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抬手替谢惟清理了理耳鬓的碎发,撩至耳后,“陛下可真好看。”
谢惟清眉眼微微一弯,眸光流转,他声音故意放轻,多了几分撩人的柔意,“我让人做了一套给王爷的,等会儿让李福乐拿给你。”
晏温阑听后嘴角微勾,“惟清这是在邀请我同你一起穿吗?”
谢惟清稍稍一抬眸,便好似要勾走对方的三魂六魄,他温声说道:“随王爷怎么想,我要去议事了。”
晏温阑下意识抓住了谢惟清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当众亲了对方一口,“那就是我想的那样,皇上可快些忙完,臣在……”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帝王,“臣在龙榻上等您回来。”
谢惟清:“……”
骂不得骂不得,越骂越起劲。
他忍了忍,没有当着宫人的面说晏温阑什么,“好。”
晏温阑眼含笑意,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皇上去吧,忙完再陪微臣也不迟。”
“……”
要是他没听到前面一句话,还真就以为晏温阑今日改性子了。
谢惟清离去后,四周宫人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这乾元殿另外一位主子,眼里浑然写着“祸国妖后”这四个大字。
想他们陛下如此英明睿智、仁德宽厚、爱民如子,居然会对这么一位杀神温柔以待,事事依着对方,堪称是被下了蛊一样。
晏温阑才不会理四周那明显至极的目光,自以为有多隐晦,实则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了,不过他巴不得全部人都知道,他的惟清对他是最好的,无论他多折腾多闹腾,都会依着他。
他绝对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
别人都没有这么好的夫人或是郎君。
就他有。
而且还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他一个人的。
谢惟清议事完已是将近黄昏,寒冬天里夜晚很快就会降临,刚回到乾元殿,天色就暗了下来,隐约还飘起了细雪。
殿内灯火通明,他撩起珠帘,纱幔重重下,他还是看到了躺在龙榻上的人影,还真就是在龙床上等着他回来。
谢惟清掀开纱幔,定睛一看,晏温阑在看书。
准确地来说,是在看他之前按照礼数下聘时写的聘书,红帛金字,皆是用小篆写下来的。
对方看得入迷。
他无端弯起了眉眼,有些好笑道:“王爷怎地又拿这个出来看?”
“佳人不在,只好以此拿来做慰藉了。”晏温阑将聘书重新绑好,抬眼直勾勾地看向自己口中的那位佳人。
谢惟清:“我就离开了一个时辰。”
晏温阑:“一个时辰还不够久吗?半炷香我都嫌久。”
谢惟清果断转移了话题,让人准备传膳,他看着还躺在龙榻上看着自己的晏温阑,没来由地唤了一声,“温阑?”
他很少会唤对方的名,大多数都是直呼王爷,习惯了也难改口,再者,他脸皮薄,若是换作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可偏偏是心悦之人,难免会有些羞赧。
晏温阑愣了愣,声音下意识地就柔和下来:“嗯?怎么了惟清。”
谢惟清自是听出了对方话里藏都不藏的温柔,忽地笑了笑,“就想叫叫你。”
他说着就上前,刚要将聘书拿回去放好,晏温阑就一手抓住他的手将他扯了过去,“还走什么走?说好了,陛下忙完要陪微臣的。”
谢惟清整个人都趴在晏温阑的腰腹上,他唇线微抿,“朕可没说过。”
晏温阑:“是吗?可微臣明明记得,陛下还说过,要宣微臣侍寝的。”
第148章 帝后大婚
晏温阑就是口头说说,没打算折腾人,毕竟明日便是大婚,他可得要留足精力好好地跟他的惟清再来一次洞房花烛夜。
这次他绝对不会像第一回那般生疏,把人折腾到疼哭去。
谢惟清安安静静地趴着,见晏温阑没再动手动脚的,还有些诧异,他扭头看向对方,眨了眨眼,“王爷?”
“嗯?”
晏温阑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谢惟清的后腰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明显地感知到了对方腰身微微颤了几下,他放浅了呼吸,忍了忍,“陛下,你该起来了。”
谢惟清:“?”
先把手放开再说这句话好吗我的王爷。
他深呼吸,淡淡地提醒道:“王爷,你的手。”
晏温阑也不见半点尴尬,一脸平静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好了。”
这夜,两人早早地就寝,比平日里的还要早,没有晏温阑的闹腾,谢惟清破天荒地睡了一次好觉。
天刚泛起鱼肚白,负责帝后大婚的礼官便带着宫人走入乾元殿,李福乐见状立即进殿去叫醒谢惟清和晏温阑。
“皇上,王爷,礼官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帝后大婚,作为臣子和远道而来的使臣也要早早起身洗漱更衣,之后便要到皇宫的曦仪殿等待帝后洗漱穿戴完毕,又得等君后入宫,再由礼官传话,大臣才能随同帝后一道去祭告天地。
晏温阑还得回一趟摄政王府,身为君后自然是要乘坐重翟羽盖车入宫,无论女子还是男子,身为君王的王后就必须遵照礼数乘坐,之前礼官前来细说流程时,谢惟清也曾问过晏温阑要不要换作骑马入宫。
晏温阑张口回绝,说什么要按照礼数来,过后私下谢惟清又问了一遍,对方神清气闲地说了一句,“若我不乘坐那重翟车,天下人怎么知道是惟清娶的我。”
谢惟清:“……”
帝后的大婚,帝王不得亲迎,只能是“奉迎”,派遣了三公作为迎亲官,率仪仗、鼓吹迎亲至摄政王府。
“皇帝嘉命,龟筮协从,使某率礼奉迎——”
重翟车将驶的街道被人连夜将雪扫清,两道旁还有些许积雪,仪仗,鼓吹在前开道,宫人与侍卫随行,浩浩荡荡几百人跟随,身后还有龙凤仪仗一眼望不到尽头。
“玄纁既陈,嘉仪式序,鸾车启行,福履攸聚。”
从王府到皇宫得绕两条街,再从皇宫中宫门口而入,行至专门设的婚殿门外,白玉阶上,帝王一袭玄纁婚服,冕旒下是一双泛着春意的桃花眸。
冬日里,这日难得的晴日,虽说飘着几片细雪,但也不像平日里那般阴沉沉、灰蒙蒙的,还下着下大雪。
重翟羽盖车降下,等待着帝王走下殿阶。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伸了出来,谢惟清眉眼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笑意,等着晏温阑将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待晏温阑下了重翟车,谢惟清退后了一步,严格按照礼数流程来做,朝人行了辑礼,声音温润清亮,“朕率万邦,今共尔仪,共承天休。”
晏温阑的眼神没有片刻是离开谢惟清的,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皇帝,看着他贵为九五之尊的郎君,眼底漾起了笑意。
之后便由帝王同君后共同入殿。
谢惟清上前,按照礼数抓住了晏温阑的衣袖,一道转身并肩拾阶而上,一旁的礼官高声赞唱,“今王执礼,以抚万邦——”
白玉阶泛着冷冽的银辉,共九九八十一处台阶,象征着“九五之尊”,谢惟清抓着晏温阑衣袖没抓多久,就被对方强势地扣住了手,宽大的衣袖下,二人十指相扣。
帝后大婚,万邦来贺。
白玉阶下众臣齐齐跪拜,行稽首大礼,再由三公齐颂:“陛下大婚,天应人和。而今华夏辑睦,遐迩同心,臣等幸甚,寰宇幸甚——”
众臣山呼:“陛下万岁!君后万岁!吾皇万万岁!”
这一段话是谢惟清要求改的,既已成婚,便是一体的,哪有君后千岁的道理,起初礼官还三番上书请收回圣意,后来传到了晏温阑的耳朵里,私底下直接提剑去见了一面礼官。
礼官没敢用性命去捍卫所谓的礼数。
帝后大婚属实是一件辛苦事,从早到晚,就没有一刻是能歇下的,直至回乾元殿,还得要行合卺礼,解缨结发。
待一切结束,已是亥时末。
晏温阑还带了之前结发的那两绺青丝,连同着这次的,一并放入了金匮之中,殿内屏退了宫人,谢惟清累得直接倒在了龙榻上,歇了好一会儿,只见晏温阑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侧的床沿上。
“我要歇息。”
谢惟清立即开口说道,根本等不了晏温阑表态。
晏温阑:“……”
他像是那种不顾自家陛下疲惫就要强行侍寝的人吗?
晏温阑才不会是这种人。
于是,他贴心地说道,“我给你按一按,好不好?”
谢惟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好还是不好,眼神中藏着一丝狐疑,过了片刻,他抿了抿唇,“……好吧。”
晏温阑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情的。”
要是等会儿惟清不累了的话,那档子事也不是多余吧?
嗯,不是。
不过最后晏温阑还是不能如愿有一个新的洞房花烛夜,谢惟清不到一炷香便睡着了,等他察觉时,对方已然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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