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灿上头了,把自己气得不轻,只觉得自己要是目睹了这种剧情,那真是要大骂编剧不做人。其实他很清楚,这种鳏夫少妻的类型也是很受欢迎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提议了,可他就是提完了自己心里不舒服。


    乐正奉从头到尾没有吱声,就听他一个人在那儿自编自导,颇有意趣。


    最后曲灿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我不做渣男了,我来演一出抢亲,揭露侯府办冥婚的丑事,然后和慕鸢私奔……对对对,这样就说得通了。”说着他就要起身走向昏睡的慕鸢,准备叫醒她对一下后面的戏。


    乐正奉面色一变,拉住他手腕,摆出了侯爷的架子:“不行!好你个楚之遥,你把我晋北侯府当什么地方了?岂容你在此撒野!”


    曲灿:“……那不然呢?男主没了,总要有一个人填上这个空吧?我觉得……我觉得我比你合适,你该结党就结党去吧,最好造反成功,改朝换代,也算是一种大结局了。”


    乐正奉道:“你一个渣男想上位,太异想天开了吧。反正这是几个剧本大乱炖,为什么一定要走重生替嫁这种路数?现在已经走不通了,当然要换一条路。”


    “什么意思?”


    “不如……你跟着我,”乐正奉轻咳一声,“晋北侯绝了子嗣,却还得稳固自己朝中的地位,你是新晋探花郎,正需要找个仕途上的靠山。刚好,我扶植你,你辅佐我,这样我们既能护住慕家,又能促成大事,就像你说的,改朝换代,也算是一种大结局。”


    “我……你……嗯?”曲灿在脑中过了一下,觉得这剧情非常合理,“可以啊,挺好的,我俩联手,应该不至于再被砍头了吧?这个算什么?男频大男主?”


    “应该算双男主。”乐正奉说。


    “就这么定了!哈哈,我也混个男主当当!”


    “好,楚之遥,现在你是本侯的幕僚了。”乐正奉毫无障碍地融入剧情,“我知你与慕鸢早有私情,要想她平安康健地活着,你就留下来,乖乖听我的话……”


    “我……”嗯?怎么回事这种威胁强制的走向?曲灿心里犯嘀咕,不过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更符合逻辑,于是顺着他的话,忍辱负重地说,“我会尽己所能辅佐侯爷。”


    乐正奉非常满意。


    他整了整袍袖,将躺在隔板上的世子尸体搬回了棺材,又让侍婢进门,把哭到脱力的慕鸢扶回了房间,而后对曲灿道:“你随我来吧。”


    离开灵堂,晋北侯领着楚之遥穿过回廊,径直前往自己的卧房。


    一路上,红色灯笼高高挂着,红色的绸缎艳得晃眼,处处透着喜庆,像是一幕完美无缺的障眼法,只有灵堂泄露出零星真实。


    曲灿打量着这件陈设华贵的屋子,只见到一张床榻,不由问道:“我、我也睡这儿吗?侯府这么大,你……侯爷随便分我一间客房就是了,不用这么挤吧?”


    乐正奉淡淡道:“这是剧情需要。你是被我抓来的,又与慕鸢有旧情,我自然要防着你半夜溜走,或者去私会慕鸢。”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窗外的婆娑树影,压低语气说,“再者……你难道不害怕吗?剧情崩塌之后,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曲灿被他这么一问,登时背脊发凉。


    是啊,他差点忘了,他们在邪祟的阵法中啊,上一幕还是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幕就是密谋造反了,鬼知道还会冒出什么分支剧情。


    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说:“那……那就听侯爷安排吧。”


    夜深,乐正奉吹熄了红烛。


    曲灿睡在宽大床榻的里侧,窗外廊檐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晃,朦胧的红光照了进来。


    他感觉到乐正奉躺在了自己身边,稍稍有些拘谨,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转头看见乐正奉的眉梢也蒙着一抹红光,脱口笑道:“咱们这儿倒像是洞房花烛了……”


    乐正奉:“……”


    曲灿:“……”想扇自己一巴掌。


    没等他再说点什么补救,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乐正奉的灼热的气息落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楚之遥为了自己的仕途,就不能色诱晋北侯吗?


    第82章 共枕


    曲灿霎时僵住, 只觉得心脏砰砰作响,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靠这么近……要做什么?


    两人都脱得只剩白色里衣,乐正奉的襟口松散, 垂下的系带落在他的脸颊上,扫得他有些痒意。那痒意如缓缓爬行的蚂蚁,一点一点蔓延……


    痒到了唇边, 让他抿了抿唇;痒到了下颌,喉结滚动着,咽也咽不下去;痒到了胸膛,像是要细细啃噬他的心。


    那片阴影离得越发近了, 曲灿的目光穿过薄软的布衣,看到那干净细腻的皮肤,匀称有力的肌肉, 一路望见那劲瘦的腰, 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隐没在视野外的黑暗中。


    脑子里想得太多, 气血就要翻涌到脸上, 曲灿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至于吗?至于吗?


    澡堂子没去过吗?这么没见过世面?曲灿啊曲灿, 你清醒点!这个人他不是人!他那个全是触手的形态你忘记了?


    可是多多的触手也很酷炫性感……


    我到底在想什么?这剧里能不能一键睡到天亮啊求求了。


    还有乐正奉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亲就亲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要不然我告你光撩人不实践了!在你办公室门口挂横幅, 告诉学会所有人你是个孬种!


    然后他听见了关窗的吱呀声。


    “……”曲灿睁开眼,发现乐正奉越过他, 伸手关上了半扇窗户。


    “透透气可以,当心着凉。”乐正奉说。


    “哦。”曲灿木然道, “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哪能劳烦侯爷亲自动手。”


    关好了窗, 乐正奉单手撑在床上,注意到他僵直的身躯, 还有微微偏开的头,皱着眉头问他:“你在怕我?”


    曲灿张了张嘴:“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害怕吗?有一点,但好像不是怕他,而是在怕……他看了看窗户上透光的纸,怕的是那层纸被捅破的瞬间。


    余下的只是紧张和兴奋。


    他默默地想,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乐正奉了。


    此时的乐正奉看似很专注地等待他的回答,实际正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短短几息,他比曲灿想得还要多,还要不可说。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占有这个人。


    这个卑微的,不得不向他委曲求全的楚之遥,也是那个懵懂乐天,愿意送上自己的咽喉,任他宰割的曲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压抑了多久,有多想将他拆吃入腹。


    乐正奉沉沉地看着他,幽黑的瞳孔染上了灯笼照来的殷红。曲灿吞下了所有未出口的话,像是下定了决心,屈起手肘,在被乐正奉框住的狭小区域里抬起头来。


    他要亲吻他的唇。


    管他呢,试一下又如何?谁规定了下属不能非礼领导?


    曲灿避开了乐正奉讶异的凝视,垂下眼睛,一心一意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已经能感受到乐正奉呼出的温热气息。


    谁承想,乐正奉深吸一口气,像是猛地惊醒,直起了上身,生生拉开了与曲灿的距离。


    曲灿的嘴扑了个空,下意识地伸手想把人捞回来,却又被抓住了胳膊。这下曲灿彻底怂了,颓然地躺会床上,觉得自己既可笑又丢脸,另一手抓起被子就要把脸盖住假装睡觉。


    然后乐正奉连被子也不让他拿,只牢牢握住他的两条胳膊,查看他的手腕。


    曲灿只顾着恼羞成怒,没注意到这位向来处变不惊的半神大佬面色绯红,胸膛剧烈起伏,挪坐到旁边时比他还要狼狈。


    乐正奉把自己的心思强拉到曲灿的瘀伤上,声音嘶哑地问:“这是绳子绑出来的?”


    曲灿扭过头面壁,没好气地说:“是啊,在地下一层被绑了一次,到地下二层又被绑了一次,反正每次倒霉的都是我……”


    他突然顿住,手腕上传来了极轻的触碰,带着一点点湿润。


    乐正奉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别生我的气。”


    曲灿赶紧回头,可惜只看见乐正奉侧身在榻边矮柜里找药膏。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他刚刚亲了我的手腕?


    难道他是在害羞?活了这么大岁数,装什么纯情少年啊!


    曲灿也被搞得害羞起来了,顾左右而言他:“床头能找到什么药膏啊。”不会是做那种事用的吧?这晋北侯不是鳏夫吗?鳏夫也用得上吗?


    结果还真让乐正奉翻出两盒药膏,盒盖内都贴着疗效与用法。


    乐正奉说:“晋北侯是个领军打仗的将军,自然常备伤药,这里一个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一个是消肿止痛的,都给你抹点吧。”


    曲灿自己乖乖伸出手:“哦,好啊。”


    乐正奉专心致志地给他抹好了药,手腕抹完了,又给脚踝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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