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打了个哆嗦，委委屈屈地收回了牵他衣袖的手。
宣明见他半天闷不出一个屁，终于没了耐性，抬腿就要走。
“！！！”
金波神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他这个动作刺激到一样，倏地站起来，一把钳住了他手腕。
宣明蹙眉，抽了几下竟然没抽动，反倒把掌心翻了个面，贴上了他的臀部。
金波回过神，赶紧结巴着道了声歉，手却没有松开，防止他跑了一般，仍虚握着他。
“主、宣先生！”他突然大声，脸憋得通红，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直冲冲道，“我......喜欢你！”
“不止是那种想和你睡的喜欢，还是那种每天一觉醒来能看到你，看到你眼睛里装着的是我，不是别人的那种喜欢。”
——“所以我想对你负责，想把你叼回巢里.......”
“宣总，赏脸给个机会，让我追你。”
——“我想让你心甘情愿收下我的毛.......”
金波这话来得突然，耳廓都是红的，几句话被他说得磕磕巴巴，内心世界也混乱得宣明一句没听懂，但那股执拗坦率却不是作伪。
宣明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有些烦躁，宣明已经记不得上次收到“喜欢”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了，初中，还是高中。活着折腾到宣总这个位子，碰上的人也只剩下了“合不合眼缘”这一种选项，合得来就直接滚上床，合不来就一拍两散。
宣明叹了口气，对落到他肩膀上的黄鸟说：“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黄鸟歪头，企图萌混过关。
早晨的时候雪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剩下没倒干净的几朵小雪还在淅淅沥沥地飘着。
宣明一如既往在家门口看到了熟悉的保温桶，金波赶着上早八，人已经先走了。
小陈趁着红灯的时候，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宣总衣冠楚楚，掰开一次性筷子，打开放到腿上的桶，鲜香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
保温桶下层里依旧是粥，虾仁鱼片粥，米粒被熬得黏稠，透着甜糯鲜嫩的色泽。上层是腌萝卜和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外加两个看不出荤素的包子。
非常的朴实无华。
小陈的目光往后面抻了又抻，除保温桶外，宣明身侧还多出了个方形的纸盒，盒子半透明，依稀看得出里面装了块卖相不错的绿色小蛋糕。
“好好开车，”宣明舀了两口粥，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青草蛋糕，别人送的。”
小陈赶紧目视前方，陪着笑脸：“我说呢，和您平时风格不太搭。”
宣明笑笑，低头翻看微信消息，聊天框停留在出家门前的几分钟——
【楼上小孩：我得去早八，老师要点名，保温桶挂门上了。】
【楼上小孩：最近在学着做甜品，挑了块最好看的给您，休息的时候再吃，早上一起吃容易撑。】
【楼上小孩：小鸟转圈.jpg】
考虑到追人，金波把对宣明的投喂计划提升了一个标准，简称加餐。
除去正常早午饭，宣总的办公桌上总会多道甜点。
青草味的。
蛋糕送的多了就穿插着乳酪小方，偶尔换成青团麻薯。
无一例外，像是圈地盘留气味一样，所有的都是绿油油的一团，放在办公桌上格外地引人注目。
张涛眼馋很久，好不容易有幸分到一口，分外珍惜地砸吧砸吧嘴。
“真的挺好吃，”张涛稀奇道，“你楼上那小孩有这手艺干什么不行啊？”
宣明哼笑。
“做饭这种事又费时又费力的，还是这种全是心思的小蛋糕，要不是给喜欢的人做，谁有那闲功夫，”张涛继续不客气地拿着叉子往纸盒里伸，“再给我吃一口。”
宣明拿勺子挡开：“滚。”
张涛没捞着蛋糕，转头去偷保温桶里的小菜吃：“刚才开会，那个小明星给你打电话来着，问你去不去喂鸽子——你们现在的娱乐项目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宣明无奈：“我的鸟前几天把那只鹩哥吓抑郁了，怎么着也说不过去，我得去看看。”
“要是约你吃饭你也去看看？”张涛嘿嘿两声，“还不是因为是要喂鸽子，你怎么就那么喜欢鸟？”
宣明懒得跟他废话，起身拿过围巾：“走了。”
“真不走？”薛珅扫了眼任课教师，压低声音提醒，“旁边那俩姑娘盯你半节课了。”
金波岿然不动。
薛珅：“鸟哥。”
薛珅：“金波。”
薛珅：“爹！”
金波终于抬头，目光冷淡地看向他。薛珅老老实实闭了嘴，凑过去看他手机。
界面上不知道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的微博，配图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小明星顶着张p得连妈都不认的脸笑得满脸娇羞。
—感谢宣总送的花花@宣氏集团宣明
薛珅：“哦吼。”
金波神色平静，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揣回去：“干什么？”
薛珅叹口气：“哥们，坐第一排就收敛点吧，你那手机屏幕反光都快闪瞎老师眼了。”
他俩上学期期末选的“民俗学概论”，这门选修给分十分大方，老师整堂课以一个声调念完PPT，底下迟到早退的一概不问。
金波上学期期末选这个就是看上这来去自如了，没想到薛珅居然跟他选在了一起，每节课格外体贴地给他占座——都在第一排。
金波一只鸟，实在是不理解薛珅对知识的渴望，每节课都把头埋在桌子下翻来覆去地看宣明朋友圈。
“那花宣总送他的？”薛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挺浪漫。”
金波一记眼刀横过去；“闭嘴。”
“别啊，”薛珅补刀，“你就这么看着你家主人被小妖精鸠占鹊巢？”
金波不动声色地抬起头。
“去找他，跟他说我爱你，没你活不了。给他写小作文，写三千字，感动他。”薛珅翻了个白眼，“什么莎士比亚黑格尔那都是弟弟，什么百年孤独挪威的森林都不值一提。”
“你就是莫泊桑转世，欧亨利还魂，茨威格夺舍，契诃夫临凡，鲁迅先生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他爱你，一棵还是他爱你。这爱情感天动地，琼瑶看了都伏地，刘慈欣率领三体舰队库库给你刷火箭，这小作文发过去，不得给他感动死，你的爱就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淹死他，让他在一众小明星和嫩模中看上你这个穷学生。”
金波：“......”
薛珅噼里啪啦收拾东西：“没那个胆子就消停点，上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个白都是醉酒＋形势所迫双重buff，‘我喜欢你，让我追你’当时有够尴尬。”
金波：“.......”
“别整天对着人家的私生活义愤填膺的，你一个穿越过来的小穷鸟，有那时间还不如配合我搞‘奇点’研究，等有钱有地位了再跟人家谈情说爱——走吧？现在查寝查到二楼了，再晚点回去给你主子练手的小锅还想不想要了？”
两人回去得还是晚了，宿管大妈抄家伙正好查到他们404宿舍，违规电器地上摆了一大堆。
其他两个室友小鸡崽似的缩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舍得回来了哈，”大妈看了金波薛珅一眼，“解释解释吧？这堆锅碗瓢盆都是谁的？”
“谁说这是锅碗瓢盆了，”薛珅干咳一声，从大妈手里夺过鸳鸯锅，正色道：“就比如你看这个，这个看着像锅，其实这个是——”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薛抻看向金波，疯狂使眼色。
金波救场：“泡脚的。”
“对，”薛珅一边脱鞋把脚放进去，一边解释道，“这个叫‘太极养生盆’，左脚泡生姜促进血液循环，右脚泡花椒能驱寒。”
“没错，还有我这个，”宿舍老四冲出来，抱紧他那袋面粉不撒手，“我这个也不是面，我这个是——”
金波再救场：“调色用的白颜料，他美院的。”
老三蠢蠢欲动：“那我这个.....金龙鱼牌的护发精油？”
宿管大妈：“......”
大妈无语凝噎，实在是不想在和这帮用金龙鱼护发的残障男大呼吸同一片空气，转身要走，刚一抬腿就和地上堆着那堆“违禁品”来了个亲密接触，一脚迈过去，大妈没事，那座被赋予各色功能的违规物品堆出的小山却是轰然倒塌，发出好大一声巨响。连带着撞开了404的柜门。
一时间“我家柜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零零碎碎的鸟零食鸟玩具散了一地，甚至还有撮拿鸟毛精心编成的戒指，飘飘荡荡落在了那堆“罪证”的顶端——桂冠加冕。
第11章 小鸟送花
大妈终于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叫来学生会搬走了所有的违规物件，一、件、不、留。
不明真相的老四还在大妈后面一路苦苦哀求：“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没养鸟，真的......不不不，我们也不是异食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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