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的儿子刘九思,被谢敛尘折磨成痴傻,如此血仇,岂能不恨!
谢敛尘赤红的竖瞳漠然扫过四下逃窜的道士。
利爪剖开那一具具残躯的肚腹,吐出长长的信子,谢敛尘将一颗又一颗道士的灵核吞入腹中。
他妖异俊美的脸庞覆着戾气。
“正道?”他笑眯眯地反问众人,却无人再敢回话。
谢敛尘低声轻笑,齿缝间渗着丝丝血迹:“最是虚伪。”
“崇微子平日里行的勾当,不也皆是些下三滥的事!只因他是元婴修士,而我谢敛尘是妖身,你们一个个就口口声声为了所谓的正道,要诛杀于我?”
魇祷宫的残余镜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嘶叫着向谢敛尘扑去,谢敛尘剑光一闪,无数镜妖霎时灰飞烟灭。
一面容与怜镜相似的镜妖,蜷着妖身倒在地上,恨恨地大喊着:
“怜镜宫主虽当初是为求得乾真宗庇佑,而接近于你,可她却真真切切为你谢敛尘动了心!她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却、你却……!”
那镜妖绝望地质问着,眼前又浮现出怜镜宫主明明还带着成亲时幸福的笑,可下一瞬就被谢敛尘残忍地割去了头颅。
谢敛尘擦去驰光剑上的血迹:“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爱我,我就不能杀她吗?”
三派道士听闻此话,相望一眼,齐齐抵掌结出镇魔印,道印直|逼谢敛尘袭去,却被他一剑穿破阵眼。
涵云派守一掌教一下子跌跪于地,望着谢敛尘在他腹腔内掏来掏去的手,吐出一口鲜血,喘息着道:“谢……谢敛尘……你体内有力量压、压制……没有玄魄核,你终、终不会至化神……”
谢敛尘掏出了守一掌教的内丹,却没有吞之入腹。
他怎会取鸳鸳的玄魄核,他会去承受上古雷劫。
“无论能否修至化神,这天下,都没有能杀我的剑。”
谢敛尘立身尸山之上,笑得满是疯意。
……
闻鸳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听到马车外隐隐有嘈杂的叫卖声,她急忙掀开帷帐,让谢敛尘停一停。
“就是……”闻鸳有些羞窘地低着头,细如蚊蚋地继续说着:“你可不可以去为我抓些避子的药草来,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怀妊。”
闻鸳觉得很奇怪,她明明好似所有爱意都付诸于谢敛尘,可对于怀妊一事,她却下意识的非常排斥和抗拒。
等了良久,未等到谢敛尘回应,闻鸳疑惑地抬起头,被他温柔地摸了摸发顶。
“避子汤伤身子,鸳鸳不必喝那些。我会去寻些丹药服下,从而避免鸳鸳有孕。”
谢敛尘说完,递过来一茶盏给闻鸳:“鸳鸳,刚醒可觉得口渴?用点茶吧,这是缃竹茶,入口清洌回甘。”
闻鸳听到谢敛尘说他会去服那些伤身子的药,只觉得对他的爱意又深了一些。接过茶盏饮了一小口,红着脸道:“嗯,确实挺好喝的。”
“既好喝,何不多喝点。”谢敛尘问道。
“我不是很渴。”
谢敛尘笑着将闻鸳手中的茶盏又放回到小几上。鸳鸳只喝一点也没事,茶水里被他下了十足的千年石榴树妖的妖丹……
赶了几日的马车,又要换水路。
闻鸳在内心感慨着去鹤鸣山真是路途迢迢时,谢敛尘却在心中兴奋着又可以和鸳鸳在新的一处温存了。
不大不小的船舱,坐着零零散散一些百姓。
一个浪拍过来,船身剧烈一晃,船舱内响起一孩童响亮的哭声。
闻鸳瞧过去,那女童不过五岁左右,被一妇人抱坐于膝上,女童的娘亲拍着她的背不断安抚着,可她依然吮着指头大声啼哭。。
船身本就晃的厉害,舱内不少人也有了晕船的迹象,现下耳边又是吵闹的哭声,已有人投去厌烦的目光。
听到有人忍不住训斥起那女童的娘亲,闻鸳走到那女童身前,弯下腰——
她扮起了鬼脸,努力逗着那女童笑着。闻鸳一会儿两手比作牛角顶在头顶,模仿老牛“哞哞”叫着,一会儿把手臂放在鼻子前装作大象甩鼻子……
“怪物!好丑的怪物!娘亲我好怕!呜呜……”
女童哭的更大声了。
闻鸳只得讪讪地又回到谢敛尘身旁坐着,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谢敛尘并未言语,只握住了闻鸳的手。片刻后,他似不经意的望向那依旧啼哭不止的女童,眼中已尽是杀伐冷意……
夜晚的水面,不如白天般水涛汹涌,反倒是一片平静。
谢敛尘梳了梳闻鸳额前的刘海,又给她重新绑了麻花辫,在她沉睡的面容上轻柔落下一吻,他出了船房。
他宛若鬼魅般穿梭在一间间船房中,良久,终于在一处停下。
推开屋门。
谢敛尘缓步至榻前,驰光剑横在女童脖颈。
剑刃正要破开皮肉时,他恍惚间却似听到了那日的话语——
“鸳鸳,你喜欢我什么?”
“谢敛尘,我喜欢你心性纯善。”
“罢了。”默然立了片刻,收剑回鞘,谢敛尘抬手将一缕灵力渡给了女童。
“此灵力能让你身体康遂、无灾无病,你要谢,就谢鸳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起疑 鸳鸳,喂我
“谢敛尘, 谢敛尘……”
谢敛尘听到应声蛊虫中传来闻鸳有些懵懵的声音。
应是鸳鸳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就下意识的唤他呢。
鸳鸳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他,就像他也半分离不得鸳鸳一样。
谢敛尘望着手中的鸾萦符咒。
虽然取了闻鸳的所有缠魂情丝, 还对她用了断缘铃,可他就是害怕万一他承受不住上古雷劫——
万一他谢敛尘真的身死了, 鸳鸳还会继续爱他吗?
于是谢敛尘想到了对闻鸳再下情咒。
可现下, 听到鸳鸳那带着浓重依赖和眷恋的呼唤, 谢敛尘只觉得心底漾开一片熨帖, 满是踏实的满足。
他轻叹一声,利爪收拢攥紧, 鸾萦符咒散作缕缕灰烟, 随风消散。
谢敛尘瞬身来到房前,甫一打开屋门, 就被闻鸳紧紧搂着腰抱住。
“大半夜的, 你去哪里了呀。”她埋在谢敛尘胸膛前,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鸳鸳想我了?”
“嗯, 想你。”闻鸳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
谢敛尘自责到不行,回拥住她,柔声安抚道:“没什么睡意,便起身去练了会儿剑。”
他的道袍,还带着江上的水雾寒气。
闻鸳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听到谢敛尘如此说, 急忙追问:“我们不是已经双修很多次了吗,为何你修为还是不够,还需要再半夜修炼?”
她说完,又一下子捂住嘴。
自己这番话,不会让谢敛尘误会吧!怎么有股诱引他再来双修的意味?
方才娇娇弱弱扑在谢敛尘怀中, 撒娇卖痴说“想你”的,居然是她闻鸳?!
闻鸳捶了捶自己的头:原来坠入爱河会让人如此的不清醒!
她抬手一摸,发现发髻早被谢敛尘拆开,又编成了两条麻花辫,不由得弯着眼笑出声:“你平日里执剑画符的手,怎的用来编辫子了?”
谢敛尘的面皮渐渐泛起薄红。
每夜鸳鸳睡着后,他就总是要盯着她看好久,看着看着,就想妆扮她。
他一直记得,在墓室鬼域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
鸳鸳在她的娘亲去世后,一个人住在阴暗脏乱的老宅中,她年纪那样小,不会扎辫子,就用一把钝了的大剪刀,将一头长发剪到齐耳长度……
谢敛尘本以为自己斩妖除祟多年,应是不会女儿家梳发髻的这些事的,却没想到自己编起辫子来,竟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我也给你编好不好?”
总归半夜醒了也睡不着,看着谢敛尘那纯情的模样,一点小恶劣从心底窜起。闻鸳嘻嘻笑着拉起谢敛尘的手,往妆台处走去。
谢敛尘无比顺从地被她按在铜镜前坐好。
闻鸳取下他的发冠,乌黑长发尽数散落开来,她轻拢发丝,替谢敛尘编了两条鱼骨辫。
她捧着他的脸,指了指铜镜:“谢道长,如果我是修炼千年的鸳鸯妖,那你就是修炼成形的狐妖。”
谢敛尘这也太……太是好看了。面皮白白净净,本就眉眼映丽绰态,现下梳着女儿家的辫子,更添了几分妖冶媚态,像惑人的狐妖一般。
闻鸳很想夸谢敛尘长得好看,但又想起她方才抱着他说想他的不矜持模样,思索了会儿,决定换个说法,委婉地夸夸谢敛尘:
“你要是再穿上女修的衣衫,应会更好看的。”
谢敛尘垂眸不语:早就穿过了,还戴着耳铛、簪着发簪……还吃了一具妖身的尸体。
闻鸳见谢敛尘低着头,只以为他是害羞,便凑到他身前,歪着头笑道:“好啦,是我此举有些过分了,我为你拆掉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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