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回事?!”


    实际上语调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完了......幻境里的谢怀阙不正常就算了,他也被传染的不正常了。


    那双含着水光的墨色眸子动了动,俯身在他耳畔低声呢喃,似在回应他方才的提问。


    “我知道你是谁。”这道声音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音色,陌生的是其中蕴含的炽热的温度。


    “你是卿卿——”


    “是我的道侣,是我的爱人。”


    还未等顾延卿从这晴天霹雳地一段话中回过神,他便被对方拦腰抱起,丢在一旁的软榻上。


    对方覆下身体,很自然的凑近他,眼神散漫,粗糙而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额头一路滑下,直至嘴唇。


    那指尖在唇瓣上轻佻地拨动几下,顿了顿,低头便要吻下去。


    “等等!”


    眼看双唇即将相触,顾延卿急忙伸出手抵在对方胸膛上。


    却因为手感过于好,意志力过于差,情不自禁地揉了一下。


    顾延卿:“。”


    顾延卿小声说:“对不起。”


    声音可以说是非常之心虚了。


    “谢怀阙”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弯,唇角上扬,不是现实中那仿佛杀了几百上千人的恐怖杀人魔笑容,而是很浅淡的,很自然的笑容。


    这笑容又在他过于俊美的容貌的加持下,显得愈发夺目耀眼,令人不敢逼视。


    顾延卿呆住了,耳根处泛起点点热意,抿了抿唇。


    下一瞬,“谢怀阙”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去触摸那炽热的胸膛。


    摸到了一处诡异的不平时,顾延卿整个人都僵住了,木偶人一般任凭“谢怀阙”动作。


    幻境中人犹嫌不足,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发出了低沉悦耳的喘息声。


    炽热滚烫的气息铺洒在的耳垂处,那点热意顺着耳根一路蔓延至全身。


    顾延卿:“......”


    他红着脸,目光逐渐涣散,脑袋里本就不甚清明的思绪被熬成了一锅粘稠的糖浆。


    我是谁......好软啊。


    我在哪......好好摸。


    我在干什么......再摸一下。


    耳垂突然进入到一个温暖湿热的环境,啧啧的水声和炽热的喘息声顺着皮肤一路蔓延至他的耳膜、心口,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殆尽,本能的失控感让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却因为手脚酸软没有力气,只被人用几根手指就轻易镇压,像只被将要被阉割的可怜动物一般,无法逃离禁锢。


    他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唧起来,带着哭腔,但这声音不但没有引得幻境中人的垂怜,反而令他更卖力地在耳边亲吻,在那块小小的耳垂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想要缓解内心积压的情绪被制止,手腕被人紧紧圈住。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却不小心蹭到了什么,顿时僵住了。


    对方顿了一下,用含笑的眼神看他一眼,接着把他的整只耳朵都包裹进口腔,绵绵密密地的潮湿触感从皮肤蔓延至心口,忽远忽近的粘腻声音蒸腾尽了全部的思维和感知。


    “唔......”


    顾延卿双眸含泪失焦,瞳孔涣.散,在某个云收雨霁的瞬间,露出一截血玉般清透的白皙脖颈,像濒.死的天鹅一般。


    等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他默默地翻过身,扯过锦被把自己牢牢罩住,彻底失语了。


    第17章 事后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他和谢怀阙是死对头,互相看不上对方。


    后来,两人因为系统互换被迫合作,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勉强算是朋友。


    可现在......


    在经历和幻境中的谢怀阙......之后,等他出去了,还能用看好兄弟的眼神看谢怀阙吗?!


    虽然不是他先开始的,但也勉强算是半推半就......毕竟最后还是他主动蹭上去的。


    所以说,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修炼呢?


    如果不活着,说不定早就死了。如果不修炼,说不定现在种地养鱼不知道有多快活。


    总之,是不用经历他现在的烦恼和困惑的。


    话说起来,为什么世界是天圆地方的呢?


    这样的话,岂不是一直被困在天地之间无法逃脱?


    为什么一直向上飞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也就不用面对谢怀阙了。


    正当他要顺势思考到世界起源时,“谢怀阙”把他从被子里拨了出来。


    顾延卿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个瞎子,并暗暗希望“谢怀阙”放过可怜的瞎子,不要再问他任何问题。


    但无论是真实的谢怀阙,还是幻境中的谢怀阙,永远都不会按照顾延卿的想法行事。


    于是他被迫听了一堆类似“舒服吗”“喜欢吗”“感觉怎么样”之类无意义的话,身体虽然被困在幻境中,但是灵魂已经遨游到三界之外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幻境,许漾把他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他做一场春梦的?


    这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起进来之前手心处泛起的白光,莫非是当日从秘境中得到的神秘玉石救了他们?


    一道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容易害羞。”


    “谢怀阙”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好可爱。”


    顾延卿:“......”


    经历了一番痛苦地挣扎,他终于选择睁开眼睛直面惨淡的现实。


    然后就发现,还不如不睁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用兄弟爽爽之后,还能再把兄弟当兄弟吗?


    他一脸沉痛地看着笑得十分骚气的“谢怀阙”,感受到自己曾经暗自决定的,以后当朋友的决心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忽然,整座大殿开始摇晃起来,耳边传来木石崩裂、土崩瓦解的声音。


    “谢怀阙”的身形逐渐扭曲,但对方仿若未觉,眼中依然笑意闪烁,低头轻轻地在他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随着扭曲愈发严重,整片空间就像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一般,塌陷缩小,直至消失。


    视野快速切换,上一秒还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下一秒便摔落在泥泞的草地上。


    顾延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谢怀阙。


    他环顾四周,许漾已经不见了人影,谢怀阙附近的地上有一团烧焦的痕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为周围绿意的环境蒙上一层轻纱,远处的场景模糊不清、边缘被水色晕开。


    他抹了把脸,走到谢怀阙身边推他。


    “醒醒——”


    谢怀阙的双眼紧闭,玉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晕红,泼墨般的发丝蜿蜒在被淡青色筋络覆盖的脖颈处。


    棱角锋利的脸被雨水模糊、晕染、柔和,像一副烟雨朦胧的山水画。


    顾延卿的喉结微动,顿了顿,又推他,“谢兄。”


    对方紧蹙的眉头微松,慢慢睁开眼,眼里含着一层晃漾的水波,竟与幻境中人有刹那的重叠。


    他看顾延卿被雨水打湿的泛着水光的嘴唇,迷蒙地双眼眨了眨,下意识地便要凑近。


    顾延卿以为他要起身,顺势后仰扶起了他,“谢兄,你怎么样了?”


    听到这称呼,谢怀阙的动作微僵,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他抿了抿唇,站起身。


    见谢怀阙神色如常,顾延卿松了口气。


    他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眼眸垂下,复又抬起,状似不经意地问,“谢兄,你也进入幻境了吗?”


    “......嗯。”


    顾延卿用灵力幻化出一把伞,撑在二人上空,伞随后又自然地被谢怀阙接过。


    他清咳了一声,“那个,你有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人吗?”


    谢怀阙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无。”


    “......哦。”


    谢怀阙顿了顿,垂眸看他,“你见到什么人了吗?”


    顾延卿回答得也很快,“没有。”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阵。


    那团烧焦的痕迹被雨水濡湿成一团黑泥,顾延卿问,“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怀阙感应了一下,“进入幻境时,我的护身灵火被激发了......或许是‘许漾’被烧焦留下的痕迹’。”


    雨水覆盖了整片天地,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土腥气和青草的气息,并不算难闻。


    二人就着一把伞,慢慢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谁都没有提用灵力快速赶回去。


    伞不算大,顾延卿向来只把伞当作装饰,很少在雨天出门,就算使用也多半用来遮阳,而这不大的伞又都被谢怀阙全部倾到他身上。


    他略略偏过头,余光扫过着谢怀阙肩膀上的湿迹。


    奇怪,修士淋个雨又不会怎么样,他干嘛要在意呢?


    于是他侧过头不再去看,视线跟跟随着伞缘滑落的雨滴不停下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