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纵容和配合都不过是因为他是宇文渡,恪守礼数的宇文五公子不会对妻子冷漠以待。
便是如此,她也很满足了。
就这样蜜里调油的过了小半月,一道旨意将二人宣进了宫。
二人乃圣上赐婚,原本早该进宫谢恩,但宫里一直未宣见,直到今日旨意才来。
马车停在宫门,二人并肩往御书房去。
这些日子但凡并行散步,陆情必要握住宇文渡的手,亲昵的靠近他,可自从踏进宫门,陆情便似刻意与宇文渡保持了半步的距离,连话都不愿说几句。
宇文渡垂眸瞥了眼她交叠在腹间的手,不由想起那夜林昼的禀报。
她与圣上<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原本该要进宫。
宇文渡面不改色收回视线,唇边几不可见的划过一丝冷意。
御书房中
谢泓不紧不慢地批阅奏章,瞧着与寻常无异,但苏皊却看得出,天子心情不虞。
虽不明缘由,但他能猜到或许与明嘉县主有关。
今日是承恩候与明嘉县主进宫谢恩的日子,这会儿应也快到了。
正想着,小内侍进殿通报:“殿下,承恩候与明嘉县主求见。”
谢泓手中笔微微一顿,旋即放下。
“宣。”
很快,陆情宇文渡进殿。
“臣,臣妇见过陛下。”
谢泓看了眼陆情,目光在她的妇人髻上扫过,待眸中冷凝褪去,才温声道。
“免礼。”
这半月她没去过奉天卫,亦未曾踏出过承恩候府,更无半点消息传进宫中。
若非有眼线通报,他倒是要以为她当真与承恩候过上日子了。
但谢泓面上不显。
“赐座。”
“谢陛下。”
二人双双谢恩落座。
这一幕落在谢泓眼却格外的刺眼。
他笑看着宇文渡试探道:“爱卿成了婚,倒是比先前瞧着稳重许多,前些时日朕还听几位臣子抱怨,说爱卿这一成婚,连寻常宴会都不去了,看来,朕该早些为你赐婚才是。”
宇文渡含笑回禀:“臣已娶妻,自该恪守为人夫的责任和本分,自不能同往日一般。”
她缠得紧,听他要出门便委屈的望着他,正好他并不喜欢去赴那些没有意义的宴会,索性便借着新婚都拒了。
谢泓笑容凝固了一瞬,又恢复如初,看向陆情。
“明嘉,这些日子也不见你进宫见见母后,在侯府可还习惯?”
陆情眼底无半分私下与宇文渡相处时的温情,恭敬而乖顺的回答。
“回陛下,一切都好。”
宇文渡听着那温淡的语气,与早晨起床时窝在他怀里撒娇不肯起来时判若两人。
他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
谢泓虽早从鸢尾口中知晓陆情与宇文渡是分榻而眠,但亲眼见她如此反应,笑意更甚,玩笑般道:“如此便好,你与朕一同长大,朕自小就将你当成亲妹妹般,若承恩侯欺负了你,可要告诉朕,朕定为你出气。”
陆情乖顺应是。
宇文渡恭敬说不敢。
“爱卿伤势可已无碍了?
谢泓又问。
宇文渡回道:“谢陛下挂念,已经大好。”
“如此甚好。”谢泓道:“按理,你回京后便应领职,朕念你有伤在身便往后拖延些时日,眼下你大婚已成,伤势也已大好,便无后顾之忧,也可安心任职。”
宇文渡眸色微变,恭声道:“谢陛下体恤。”
他原以为还要拖些时日,竟这么快。
陆情眼里的光暗了暗。
竟还是没打消他的疑虑,这是要将宇文渡弄去衙司,不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疑心病要快赶上先皇了。
“前些时日,兵部库部郎中空出一位,朕瞧着正适合爱卿。”
谢泓道:“爱卿意下如何?”
宇文渡起身恭敬道:“臣听陛下调遣。”
库部郎中掌管兵器甲胄,瞧着是个实职,但如今的侍郎是陛下心腹,这是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谢泓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文书这两日便会送到,爱卿明日即可先去库部熟悉一二。”
“臣叩谢陛下。”
说完正事,又随意闲聊几句,谢泓便道:“好了,母后这些日子一直挂着你们,朕若再留你们,母后得来要人了,去寿安宫吧。”
陆情宇文渡双双起身告退。
“臣,臣妇告退。”
谢泓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缓缓消散。
看来,得尽快了。
出双入对,着实碍眼。
-
寿安宫
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冯姑姑早已候在寿安宫宫门处,见到陆情宇文渡,笑着行了礼,道:“县主与侯爷可算来了,娘娘可盼着呢。”
“让姑母久等了。”
陆情温和的面具总算撕开,添了几丝笑意,不知是不是宇文渡的错觉,他感觉她到了这里,好像要放松许多。
二人在冯姑姑的带领下进了正殿。
太后端坐上位,看着一对璧人徐徐而来,她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喜色。
“参见太后娘娘。”
“见过姑母。”
“快起来,赐座。”
太后慈和的打量着二人,瞧陆情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压在心头的沉闷略微松散些。
陛下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他赐下这桩婚,也没事先同她商量,她当然知道陛下心里的算盘,可这是她的姩姩啊,是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她怎舍得。
陛下想必也是料准了她不会同意,才避着她在庆功宴上当众赐婚,不留回旋的余地。
好在眼下看来,姩姩在侯府的日子不算差。
“你这丫头,成了婚也不知道进宫看看姑母。”
太后嗔道:“莫不是有了夫君,便将哀家抛之脑后了?”
陆情赶紧连声告罪:“姩姩哪敢,这不就带着夫君来看姑母了。”
她不是不想进宫看姑母,而是她若要来寿安宫就必然要见陛下,她实在不想见。
太后也只是同她打趣,并未真的责怪。
闻言便看向宇文渡:“姩姩自小养在哀家身边,性子难免娇纵些,还望侯爷多多包容,若他日惹得侯爷不喜,还请侯爷看在哀家的面上,将姩姩送还给哀家。”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却也没法装作全然不知。
她知道宇文渡看得穿陛下的目的,但她只有姩姩了,不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姩姩。
宇文渡听出了太后的言外之意,起身恭敬道:“请太后娘娘宽心,臣定当厚待夫人。”
他本一直相信外间的传言,直到今日,他见到了在陛下面前的陆情,虽说格外温和乖顺,但他看得分明,陆情看陛下的眼里没有情意。
至少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之前说她要嫁到宫中的传言,恐怕不见得是真的,或许说,不见得是她的本意。
当然,若是她故意做戏给他看,那只能说她的演技登峰造极。
如若这桩婚事只是皇命不可违,好歹嫁她一场,将来他自然不会为难她。
太后得她承诺,语气温和了些:“你们既已成婚,日后便随姩姩唤哀家一声姑母。”
朝堂争斗她管不着,只望他日事发,他能念在今日情份上,不伤害姩姩。
宇文家家风清正,眼下她没别的主意,也只能赌一赌了。
宇文渡沉默几息后,顺着太后的意思唤了声:“姑母。”
太后笑着应下,叫人将备好的赏赐拿出来,又道:“你们难得进一趟宫,今日便陪哀家用了午膳再回。”
陆情自然答应:“今日定是要好好陪陪姑母的。”
宇文渡自没意见。
二人留在寿安宫用了午膳,陆情伺候着太后睡去,才同宇文渡离开寿安宫。
出了宫门,坐在马车上,宇文渡见陆情有些心不在焉,遂试探道:“我瞧姑母今日容色不佳。”
果然,陆情眼神暗了暗。
“姑母病了。”
宇文渡没立刻接话,等了会儿听陆情继续道:“陆家出事后,姑母大病了一场,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太医说是受不住打击,心脉受损,什么药都不管用。”
宇文渡微微蹙眉,道:“我听闻岳父与姑母手足情深,当年之事对姑母打击甚大。”
“嗯。”陆情轻轻点头:“当年,麓洲陆家不显,为了供家中男子读书,祖母要将姑母嫁去给一快五十的富户续弦,父亲反驳无果,连夜带着姑母逃出陆家,来到京城。”
若无父亲,姑母这辈子便是毁了。
陆家噩耗传进宫时,姑母差点就随着去了,是先皇将她带到姑母身边,姑母心中挂念着父亲唯一血脉,这才从缓过了那口气活了下来。
“竟是这样。”
宇文渡只知陆二爷当年与麓洲陆家反目,带着胞妹进京,却不知里头是这样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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