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被一只鸟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赶紧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伺候这位祖宗:“你......要不也来一块?”


    黄鸟目光冷淡地俯视着他。


    “闻着还挺香的,就是凉了。”张涛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估计是楼上的那个小男生做的,没想到手艺还挺好,怪不得能我哥喜欢。”


    黄鸟眼睛一亮,终于纡尊降贵理了他,从冰箱顶上飞下来落在张涛面前,整张鸟脸写着四个大字——“愿闻其详”。


    宣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一人一鸟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场面。虽然不知道这二位是怎么交流的,宣明还是迈开长腿,拿筷子夹走了张涛捏在手里的肉。


    “呦,洗完啦?”张涛看了眼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一直霸着卫生间我都没洗手,给我加一块,我尝个味再去洗。”


    宣明拿筷子拨开他蠢蠢欲动的手:“不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你要吃这个?哥你居然能有胃口吃东西?”张涛惊奇道,“又不是没人给你带过饭,你从来都是直接倒掉的!”


    宣明瞄了他一眼:“我现在想吃了不行吗?”


    张涛猥琐地“嘿”了两声,凑过去贴着他哥:“你想吃的是饭,还是人呢?”


    宣明没说话,意味深长地呷了一口汤。


    “想爬你床的人多了去了,差他一个?”张涛趁其不备,迅速叼起块肉嚼了两口,意外道,“嗯?还真挺好吃的?这小孩怕不是个厨子?”


    宣明再次挡掉他企图偷肉的爪子:“人家正经大学生。”


    “学生?”张涛一愣,“那到手之前哥你还出来玩吗?我一朋友的酒吧这两天要开了,特意找了好几个新鲜的暖场。”


    宣明正欲答话,一旁原本老老实实的黄鸟一飞冲天,卫星导弹一样冲了出去,对着张涛就是一通发了狠的乱啄,恨不得原地爆炸拉着他同归于尽。


    张涛被啄得退无可退,狼狈地伸手乱挡。那鸟却跟瞄准了一样,接连几下都让它得了手,唳声叫着,像是出奇的愤怒了,发出的声音比起鸟鸣更像是青春期的少年人在遭遇挑衅后恼怒的低吼,浑身的羽毛炸开,看上去简直是要去食其骨啖其肉,竟真的有几分骇人。


    阳台上听到动静的鹩哥吓得夹紧了翅膀,犹豫再三还是讨好试探地卖了一句乖:“恭恭恭......恭喜发财。”


    这一声出来,黄鸟算是彻底炸了,扑上去就要拼命。


    宣明赶紧上前把一人一鸟分开,捧在手里顺毛。


    张涛捂着脑袋,不怒反笑:“你这鸟近几年脾气见长啊。”


    刚被哄消停一点的黄鸟又要炸毛,宣明赶紧捂住:“它能听懂,你少说两句。”


    “这鸟怎么回事?”张涛纳闷道,“这要是搁以前,这祖宗最多是懒得搭理我,现在这么就直接动手了?”


    “谁知道你最近抽什么疯?”宣明说,“天天在外面浪,还非拉着我一起,估计是冷着它了,闹脾气。”


    张涛气笑了:“知道它闹脾气你还领回家只鹩哥?哥,你脑子是不是让薛珅那个家伙传染了?”


    宣明没反应过来:“谁?”


    “我一高中同学,这几年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张涛满脸嫌弃,“沉迷于研究平行世界和什么ABO,据说是那个平行世界的三种性别。”


    张涛解释说,“他说他八年前捡到了一个人,就是从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宣明纳闷:“捡到个来路不明的大活人,第一选择竟然不是报警?”


    “他一开始捡到的其实不是人。”张涛想了想,“好像是.......对,他一开始捡到的是一只鸡!”


    “噗”的一声突兀地想起,两人低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宣明手里的那只黄鸟呛了水,一阵猛咳。


    张涛继续道:“薛珅本来想着是带回家养大了炖汤,结果没想到第二天那只鸡崽子就变成人了,离谱吧?”


    宣明一个字都不信,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还有更离谱的,”张涛说,“那鸡变成人之后说他是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性别是什么——‘一尼格玛’?‘一个尼玛’?……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宣明:“……”


    “那些都不重要,”张涛继续道,“关键是他这回是第二次穿越,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恋爱了,这次穿越回来就是为了追媳妇,要是追不到就不走了,留下来守着他媳妇。”


    “要是追到了呢?”


    “那他没说,”张涛拆了条新毛巾准备去洗澡,“估计追到了也是带老婆回自己的世界吧——话说他的本体是只鸡,他老婆是什么?母鸡?”


    宣明刚想说话,黄鸟又是一飞冲天,不客气地从张涛头上啄了一撮头发下来泄愤。


    “握草!”张涛喊了起来,“你家这祖宗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


    黄鸟落在宣明肩头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张涛下意识双手交叉,后退两步护住了脸。


    “……握草?”张涛愣了两分钟才回过神来,瞪着他哥,“我这是对一只鸟有PDST了吗?”


    宣明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


    “对了,”张涛看着他,“我在这睡影响你吗?”


    宣明叹了口气:“你床都铺好了才想起来我?”


    “我这不客气一下吗?”张涛看了眼时间,“我得睡了,明天还得上班——欸,你家管早饭吗?”


    “滚,”宣明丝毫不跟他客气,“真把我这当酒店了?”


    张涛不依不饶:“那你吃什么?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


    “弟弟,”宣明把胳膊搭到他肩上,睡衣领口扣子敞开着,垂在肩膀上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桃花眼半睁不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爸爸早饭有人管,不劳您费心。”


    张涛挣开他哥的怀抱,诚恳道:“哥,你就不觉得他这定时定点的送饭,特别像是在......投喂小动物吗?”


    第8章 小鸟喝酒


    金波早上果然来了,皮蛋瘦肉粥配煎的金黄的鸡蛋饼,甚至多提了个保温桶,让他拿到公司当午饭。


    晚上再来敲门,带的是糖醋小排和藕汤。


    如此持续了两个礼拜。


    除一日三餐以外,偶尔还会烤点小饼干小蛋糕之类的送上来。


    只是每次宣明给他开门的时候,这小孩总是会拐弯抹角地埋怨几句宣明家那只会说人话的鸟有些扰民,然后从善如流地建议他早日把那只只会叨叨“恭喜发财”的死鹩哥送走。


    宣明回去训话的时候,当事鸟缩着脖子立在架子上,一脸无辜又惊奇地看着他。


    “要不先送老宅那边,让人养着?”张涛在旁边建议,“逢年过节还能去看看。”


    宣明拿眼神示意他滚


    张涛说:“送我那儿也行,我室友还挺喜欢鸟的,应该能帮忙喂喂食什么的。”


    “我也喜欢鸟,”宣明瞪着他,“我自己留着不行吗?”


    “扰民啊哥,人家小男生都提了多少次了,你就算看着天天送吃送喝的份上也得给点面子吧?更何况你还馋着人家身子。”张涛叹了口气,“再说你都养了阿黄了。”


    宣明不置可否:“它现在每天回来的比我都晚。”


    张涛没说话,低头专心刷了会卷子。宣明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截止,正要重新看文件。张涛突然福至心灵来了句:“它是不是在外面认了别的主了?”


    宣明微微一笑,张涛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假装自己刚才是放了个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涛看了眼手机消息,把屏幕冲着他哥晃了晃。


    “之前给你说的那家酒吧开了,晚上去捧场吗?”


    宣明刚想拒绝,张涛先他一步开了口:“去吧?都多久没出来玩了,你也不怕憋坏了。”


    张涛直白道:“人都是照着你口味找的,不玩白不玩。”


    金波还没下课,授课老师是个干瘪慈祥的小老头儿,说话慢悠悠的,让人很放松,班上睡倒了一大片。


    金波怕期末这科再重修,坐在第一排刷印象分。结果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屏幕一亮就神经过敏,各种角度刁钻地偷看。


    薛珅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科普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消息密密麻麻。金波懒得理他,干净利落地设了消息免打扰,专心致志地盯着宣明的对话框愣神。


    估计是他不加掩饰的眼神终于感动了上苍,屏幕上方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金波那颗小鸟心一跳,屏住呼吸,期待又欢喜地等着“圣旨”。


    【主人:晚上不用等我】


    金波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仔细确认了几遍后,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回了个表情包。


    薛珅都消息提醒已经刷到了99+,金波一眼扫过去,言简意赅地回复:


    【金波:晚上去不去喝酒?】


    【薛珅:?】


    【薛珅:???】


    “说说吧,”薛珅倒在卡座上,看向独自喝闷酒的金波,“你家主人又怎么了,把你郁闷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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