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破风声传来,似是一根长鞭缠住了慕鸢,在撞到棺材尖角的前一刻,将她拉了开来,摔坐在地上。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灵堂里的凝滞。


    那人没去搭理伤心欲绝的慕鸢,径直走到了棺材旁,站定不动了。


    隔板上的孔洞位置很不好,曲灿无法看见来人的样貌,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威严的身影笼罩在棺材上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然后,他听见那人敲了敲棺木,问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曲灿愣住了,这是在问尸体,还是在问他?出于谨慎,他没敢动。


    半晌没有回应,那人又敲了敲棺木:“让你老实待着你不听,何苦要受这个罪呢?我等你很久了,出来吧,还要躲着我?”


    曲灿:“……”有病吧?我是在玩捉迷藏吗?不是你们侯府把我抓来塞这儿的吗?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曲灿莫名觉得这人的声音很熟悉,让他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便又屈了屈腿,用膝盖磕出“咚咚”两声。


    “你出不来?”那人有点意外。


    “咚咚。”不然呢?


    刹那间,整副棺木被掀了开来。


    曲灿大惊,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上方的尸体与隔板就整个挪到了别处,自己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出来。


    他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面前的人一身玄色华服,相貌极为出众,气度倨傲,神色冷峻,望着曲灿的目光中却透着一丝温柔。


    不知怎么的,曲灿被他看得有点脸红。


    那人弯腰扶起他,在他耳边说:“怎么搞成这样?是为了符合人物设定么……我以为你还在生气,躲着不想见我。”


    曲灿被堵住的嘴里下意识地发出声音:“唔唔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一个名字来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唤不出来——是谁?好熟悉,我一定认识他!


    先前寻死觅活的慕鸢回过神来,泪眼婆娑地跪拜:“侯爷,为何永郎……世子会突然病故?不该是这样的……”


    侯爷?这是世子的爹,晋北侯?


    这么年轻吗?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真是驻颜有术。


    晋北侯边给曲灿松绑,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慕鸢:“那该是什么样的?这是好几个剧本掺和在一起的里世界,剧本改了,他就必须要死……你已经入戏太深,我跟你说了也没用。”


    曲灿揉揉酸痛的腮,很有礼貌地道谢:“多谢侯爷不杀之恩。”


    晋北侯的动作立时顿住:“你叫我什么?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曲灿眼里流露出茫然:“我、我是楚之遥?不,我不想做渣男……我是来找人的,有个同伴和我一起来的……我来找慕鸢?不对啊……”


    晋北侯叹了口气,咬破自己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砰咚——


    血契发挥了效用,曲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牵扯了一下,那声跳动振聋发聩,倏而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头晕目眩中,他靠上了身后温热的身躯。


    看向怀抱自己的晋北侯:“乐正奉?死鬼,吓我一跳!”


    乐正奉:“……”


    曲灿看向伏在世子尸体边的慕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柴夜入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你这么做简直禽兽不如!


    第81章 圆剧情


    感觉到曲灿近在咫尺, 回到了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乐正奉心里终于踏实了。


    借着体位优势,他忍不住低头嗅闻曲灿耳后……嗯, 熟悉的气息,清爽又美味,还夹杂了些角色设定增添的书卷气。


    他把曲灿软禁在贵宾休息室, 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可人好好关起来了,他反而心神不宁。想到曲灿可能会怪他不近人情,怨他不信任自己, 以为他把他累赘,因此生气难过,坐在窗边殷切遥望, 默默垂泪, 他就无法专注调查。


    所以听安保说柴夜把曲灿拐带走了, 他反倒不再纠结, 只想着算了算了, 他关心我, 一心要陪着我, 遂了他的愿就是了,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最稳妥。更何况眼下这种诡异的局面, 他一个人恐怕还真解决不了。


    曲灿莫名有点痒,抬手挠了挠耳朵。


    乐正奉放开他, 把地上两个蒲团拿过来, 一个给他当坐垫, 一个立在世子的棺材侧面给他当靠背。曲灿起初不太好意思靠着,毕竟死者为大, 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但是转头一看人家世子在那头地上躺着,自己这点不礼貌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慕鸢心力交瘁,已哭晕了过去。


    待他安顿好了,乐正奉说:“你们刚刚进入了更深层的里世界,柴夜已经把原先的人格和记忆留在上一层了,你也受到了影响,只是不像她那么彻底。”


    曲灿不解:“更深层的里世界?有几个里世界?”


    “无法确定。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不断延伸的地下建筑,地面上是现实中看到的表世界,而后是连接表里世界的缝隙,那是诱骗你们深入的第一步。从表世界观察,也只能看到这个缝隙里发生的情景。”


    “是的,我们遇到了第二次进来送补给的冯仑……应该不是真正的冯仑,他指引我们进入了剧情。那时候才发现,我们以为自己还在正常的表世界,其实已经被骗进来了。”


    “穿过缝隙之后,就是地下一层的里世界。”乐正奉用手势给他讲解,“普通人到了那里就会丧失原有的身份记忆,但对于有灵气循环的人来说,只能改变浅层认知,比如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无法撼动身份记忆。”


    “难怪了,我们突然被赋予了角色设定,根本反应不过来,柴夜逃婚了,我被侯府的人抓起来了……”曲灿质问他,“是侯爷你下令把我抓来的吗?”


    “……”乐正奉无奈,“我下令抓的是楚之遥,谁知道你会替了这么个角色!”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角色?”


    “小厮、侍卫什么的。”最好是贴身伺候晋北侯的那种。


    “对不起,让你失望啦。”曲灿撇撇嘴,“我们发现这里的角色分配有一定的番位规则,灵气越强戏份越重,原来在你心里我灵气那么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乐正奉说回正题,“因为你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严重扭曲了剧情,所以在开棺的时候,阵法强行把你们拉入了地下二层的里世界。这里的干扰更强,柴夜抵挡不了,就入戏了。”


    “那我为什么还能保留一点理智?其实我刚才也是半入戏的,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楚之遥,一会儿又不是,特别混乱。”


    “可能是因为你的真神血脉,或者是因为与我的……联系。”曲灿还不知道自己与他定下了永久血契,他也不打算明确告知。


    “与你的联系?”曲灿自动脑补,“哦,因为我是你的祭品吗,要动我必须经过你的同意?不管了,能醒过来就行,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扮演渣男。那接下来要做什么?能不能先想办法唤醒柴夜?就像你刚刚在我脑门上点一下那样。”


    “不行,我点她没有用。”没有血契牵连,只能靠她自己摆脱困境。


    “那位世子……”曲灿往那里歪了歪头,“好歹是侯爷您的儿子,就这么曝尸在外吗?他不是原先的男主吗?慕鸢命运的转折点?”


    “剧情崩坏了,我也正在想该怎么圆下去。”乐正奉拧着眉头,“我又不看短剧,这东西太没逻辑了。”


    “为什么要圆下去?直接烂尾不行吗?”


    “据我推断,这个阵法有一套完整的回路。我们必须让剧情延续下去,来到大结局,才能来到回路的中心,彻底破解它。如今世子真的病故了,慕鸢和楚之遥还在剧情里,慕家还有个慕挽真,她和慕鸢都可以作为女主,想想怎么利用这几个人杀青吧。”


    “哎,要是柴夜还清醒就好了,她阅片量大,可以编下去。”曲灿也觉得头疼,看了看忘我悲恸的慕鸢,又看看深沉威严的晋北侯,朝他招了招手,附耳说道,“实在不行,侯爷你跟慕鸢把剧情续下去吧?就是……呃,公公和儿媳的禁断之恋……什么的……”


    他自己说着都觉得难以启齿,眼神都回避了乐正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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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正奉直起身来,没有当场表态,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明明是曲灿自己提的,这会儿他自己倒是觉得不舒服了,又说:“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大好,大家都是同事,柴夜还是个小姑娘,要真这么演了,回头出去了多尴尬啊。而且侯爷你老牛吃嫩草,有点仗势欺人,本来柴家就对你有意见,以后更要结仇了……”


    他越说越严重,还特别强调,“最关键的是,慕鸢的设定里那么爱世子,你看她抱着你儿子哭得那么伤心,你这个当人公公的怎么能趁虚而入、横刀夺爱呢?儿子孝期未过……等等,不是孝期吧,儿子尸骨未寒,你这么做简直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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