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抹个药而已,曲灿被抹了个口干舌燥,身上越发燥热,但是鉴于上次的失败,他已然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嗑两片安眠药送自己昏睡。
迷迷糊糊间,抹了药的手腕感到有点清凉,又有点刺挠,曲灿忍不住换着手去抓。刚抓了两下,就被一股大力压住了,两只手呈投降状被压在枕边。
那力气真的好大,比绳子束缚得还要紧,但他竟不觉得痛。
随后炙热的气息呼在他颈边:“别乱动,抓破了更疼……”
曲灿起了逆反的心思,硬是往他那边挤了挤,假装自己在说梦话:“意乱情迷,人之常情,你在怕我吗?”
乐正奉心想,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说:“楚之遥被晋北侯抓来的第一夜,不管他对慕鸢是否是真情,或者有怎样的政治抱负,你觉得会是这样的进展吗?这不符合剧情逻辑。”
曲灿小声反驳:“这可是短剧,短剧经常这么莫名其妙的。楚之遥为了自己的仕途,就不能色诱晋北侯吗?”
“……你认真的?”
“我开玩笑的。”
“嗯,那就安心睡会儿吧,你一定很累了。”
曲灿息了声,但没有入睡,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要是楚之遥真的跟晋北侯翻云覆雨,这算是什么剧啊?是不是只能海外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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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侯府的管事来请示乐正奉,要不要撤去喜庆的婚仪装饰,毕竟府内的人都知道,大喜不过是敷衍,大丧才是府里真正重大的事。
乐正奉却道:“都留着吧,三日后再一同撤下,给世子发丧。”
管事看了他身边长身玉立的楚之遥一眼,诺诺应下。
此后时光,曲灿感觉到是跳着过的,显然经过了“剪辑”,只保留了能够推动剧情的片段,比如:慕鸢得知世子的死是晋北侯的政敌所致,从心如死灰到重燃复仇之火,立誓要协助晋北侯扳倒敌对势力;晋北侯运筹帷幄,扶持楚之遥平步青云,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并且为其所用;失去了楚之遥这条线,慕家决意两边下注,将慕挽真嫁给了太尉之孙。
风云变幻,春夏交替,俱在这逼真的剧场中。
深夜,曲灿盘腿坐在床榻上,与乐正奉对酌议事。得益于表世界的补给,他们喝到的是雪碧味儿的酒浆。
他问:“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和周特助讨论,为什么大家被困在里面那么久都出不来,短剧的演绎拍摄周期短,早该有人杀青了,偏偏没有一个人出来。
“当时我们推测,是因为在这里面的演绎是完全沉浸的,没有剪辑的,时间的流逝不能跳跃,所以迟迟无法结束。观众看到很短的时间里角色们就度过了十年,而角色在这里是真实度过十年的时间。现在我们可以确认,不是这样的。
“这里也是有剪辑痕迹的,谁能想到呢,咱俩已经在这里度过两年了,体感上只有两天吧,或者三天?记不清了,总之很符合短剧的节奏。
“幸好不是正常的时间流速,不重要的情节都直接跳过,不然我真怕咱们演完大结局出去,外头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别说拍摄基地还能不能运营,周特助恐怕早就退休了。”
乐正奉沉吟:“不完全是时间流速或剪辑跳过的原因,这里的几个剧本混在一起,又衍生出了更多分支剧情,按理说应该是有过其他大结局的。慕鸢之所以笃信重生,很可能是加载了之前某个版本的结局。”
“那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感知不到灵气的走向,即便触碰到了阵法核心,也没办法化解它的力量。届时灵气只会凝聚在阵法核心,然后再次流转出来,重新推进一遍剧情。”
“明白了。”曲灿想了想说,“那我们怎么知道快要进入大结局了呢?剧情推进的时间点太模糊了,我们又没有详细剧本,有没有其他的提示?比如灵气的感应?”
“有,其实这个基地本身就是我设置的……”
话说一半,乐正奉毫无预兆地出手,袍袖轻甩,两粒花生米接连射出,“突突”两声堵住了破窗而入的两根竹管,白烟顿时倒流回去。
外头两个负责吹烟的刺客无声无息地倒了。
曲灿:“……”好老套的招数。
没把人迷倒,其余刺客只能冲杀进来,誓要将他们二人擒拿。
这情节在其他场景里也出现过曲灿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他俩上位成了一番,不可能轻易领盒饭。何况有乐正奉在,这主角光环能把反派亮瞎眼。
然而曲灿还是低估了剧本的险恶用心。
都是剧组演职人员,乐正奉下手并不狠,敲晕了几个后,留下一个清醒的用来盘问。就在曲灿熟练地绑人时,那名刺客张嘴吹气,一枚闪着蓝芒的牛毛细针射进了他脖颈中。
曲灿:“??”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这是双男主剧,我也有光环。
第83章 地下三层
曲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还想着这么暧昧干嘛,伸手摸了摸颈子,拔出一根针来。
看着针尖的色泽, 他心里一跳:“看这个颜色,我应该是要身中剧毒了吧?”这是挡不住乐正奉开挂般的长驱直入,开始玩迂回战术了?
感觉到鼻子有点痒, 曲灿揉了揉,发现沾了一手的血。
乐正奉转过头来,看着曲灿的模样,脸色骤变。
他抢上前去, 拿下他手里的毒针,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过曲灿的肩膀, 仔细查看那个细小的伤口。
鼻血还在汩汩往外涌, 曲灿用衣袖擦擦, 干笑道:“嘶, 这毒还挺上火的。”
一阵眩晕袭来, 曲灿踉跄了下, 身体不由得软倒。乐正奉急忙扶他坐下, 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短短数息,曲灿的眼角和耳孔也开始渗出血丝。
曲灿难受地说:“头好酸, 好胀……”
乐正奉捉住他要捶打额头的手,颤声道:“别怕, 别怕, 没事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 手指按住曲灿的颈侧——毒素进入了动脉,已经来不及吸出来了。曲灿的脉搏紊乱, 不仅仅是身体受到了伤害,灵气也想被什么狠狠搅动,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不是普通的毒素,银针上附着了咒术。
乐正奉知道,那人已经察觉他在试图接近阵眼,不惜动用真实的毒素和咒术,就为了拖慢他的脚步,警告他不要再深入下去。
可是他怎么敢!怎么敢!
是自己把曲灿卷进来的……愤怒与自责煎熬着他,烧得他几乎失控。
天旋地转终于停止了,曲灿定睛看去,视野里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乐正奉的轮廓。他呛咳两声,口中泛开浓重的铁锈味,血沫从嘴角溢出:“哎呀,这后劲太大了,疼啊……顾问,我好难受,要不你把我敲晕了吧,让我少受点罪……”
乐正奉拍了拍他的背:“我帮你顺顺气就好了。”
他怀抱着曲灿,一掌抵在他后心注入灵气,一手按在他颈侧,指尖延伸出银针粗细的丝线,探入那个泛着青黑的疮口。有血契在身,至少可以帮他理顺灵气的流转,用自己的血过滤掉一些毒素,维持核心脏器的供给。
他缓缓侧头,背后肩胛处生出两条触手,在刺客恐惧的表情中扼住了他的咽喉。
滑腻的触手越收越紧,他克制着自己要把他撕碎的暴戾,压着声音质问:“我没空跟你们耗下去,谁给你的毒针?说!”
刺客被他的触手和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怪、怪物啊啊啊!不,侯爷,侯爷,我……咳咳……我说!是太尉派我等来刺杀您和楚大人的,这毒针……咳咳……毒针是一个带着帷帽的红衣人给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我真不知道……呃呃……”
眼瞅着他要被勒死了,曲灿把手搭在乐正奉的胳膊上,很乐观地劝道:“不要急,冷静一点……咳咳,不都是剧组里的道具吗?可能就是……变质了,有点细菌感染,应该不至于真把我……咳咳,毒死吧。”
乐正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眼中充血发红,他没有告诉曲灿自己的推测,只轻声哄他:“这不是道具,是有人不想让我继续往下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找不到解药……我带你去医院就是了。”
在他的帮助下,曲灿的疼痛缓解了很多,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喃喃道:“嗯,要相信……现代医学。别慌,我们是……双男主剧,我也有……光环……”
说完这句,曲灿的手耷拉下去,彻底陷入了昏睡。
乐正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构建好曲灿体内的灵气屏障,把刺客勒晕之后,他收起触手,将曲灿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慕鸢闻声赶来,在回廊中碰见他们,吓得掩面惊呼。
乐正奉下令:“我派人送你和楚之遥离开侯府,先去慕家暂避几天。不要给他喂药,只喂米糊和水,照顾好他。”虽然失了记忆,柴夜好歹是个天璇级别的核录师,他相信她危急时刻能够护住曲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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