从北京飞上海要两个小时。我在飞机上小憩一会儿,再睁眼就已经落了地。


    我没向任何人透露这趟行程,但却在出飞机场时,不出意外地见到了他。


    上海靠南,和十一月的北京相比简直像是进了暖春。国际的交叉口,来往的过路行人络绎不绝,人海都快把我淹没,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正与我对视的那个人。


    陈时正站在不远处,轻微的风吹动他黑色大衣垂下来的衣摆,额前的碎发也跟着扬起来,露出那双深邃但又疲惫的眼睛。


    我愣了愣,心想,我真的只有几天没见他吗?


    怎么瘦了这么多。


    看到我的那一刻,陈时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陈时笑的时候更漂亮,突起的卧蚕,两颊的酒窝,看起来不近人情的薄唇扬起嘴角时都变得很性感。


    可我却笑不出来,不是因为我不疼他了,是因为他的笑太牵强了。


    就好像是在故意表现给我看。


    视野里,陈时穿过人海逐渐向我的方向走近,直至走到我面前,我才回过神来。


    他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又垂下眸,哑声说,“小润哥,你不该来的。”


    我仰头直视他,“你不也来接我了吗。”


    陈时笑了笑,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帮我把背包摘下来,单肩背在自己身上,牵起我的手就要走。


    他走在前面,我任由他牵着,跟在后面。


    陈时穿得风度翩翩,却背着这么幼稚的白书包,还牵着一个男人,格格不入,又很滑稽。但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从容淡定地带着我朝车的方向走。


    我在背后临摹着陈时伟岸挺拔的背影,他的每一步都踏得稳重又沉着。


    那股视线就在我的身后,从未离开,把我和陈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陈时一定知道,可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我又想起昨晚我和连安呈待在一起时,我问他的话:“倘若我不去上海,也不和陈禹白联系,他要怎么应付那群人?他能憋得住一辈子不来找我么。”


    连安呈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莫小润,你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


    “低头,你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十二楼,足以俯瞰北京的一切繁茂。


    高楼大厦平地起,亮起的每一盏灯都像闪着光的眼,岑寂地注视着繁华的首都。


    这间办公室里的灯并不张扬,但却很亮,构成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只眼。


    我垂眸,抿着嘴唇俯瞰脚下的风景。北京的每一条路、每一所高架桥我都熟记于心,但却从没有以这样的角度去观察它们。


    因为我走不到这样的位置。


    连安呈轻声说,“灯红酒绿,这就是北京,也是陈禹白现在生活的世界。”


    “你问他怎么应付那群人?简单,只要让那些人觉得他可以把自己的命献给垣海就够了。”


    “应酬,交际,听上去容易,好像只用花天酒地,认识朋友就够了,但陈禹白要做的远不止于此。当年在魁北克,我们毕业的第二天他就回到上海,全身心投入到那所分公司的管理和运作当中。”


    “在外他是受人敬仰的陈总,在酒桌上他就一初出茅庐的臭小子。陈禹白那个性又傲得不行,不愿意在饭桌上跟人家赔笑,又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他不要女人,不吸烟,就只能喝酒,为此受了很多苦,也遭到很多刁难,最严重的时候进过重症监护室,但又硬生生撑了下来。”


    我皱起眉,强压下隐隐的愤怒,“陈威不管吗?”


    连安呈摇了摇头,“那段时间陈老爷子最欣赏他。老爷子越欣赏一个人,就越不管他,为的就是看清他的底线在哪。”


    “只要熬过这段痛苦的折磨,就能暂时打消陈老爷子的戒备心,这就是陈禹白应对他们的方法。”


    第83章 L


    陈时把我带到了他在上海的家里。


    虹桥机场离他家不远,陈时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他在上海住的小区不算高档,只是地段优越,远不及他在北京的那套别墅惹眼,布局和设计反而和我在银梧湾的房子很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