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朵朵在头顶炸开,餐厅内客人的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宣明看着身侧抬头望向天空的金波,在心里轻轻背诵: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
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满天花火,金波扭头和他对视,眼睛很亮,烟火声震耳欲聋,宣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爱你。”
--------------------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
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收录于诗集《另一个,同一个》)
第83章 小鸟不是人
金波没有想到,先说爱的居然会是宣明。
即使从来没过有一个人同宣明追他这样追得用心和热烈,金波还是会怕宣明对自己的好感里有着新鲜和好玩的存在。
虽然不管这份好感是否掺杂了其他,他会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但是他怕宣明一时兴起散去,只觉得枯燥和乏味。
直到宣明对他说了爱
就好比就不见天日的鸟雀等来了神的青睐眷恋,既受宠若惊又欢欣鼓舞,带着“他居然真的会爱我”,“他怎么会爱我”的自喜自卑,和“他只能爱我”的阴暗偏执,搅做一团。
金波头晕目眩,像是做了一场不愿醒的大梦。
外面有阳光穿透玻璃斜切进窗,被巴卡拉水晶花瓶折射,散了一地的碎光,各色玫瑰的每片花瓣都在光瀑里泛起半透明的毛细血管,摇曳生姿。
他是真的爱我,金波想。
这堂课是选修的水课,价值2个学分,选课的学生人满为患。老师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讲课不下讲台,很少难为人。学生们也都很给面子,大多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不怎么出声。
金波和薛珅一前一后挤在最后两排。教室里只有老先生没有声调的讲解和台下同学翻书的微弱响动。
手腕上6300G的表盘反射过天花板LED灯光,那枚被他放回宣明公寓的芯片又被他装了回去:
“别的都由你,这个不行。”宣明难得的强势,但很快放软了语气,哄人似的晃了晃手机,“你装的那个我做了升级,定位区域细化,监听系统加了动态降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我手机上装定位的事。”宣明轻描淡写,“金波,只允许你对我有控制欲?”
金波自然不敢,那次意外让宣明几乎风声鹤唳,除了公寓周围布控,甚至在学校里都安排了人盯梢。
多少有点监视的意思。
金波冷脸对着黑板出了会神,终于还是没忍住,傻乐出声。
金波:“嘿嘿。”
他乐得像个欢乐多的智障儿童,在教室里显得突兀又冒昧。
四周同学纷纷侧目,金波迅速恢复冷酷表情,顶着四周目光,稳坐不动。
他两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皆是一副坂田银时震惊脸,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他
——这个常年连呼吸声都轻得像冰棱的活体冰山居然在四下皆静的课堂上笑出声了?
金波挺了两秒,终于装不下去,干咳一声。心道一声“对不起了兄弟”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了最后一排无辜的薛珅:
“同学,请你注意纪律。”
薛珅:???
聪慧如薛珅,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转头想照猫画虎甩锅给后面一排的人。
只是可惜,后面是墙。
稳坐前一排的金波已恢复成人形雕塑,冰山人设在他转回正脸的瞬间复位。薛珅瞪着金波纹丝不动的后脑勺,后槽牙磨得吱吱响——
【薛珅:?】
【薛珅:你还是个人?】
【金波:我是小鸟。】
【金波:喳喳喳】
【薛珅:……】
手机又在震,金波以为还是薛珅,锁了屏没再管。
但对方锲而不舍,手机连响几次,他摁开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
老先生宣布下课,金波随着人流往外走,回拨了过去。
“金先生吗,我是花店的,宣总给您定了花。门卫不放我进去,您能出来接一下吗?”
电话那边很嘈杂,门卫大爷扯着嗓子:“外卖人员不让进,再说你就放这不行啊?我一个糟老头还能偷你花?”
“不行啊大爷,”小哥高声反驳“必须本人签收,人家客户特意要求的。”
宣明这次没定玫瑰,风雨兰金灿灿的好大一捧,挤在下课出校的学生堆里分外显眼。
鹅黄色花瓣半蜷着,水珠落在他衬衫前襟,洇出深色斑点。
只可惜人没有来
金波抱着花,四顾张望了一圈,有些兴意阑珊,一脚踢走脚边的小石子,问:“宣总呢?”
“公司这几天忙,宣总抽不开身。”送花小哥低头从腰包掏出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层层拆开,剥离出个黑丝绒的首饰盒。
“这个是宣总托我转交给您的。”
金属搭扣弹开发出轻响,素圈戒指折射过阳光。金波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卡在戒圈里,内侧雕刻着一片小小的羽毛。
金波的心脏跳得很快
“宣总说这种事不用你来,”小哥说,“你一个人来这个世界,没有后路,是该多考虑一下。他不一样,他一个人久了,知道怎么全身而退。”
“你如果拒绝,那他就做你的后路。如果他有幸能得你愿意,他想和你组成一个家。”
风雨兰在外待的时间长了,花瓣有些打蔫,金波打开手机看课表,下午两节都是选修。小心收好那枚素戒,金波果断切到薛珅的聊天框——
【金波:下午课我翘了】
【金波:帮我答到】
【金波:爸爸】
【薛珅:好嘞儿砸】
【薛珅:是什么让你如此孝顺】
【金波:无所谓,反正我又没见过我爹】
对面沉默了片刻,薛珅难得愧疚了一下,想起金波的身世,正想着说点什么安慰,那边却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金波:我有主人就够了】
【金波:[图片]】
【金波:主人送的小fafa】
【金波:[图片]】
【金波:戒指,他跟我求婚】
【金波:他好爱我】
【金波:我没养过风雨兰,这个怎么才能保存得久一点?】
薛珅:……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愧疚了。
金波无视他发过来的数条60秒语音,挑了个短的点开:
“老爷子过寿,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早早就来打秋风,家里闹得待不住,我晚上去你那里写论文。”
路上车流声嘈杂,金波听了个大概,捧着花跑过最后一道斑马线。
发蔫的风雨兰被重新修剪,金波选了只重浮雕投手花瓶,添了滴84消毒液和碾碎的阿司匹林粉末,小心把花插了进去。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厚实的浮雕缠枝纹被镀成暖黄,花盏层叠舒展,薄瓣边缘透着光。金波拿小喷壶往上面喷了点水,拉开窗帘,让阳光全部照进来,然后找好角度,拍照发了朋友圈。
总裁办门被敲响,宣明微皱了下眉,他忙得要命,才嘱咐过助理没有要事不得打扰。
得到许可,助理开了门,态度恭敬:“宣总,花店那边的消息,花和戒指都已经送到了。”
宣明绷了一天的脸终于有所放松:
“好。”
和金波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宣明没主动给他发消息,退出来给金波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三分钟后,金波的电话打了过来。
对面的语气惊喜又欢快,宣明不自禁想起摇尾巴等主人回家的狗子:“主人,我看到朋友圈的点赞了,你忙完了?我去接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