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的这次无预兆绑架彻底刷新了我对他不顾手段的下限。经过我一晚上快要磨烂嘴皮的“甜言蜜语”,第二天他终于把我从那间屋子里放了出来,并且亲力亲为地把我送到了家楼下——过程中我始终被他绑着黑色眼带。他不许我看到他珍贵的“秘密基地”的具体位置。
他没跟着我上楼。陈时眼下的乌青严重到看起来比我的还要可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贴在他耳边讲了一晚上的鬼故事。不过和他装了整整一夜,我已经累了,没有什么闲暇的精力再去关心他的疲惫,关上车门就拖着虚浮的脚步往楼上走。
陈时天一亮就把我送了回来,但显然有人醒得比我们更早。我推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痛不欲生的庄舜羽。他半死不活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浩浩就站在他后面的沙发上,揪着他的头发哭:“爸爸呢,我爸爸呢?”
庄舜羽的脑袋在听到开门声时就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顿时如蒙大赦,原本晦暗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蹭的一下横打抱起浩浩朝我冲来,“浩浩,你爸回来了!”
“爸爸!呜啊——!”浩浩伸手要我抱,眼泪啪嗒啪嗒地大颗落下来。
哄好哭得震天响的浩浩,又安慰了会儿身心俱疲的庄舜羽,我们三个终于抵抗不住困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后来的一个月里,我都没再对陈时发过脾气。他对着我依旧是那副阳奉阴违的窝囊样子,表面唯命是从,处处以我为大,但背地里干的全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我也懒得对他生气,不然要是我哪些地方让他不高兴了,他再把我绑回那个变态卧室怎么办?
我每天跟着他从垣海跑到各类高档餐厅,来来复复,几乎要把整个北京城的高端会所逛来一遍。他不是饭局就是聚会,待在公司里的时间反而很少。有次我忍不住好奇,问他难道只应酬不工作吗,陈时告诉我垣海现在真正的掌权者并不是他,他只是空有一个副董事的噱头,用来对外社交的工具而已。
说完之后还很可怜地看着我,大概又是在奢求我心疼他。不过他有什么好心疼的,不用上班就有钱拿,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餐厅吃饭,多少人求不来的生活。我扭头翻了个白眼,装作看不见。
总的来说,这一个月里过得还算和平。我想,如果我和他就按这种方式相处,那多待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车不必我开,饭也不用我买,清晨傍晚都有充足的时间溜多少,周六日请个假在家陪浩浩玩,其余时间我只需要充当一只陪伴玩偶坐在他身边就好了。最重要的是还能有工资拿。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原本要从广州出差回来的甄萱却被麻烦绊住了脚。
六月初,正午,正是烈日当头,让人酷暑难耐。我像往常那般坐在车里等着陈时回来。吹着冷度适宜的空调,喝着他泡的加冰茶叶茶,好不惬意。
不过太无聊,一双眼睛只好盯着他新买的车载香薰看,上面有一只卡通白猫的陶瓷模型,脑袋正一晃一晃,憨态可掬。
我拿出手机看了会儿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三十八,再往窗外看,停车场入口处果然已经出现陈时英姿挺拔到夺目的身影。
他的身影逐渐放大,不断向我走近。三十多度的气温实在不容小觑,坐在冷空气吹拂的空间里,我竟然还是有了些中暑的迹象。脑袋晕到不舒服,也是在这时,我收到了一道来自甄萱的求救信息。哪怕只有短短几个文字,也能从中看出她已身陷囹圄,迫切需要我的帮助:
莫大哥,只有你能救我。求你,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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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小剧场一则!
邱尘泽(表面平静但实则已经气疯了):你,给他(指许成夏)下药?
陈时(冷静回视):对身体和精神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
邱尘泽: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死。
随后接过许成夏,确定药的成分后才离开,刚走没两步就被叫住。
邱尘泽:?
陈时(面无表情):你不揍我一拳吗?
邱尘泽:。(一副看鬼的表情)
陈时:揍我一拳吧。
最后陈时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离开,邱尘泽看着他没什么异样却又明显雀跃的背影,面色复杂。
第67章 抵达
“我和你一起去。”陈时再次重申他的要求。
“不行。”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拒绝,从我告诉他我要去广州开始,他就又开始发挥令人烦不胜烦的尿性。
陈时甚至因此变得有些焦躁,他皱紧了眉头,声音也沉了下来,“小润哥,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想的,遇到危险的第一件事是求助刚认识没一年的你,在我看来她不过是受到坏人的贿赂来给你下圈套。你很善良,不会像我这样恶毒地去揣测别人,所以毫无怀疑地信了,这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否认我的猜测。你在那里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你出了事,这会比直接要我的命更令我难受。就让我跟着你去吧,只有我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完全没必要。如果我稍微出了点事你就要死要活的,那你现在不死个成千上万次还说得过去吗?”耐心彻底告罄,我推开车门就要下车,但陈时当然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任由我怎么使力气都无济于事。我深吸一口气,恼怒地转头瞪着他,“陈时你他妈别跟我装,你本来就看甄萱不顺眼,去广州除了捣乱准没安什么好心。把车门打开,放我下去。”
陈时没有动作,依旧阴沉地盯着我。我哪里怕得了他,气势汹汹地回视过去,陈时率先败下阵来,把头撇到正前方,吐出一个字:“不。”
这轴货...我看着他固执的侧脸,皮肤内包裹着的牙帮子估计都要被他咬碎了。
兀自叹了口气,我盯着他握紧方向盘的手,心想,倘若甄萱没有发来后面的那条消息,你爱跟着或者不跟都没关系,否则谁愿意费这个口舌来管你。
甄萱统共发来两条短信,而我急匆匆传送过去的消息也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陈时刚到停车场时,我接收到她的第一条求救讯息。陈时要拉开车门时,第二条短信才刚好发来:
不要报警,莫大哥,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自己来,不要带别人。
这条短信的发件人并不是我所熟悉的甄萱的那串号码,而是另一个来自广州的陌生号码。坦白而言,陈时所说的那种情况我并非没有想过,毕竟蹊跷实在太多,但比起害怕这只是个陷阱,我更愿意去担忧那百分之二十的甄萱真会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陈时坐到车上后,我神色如常地听他报备自己上午在公司的所有行迹,漫不经心地左耳进右耳出,顺便吐槽两句“你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想了想还是没把短信的事情告诉他。
不过我也无法一直隐瞒,毕竟陈时现在是我的老板,再加一层难以启齿的私密原因,他总要了解我的所有行程,我也必须事无巨细地全部汇报给他。
更何况离开北京去广州这些事,就算我不说,他也能够想方设法地查到。比起到时他再发一通无理取闹的闷火,还要让我煞费苦心地去哄他,还不如我现在直接亲口说出来。
一整个下午足够我权衡利弊,并做好心理准备。陈时从公司回来后又带着我去了国宾紫晶俱乐部,他离开前还再三向我保证会注意分寸,他不会让那些不该碰的人和物进入自己的两米范围之内。
我敷衍地嗯嗯应着,心里只想着要怎么能妥善委婉地把这件事告诉他,以便他听到后不会发火或是闹脾气。但陈时对我神游的样子很不满,趁我不注意凑近咬了一下我的嘴角,低声笑了笑,“不好好听话,这是惩罚。”
“......”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心情复杂地被迫承受这种亲密行为,默念三十遍“今天你敢踹他明天公司就敢踹了你”,才勉强抑制住打人的冲动,“你快滚吧!”
等他结束,再送我回到家楼下,已经是六七点的事儿。陈时将车泊在单元楼门口外,转过头来用炽热的眼神盯着我,要表明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着他满怀期待地在和我对视后又闭上眼睛,浑身都爬满了蚂蚁般的难受。又他妈开始了,像是轮回一样,好像一切都按着小时候的剧本重演了。只不过那时我答应他是出于心疼,现在则完全是为了求生与自由。
按照往常,我一定会骂骂咧咧地捧着他的脸亲上他的嘴,但今天为了先安抚他,我咬咬牙,揪着他的两个耳朵,倾身过去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陈时的脸不出意外地红成了猴屁股,他瞪大眼睛,水润润的像是浸了泡泡,语气羞涩,“小润哥,你——”
这是个请假的好时机。和他对视让我觉得很难堪,于是撇开脑袋,强装镇定地打断他:“我等明天要去一趟广州,先跟你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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