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凸后翘的女服务生过来招呼客人,薛珅扫了眼价目表,还来得及没说话。服务生倒是先对上他开线的外套和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的鸡窝头,心里多少生出些鄙夷和高高在上的错觉,拽着洋腔爱答不理地问:“Claret还是Bloody Mary?”


    薛珅合上价目表,微笑:“Chrysanthemum tea with goji berries.”


    服务生愣了下,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金波看他:“什么?”


    “菊花茶配枸杞。”


    金波面无表情地干了杯底的黑啤,真心实意道:“......牛逼。”


    宣明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张涛所谓的酒吧其实是一家颇有格调的会所。会所里衣香鬓影,灯光昏暗,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宣家这两兄弟身上。


    生意做到宣家的份上,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家族名下的产业资本早已不能算是一个人的了。


    可宣老爷子的死讯刚一传开,传闻里在国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宣家大少第一时间回了国,干净利落地将宣家那群妄图分一杯羹的各路亲戚收拾了个遍,然后挂着笑脸,顶着宣家掌舵人的身份继续风流成性。


    而宣家那个随了母姓的二少,几乎和当年他哥走了一模一样的路,高中毕业后出国,学了个和金融管理毫不相干的专业,然后猝不及防地杀回圈子里。


    不过张涛还没走到接手产业的那步,回国之后继续自己的老本行,进了医院穿上白大褂救死扶伤。


    这一遭下来,宣家是谋财害命两手不误,圈子里人见了,都要一口一个宣少喊着。这次来捧场,更是不少闻着味前来,打算靠着脸和胴体从两人这里捞点便宜的。


    “宣总。”


    宣明抬眼,男孩露出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宣总今天怎么有兴致?好几天没见您出来玩了。”


    男孩笑得青春洋溢,手肘却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宣明,眼见着准备贴上去。


    宣明没躲,扫了他一眼:“我见过你?”


    “宣总说笑了,”男孩的动作僵了一下,好在很快恢复自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发腻,“鹩哥养在宣总那里,没给您添麻烦吧?”


    宣明这才想起来,他是上个月晚宴上送自己鹩哥的小明星。


    “麻烦到算不上,”宣明说,“不过我家里那位祖宗不太习惯,改天我叫人给你送回去。”


    小明星笑容不减,索性直截了当道:“宣总要是看不上,不妨看看我?”


    宣明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只是问:“经纪人让你来的?”


    “不是,”小明星直接道,“是我自己想来的。”


    宣明挑眉,拿过他手机存下了助理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我助理会联系你的。”


    “宣总那我——”


    宣明转身冲他摆摆手:“你只需要随叫随到就好。”


    留意着动静的人见这边这么顺利,难免都有些跃跃欲试。可惜宣明以往自带桃花的眼睛却像瞎了一样,端着杯气泡水找了个地方玩手机,把周围贪婪垂涎的目光当做了空气。


    酒过三巡,张涛喝得半醉,迷迷糊糊地挪到他哥身边,一抬眼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上飞机耳的狗子表情包,吓得酒都醒了:


    “哥哥哥哥哥……”


    “咯咯哒。”宣明把手机屏按灭,“回去吗?”


    “十二点都还没过,”张涛不满道,“你这和没来有什么区别?”


    “我出来时忘了喂鸟,”宣明起身穿上外套,“它最近心情本来不好,回家再没饭吃得跟我急。”


    张涛拒绝了想要搭讪的美女,意味不明地怼了宣明一把,笑得一脸猥琐:“你现在回去,喂饱的是你的鸟,还是飞机耳的狗子?”


    宣明啧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涛简直没眼看,撇撇嘴:“真喜欢的话就包了呗,跟着你他又不吃亏。”


    “真喜欢的话你就直接告诉他不行吗?”


    薛珅吹开浮在上面的菊花,呷了一口,“告白约会do,你再给他生个小鸟崽,不就完了。”


    金波诧异又震惊:“……谁生?”


    “你啊,”薛珅理所当然,“你们Omega不是有这个功能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金波无言以对,挣扎片刻放弃解释,道:“算了。”


    不知道第多少杯酒下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酒吧里空调温度被调高,酒精在体内作祟,金波两腿随意岔开坐着,伸手抻了下被薄汗浸透的衣领。


    旁边姑娘喝得有些高了,冲着他吹了声口哨。


    薛珅啧了一声,抓了把他那头鸡窝似的杂毛:“你喝饱没?我还等着回实验室呢。”


    小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民谣的歌手走了,酒吧音乐换成了激烈的摇滚乐,一众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抖动。


    金波下巴垫在手背上,眼睛眨巴两下闭上了。


    “醉了?”薛珅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真得走了,用不用给你叫个车?”


    金波闭着眼睛没动。


    手机在桌面上闪了下,“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的铃声悠扬地飘了出来。


    薛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替他划开接了。


    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薛珅拿开手机看眼号码备!注,又看眼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金波,犹豫一下,语气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喝多了,现在在耍酒疯,赶紧来把他领回去。”


    宣明诧异道:“喝多了?”


    “昂,”薛珅添油加醋地试探,“说是被喜欢的姑娘放了鸽子,伤着了。”


    宣明问了地址,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招呼完司机,宣明重新坐回卡座,张涛摸了烟盒出来,敲出来一支递过去。宣明叼在嘴边,心不在焉地等着面前的小男生给他点上。


    “你有病。”张涛说,“多少赶着上你床的不懆,非得让个还在念大学的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宣明吐出烟,整理了下领口起身,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老子乐意。”


    车里开了空调,窗户上凝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宣明再怎么说也是喝了酒,虽然不至于醉,但也难免有点头疼,索性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到了地方小陈喊他,宣明也没睁眼,不想动。


    周围黑洞洞的,车外路边昏黄柔和的灯光透过车窗倒在座位上,撒了他半边身子。小陈喊了他两声后,懂事地闭上了嘴,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只剩下空调微弱的轰鸣声。


    金波看到人的瞬间就清醒了,站在车边打量着他,两人间距离缩短,光线朦胧,前面坐着旁边站着各一个电灯泡,金波却旁若无人,目光从他浸润的嘴唇,缓缓上移到他的眼睛。


    看了不知多久,旁边站着的电灯泡手脚都快麻了,实在没兴趣再陪这位哥成块望夫石,于是谨慎地抬起手,朝金波后脑勺“啪”地来了一下。


    金波这才反应过来,冲薛珅范进中举似的一点头,然后一屁股钻进了车里,规规矩矩地坐在宣明旁边,轻轻搂了一下他的胳膊,宣明身形一晃,成功倚在他肩膀上。金波满意地勾了下唇角,抬头示意小陈开车。


    薛珅被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晃花了眼,冰天雪地的站在外面,半天都没回过来神。


    第9章 总裁生崽(并没有)


    小陈估计是会错了意,等宣明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常去的那家酒店。


    犹豫片刻,宣明叹了口气,熟练地上前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乘电梯上楼。


    这个时间的走廊很空荡,没什么人走动,金波跟着他往房间走去。


    侍者见人到了,赶忙迎上来:“宣总。”


    宣明解开外套递过去,回头看向金波:“先洗澡。”


    金波进了浴室才觉出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宣明对所有人的态度一向暧昧旖旎,似乎完全不介意当晚的床伴是谁,但当这个一夜情的身份真的即将落实的时候,金波才在晕神目眩中挖出来些惶恐的情绪。


    淋浴间的水开着,热气蒸腾,玻璃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门被推开,宣明有点诧异地站在门口,隔着玻璃朦胧的薄雾打量着他:“腹肌练的不错啊。”


    金波赤身果体地僵在花洒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宣明笑了一下,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明目张胆地欣赏:“夜宵他们配了瓶酒,你还能喝得下吗?”


    金波头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张了张嘴,声音慌乱得有些发颤,干巴巴道:“能……”


    宣明往前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不是喝醉了吗?醒了?”


    酒店的浴室空间不大,水汽弥漫在磨砂玻璃上,隔在两人之间。宣明声音不大,但一样在金波耳边环绕,惹人心痒。


    “你还在上学吧?”宣明又往前走了半步,挑眉,“知道跟我来酒店是什么意思吗?”


    水声小了下去,金波关了花洒,站在磨砂玻璃后,声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洗完了?”宣明双手无害地插在裤兜里,人却还是留在原地没动,“先别急着出来,说清楚,跟我来酒店是什么意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