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想了想，对魏馥玉说：“这样，设个‘妇孺队’。老人妇女负责做饭、缝补、带孩子，孩子帮忙捡柴、跑腿。也发粮，按人头算。”
“好！”
消息传开，不到半天就召集了三千多人。林疏影把人分成三队：一队修堤，由工部官员带队；一队清淤，由劳弘化负责；一队妇孺，在营地做饭打杂。
她自己则带着速生种子，选了城边一块水退后的高地，准备试种。这块地约莫十亩，土还湿着，但勉强能下脚。
“陈伯，”她对跟来的陈庄头说，“您带着咱们的人，教大家整地、播种。种子金贵，要省着用。”
“二小姐放心。”陈庄头应下，带着几个长工下田示范。
灾民们围在田埂上看，半信半疑。“这啥种子？三十天就能收？”“官府的话能信？”
林疏影也不解释，卷起裤腿，脱下鞋袜，赤脚下田。田里淤泥没过脚踝，冰凉粘腻。她拿起锄头，开始翻地。
汗水很快湿了鬓角。
“小姐，您歇着，我们来！”阿瓜想劝。
“不用。”林疏影抹了把汗，“我得带头。”
她弯腰，抓起一把土凑近闻了闻——还好，没被污染太严重。又调动木灵根感知了一下，土壤生命力微弱，但还能救。她凝神静气，将暖流缓缓注入土地。
一个时辰后，十亩地翻整完毕。林疏影直起腰，眼前发黑，晃了晃。
“小姐！”阿瓜赶紧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播种吧。”
种子被小心翼翼撒下。速生白菜、萝卜、青菜，每样三亩，剩下一亩种早稻。
撒完种，覆上薄土，浇一遍水。林疏影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新翻的土地，心里默默祈祷。
接下来的几天，林疏影几乎长在了田里。
白天教灾民种地，晚上研究《青木导引术》。她在试验田周围埋了几块特制的木牌，按照书上的方位布置了简易的“聚灵阵”。
第三天早晨，田里冒出了点点绿芽。第五天，已经长出两片真叶。第十天，白菜苗已有巴掌高。
灾民们惊呆了。
“真是神种啊！”
“嘉禾乡主是活菩萨！”
消息传开，更多灾民主动要求学种地。
林疏影来者不拒，把种子分下去，又选了十几块地扩大种植面积。
但她的身体也到了极限，加上日夜操劳，她瘦了一圈，脸色苍白。
萧晟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疏影，你得休息。”这天傍晚，他拦住又要下田的林疏影。
“还有最后一块地……”林疏影声音虚弱。
“明天再说。”萧晟叡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回走。
回到临时住处，林疏影一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萧晟叡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眉头紧皱：“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就是累。”林疏影勉强笑笑，“田里长得很好，再有一个月就能收第一茬菜了。到时候……”
话没说完，她忽然眼前一黑，往前栽去。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春闱……闹出大笑话 “疏影，”
萧晟叡一把抱住她。少女身体轻得吓人, 闭着眼，眉头紧蹙，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医！传太医！”
林疏影醒来时, 天已经黑了。萧晟叡守在床边, 见她睁眼, 连忙俯身：“感觉怎么样？”
“我……”林疏影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动。”萧晟叡按住她，“太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水土不服，需要静养。”他顿了顿, 声音沙哑，“你怎么这么拼？那些地, 晚一天种又能怎样？”
“能救很多人。”林疏影轻声说，“一亩白菜能收两千斤, 够一百个人吃一个月。我多种十亩, 就能多救一千个人。”
萧晟叡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可是你呢？”他问，“你要是累倒了，谁去救更多的人？”
林疏影哑口无言。
“答应我，”萧晟叡握住她的手，“好好休息。田里的事，交给陈伯他们。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林疏影想抽回手，却没力气。
“殿下……”
“叫我的名字。”萧晟叡忽然说。
“什么？”
“没人的时候, 叫我的名字。”他看着林疏影，“我叫萧晟叡。”
林疏影心跳漏了一拍。
“晟、晟叡……”
“嗯。”少年笑了，眉眼温柔, “睡吧。我守着你。”
林疏影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外头发生了很多事。赵荻儿带着镖局的人夜探了几家粮商的仓库，“借”出了五千石粮食。劳弘化散布的“百万石粮食南下”的消息起了作用，粮商们慌了，开始抛售囤粮，粮价从一石五两跌到二两。萧晟叡趁机低价收购，充实官仓。
魏馥玉组织的以工代赈也初见成效。河堤加固了，淤泥清除了，还建起了几百间简易窝棚。
第四天早晨，林疏影终于能下床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田里。
十亩试验田绿油油一片，白菜已经包心，萝卜冒出地面。灾民们正在田里忙碌，见林疏影来了，纷纷跪地磕头。
“乡主大恩！”
“活菩萨啊！”
林疏影扶起最近的老人：“快起来，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摸了摸白菜叶子。叶片肥厚，长势良好。木灵根的滋养加上聚灵阵的辅助，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陈伯，”她问，“什么时候能收？”
“再有个七八天就行。”陈庄头满脸喜色，“一亩少说能收三千斤！”
围观的灾民沸腾了。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林疏影心里清楚，十亩地的产出对三十万灾民来说杯水车薪，还得扩大种植、加快速度。
“陈伯，选一批学得快的灾民，培训他们当‘农技员’，让他们去教更多的人。”
“好！”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劳弘化，他急匆匆下马，脸色凝重：“殿下，乡主，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破坏试验田。昨晚西边那块新种的萝卜地，被人浇了盐水。”
林疏影心里一沉。浇了盐水，地就废了，种什么都长不出来。
“抓到人了吗？”萧晟叡问。
“抓到一个，是本地泼皮。但他嘴硬，只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这么做，至于是谁指使的，他不肯说。”
众人来到西边的萝卜地。十亩地一片狼藉，土表泛着白霜，刚冒头的萝卜苗蔫蔫的，眼看活不成了。
几个灾民坐在地头哭：“造孽啊……好好的地……”
林疏影蹲下身，抓了把土尝了尝——咸得发苦。这地，暂时是废了。
“殿下，”她站起身，眼神冷下来，“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我知道。”萧晟叡声音也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咱们动了粮商的蛋糕，他们自然要反击。”
“那怎么办？”魏馥玉怒道，“总不能天天守着吧？”
林疏影沉吟片刻：“有两个法子。第一，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第二，引蛇出洞——放出消息，说咱们有‘神水’能解盐碱、能让废地复耕。那些人听了肯定会再来破坏，到时候守株待兔。”
“好。”萧晟叡点头。
计划定了，分头行动。林疏影回了住处，开始调配所谓的“神水”——其实就是普通的水，加了些草木灰和特制的营养液。她让阿瓜买了几个大木桶，贴上红纸，写上“解盐神水”四个大字。
消息很快传开。灾民们将信将疑，但见乡主说得笃定，也就信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果然坐不住了。
第三天夜里，试验田边埋伏的人抓到了三个黑衣人。他们带着水桶，正准备往地里倒东西——这次不是盐水，是石灰水，比盐水更毒。
“谁派你们来的？”魏馥玉提着棍子，眼神凶恶。
三人咬死不开口。
林疏影走过去，看了看他们带的东西，忽然笑了：“石灰粉……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江南产石灰的地方不多，江宁府只有城北的‘吴家石灰坊’有货。”
她看向其中一人：“你手上沾着石灰粉，指甲缝里也有。最近在石灰坊干过活吧？”
那人脸色一变。
“吴家石灰坊……”劳弘化眯起眼睛，“是吴知府的本家。”
一切水落石出。吴知府和粮商勾结，发国难财。钦差来了断了他的财路，他就暗中破坏，想让赈灾失败。
“拿下。”萧晟叡下令，“去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里，吴知府正在睡觉，被钦差卫队从被窝里揪出来时还一脸懵。
萧晟叡把搜出的账本扔在他面前：“吴德才，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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