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喉咙一紧,半晌,拉开磨砂玻璃门的一条缝,探出去半个脑袋,求饶似的看向他。宣明低声笑了起来。他向来一身桃花,即使是这样随意一笑,也带着一惯的柔情蜜意,给人种极为亲昵的错觉,就好像平白无故被他放在了心上。


    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草香悄无声息地弥漫开,金波单手捂着后颈,耳廓发红,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诡异的娇嗔:“主人。”


    宣明笑眯眯地看着他。


    金波清了下嗓子,尽量镇定,“宣总,您能不能先出去……”


    宣明适可而止,闷笑一声后转过了身。金波一口气刚要松下来,就又见他原路转了回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捞走了金波挂在一边的换洗内裤。


    金波:“!”


    宣明忍笑,走之前还不忘安抚:“发育得挺好的,害羞什么,直接出来就行。”


    宵夜配的酒味道难得的还不错,宣明享受了会酒味,忍不住抬头嗅了嗅,方才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此时已经强烈到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地步,像雨后的森林,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浴室的门被打开,青草香立刻侵略似的,争先恐后,弥漫开占领了整间屋子。酒店准备了新内裤被收走,金波到底是没好意思遛鸟,下半身围了条浴巾,上面不伦不类地套着穿过的白T,携了半身水汽,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紧致的小腹线条。


    宽肩窄腰,荷尔蒙突显。


    宣明吹了声口哨,勾了勾手指。


    尽管平时有感觉,但当人真的站到面前,宣明才意识到,这人的身材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大,仰着头才能和他对上眼。


    他头发没吹干,水顺着发稍淌下来,凝结成珠。吧嗒一下落在了宣明昂起的脖颈处,越过喉结穿过锁骨,一路滑落到衣领深处。


    金波突然就渴了。


    宣明撤回视线,一把扯过他白T领子,迅速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金波压抑着当场飙速的心跳,任由后脑被掌心按住。宣明捞起脖子上搭着的毛巾,低声命令:“闭眼。”


    眼睛闭上,周围只剩下宣明逼近的气息,低沉悠长的木质男香,以及衣物布料浸在细微汗液里散发出来的暖烘烘的味道。


    要是放在他原来的世界里,这差不多就等于释放信息素勾引了。


    金波僵着身子弓着腰站在原地,不敢多闻。


    宣明没点破他的尴尬和不自在,在他脖颈处埋头嗅了嗅。


    金波:“!!!”


    宣明撤回视线,扯开领口的扣子:“你喷了什么香水吗?”


    “没有。”


    金波被他步步紧逼,后退一步倒在床上,脸憋得通红,抓着宣明衣角,艰难道:“.....内裤。”


    宣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反正也是要脱的,你急什么——第一次?”


    金波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内裤,捂着挂在身上要掉不掉的浴巾,含糊地嗯了一声。


    “啊。”宣明叹息般应声,“......有点麻烦啊。”


    青草香随着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浓。金波倒在被褥里,努力偏过头错开他的目光,脖颈忍得青筋暴起,额角冒出的热汗划过,掉落在锁骨上。


    眼底带着戏谑,宣明一手按上了他的胸膛,俯身贴着泛红的耳根吹了一口气。


    金波手指一紧,直接撕裂了床单。


    “......”


    “放松。”


    宣明笑了起来,抬手扣住了他下额,金波嘴唇不自觉地分开,宣明即刻攻城掠地,堵住了他的呼吸。


    金波猝不及防,心脏血管连着全身,先斩后奏地烧得他整个人发颤。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忍无可忍地迎合上去,反客为主,把宣明圈在了身下。


    宣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浓郁的青草香就迎面扑了上来,呛得他鼻腔发痒。


    还说没喷香水。


    金波双手撑在他耳侧,喘着粗气平复剧烈的心跳,僵持好半天才泄气一样躬身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不行。”


    “什么意思?”


    宣明笑意僵在嘴角,推开他从床上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金波,“临时改主意了?”


    金波扯过一旁的枕头捂脸。


    “金波,”宣明淡声道,“不是你先装醉要我来接的吗?”


    金波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咬着牙,不说话。


    “还是说,”宣明梳开散落在鬓角的乱发,在脑后随手抓了个揪,“你是担心我玩不明白那些?”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含糊暧昧,金波耳朵里“嗡”的一声,脸上隐约出现了半刻的呆滞。


    宣明继续道:“虽然我以前没接触过这种,但也看别人玩过。”


    金波小鸟歪头。


    宣明:“你的安全词是什么?”


    金波:“......”


    一面撑着不这么坚决的抵抗意识,一面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宣明跨服聊天,金波一时间生无可恋,翻过身,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声不吭。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行为举止严重影响了宣总的雅兴,宣明目光冰冷了下来,一巴掌拍向金波臀部。


    金波:“!!!!!!”


    金波表情管理能力严重失调,宣明看了两眼,问:“你到底犯什么毛病。”


    金波见他脸色沉下来,立即想爬起来坐好,奈何宣明的手还放在他屁股上,金波只有能蜷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回应:“......没装备。”


    ——“会有宝宝的。”


    宣明:“......”


    宣明:“......啊???”


    金波微微抬头仰望他,温柔且害羞地说:“很难受的,我舍不得。”


    ——“终身标记毕竟要七天,太仓促了。”


    “……”


    宣明心情有点复杂,他脖子上多了一圈厚厚的围巾,是出酒店时金波硬要给他围上的。


    黄鸟飞过来落到他的手上,用脑袋蹭了他一下。宣明一手托着他,一手推开了阳台门。


    前几天搬过来的鹩哥正蜷在架子上,战战兢兢地啄着片瓜子皮,看见这宣明回来,乳燕投林似的要往他身上扑。


    黄鸟黏在宣明肩头,扭头凉嗖嗖一眼送过去。


    鹩哥已经扑到一半,结果被一个眼神吓得原路返回,哀嚎一声,扑腾着翅膀企图亡命天涯。


    可惜未遂,宣明怕它乱飞随地拉屎,拴了条脚链。


    鹩哥这些天被黄鸟吓得快斑秃了,整只鸟形销骨立,眼巴巴地看了宣明一眼,迟疑着不敢动。


    “别是抑郁了吧?”宣明说着扒拉了下鸟毛,准备伸手解开脚栓。


    鹩哥骤然没了束缚,又忍不住引颈长嚎,准备一飞冲天,一扭头,就看见黄鸟正立在宣明肩头冷漠地看着他。


    鹩哥顿时像被卡了嗓的老鹅,“嘎”的一声停住了。


    这一来一往,宣明终于琢磨过劲。为了证实猜测,他伸手把黄鸟从肩膀上摘下来,往鹩哥眼前怼了怼。


    鹩哥瞬间炸毛,“嘎嘎”地颤着翅膀往后撤。


    黄鸟站在他手心里沉默。


    “你出息了?”宣明瞪着它,“多大的能耐把人家吓成那样?”


    北方腊月多雪,冷风裹着冰渣砸在窗户上猎猎作响。窗台上凝了一层水汽,整栋公寓潮湿得像是长满了霉斑,掩盖在绵软的积雪下。


    黄鸟把脑袋塞进翅膀下,那里的毛毛最暖和。


    宣明顿时就心软了。


    “委屈你了,我给沈子安打个电话,”宣明拍了拍鹩哥的脑袋,“让他把你领回去。”


    沈子安就是那天晚宴上的小明星。


    金波歪着头盯了宣明一会,然后扭头对着拴鹩哥的架子狠狠蹬了一脚。


    鹩哥吓坏了,扑腾了好几下才重新站稳。


    “哎哎哎,”宣明把手机放下,“我看见了。”


    金波十分委屈地叫唤了一声。


    宣明一抖胳膊,把金波从自己肩膀上赶下去:“你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大鸟了,能不能成熟点。跟一个三四岁的小鸟计较什么?”


    鹩哥毛还炸着,福至心灵,掐着嗓子给旁边这一人一鸟配Bgm:“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金波:“......”老子迟早要炖了这个小黑崽子!


    第10章 柜门大开


    屋外雪还没停,宣明剥了两颗花生,去哄被鹩哥走调Bgm渲染出情绪的黄鸟。然后深吸一口气,大脑放空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可惜大脑一旦放空,金波那张如冰似雪的小脸就不自觉浮现出来,眼睛黑水水湿漉漉的,手里还拽着他外套的衣袖舍不得松手。


    宣明本来已经没了兴致,披上外套想走,见他这个样子到底是心软了,忍着脾气转身和他对视。


    金波观察着他的神情,慢慢挪过来,蹭到宣明手边。


    宣明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


    “......”金波在他手边默默蹭了一阵,一声不吭。


    宣明微微侧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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