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嫌弃


    谢惟清愣神一瞬,倏然垂眸,目光落在了晏温阑忽然伸出的手上,耳尖骤然滚烫泛红,猛地拍掉晏温阑的手:“你手放哪呢?!”


    晏温阑一脸认真:“你都很少对我有想法,那日后我岂不是要当和尚了?”


    话语间还藏着几分控诉。


    谢惟清:“……”


    他梗着脖子,剜了对方一眼,“那又如何?如今是我问你愿不愿。”


    晏温阑张了张嘴,“惟清喜欢的话……随便你,但你不能剥夺我的!”


    他想得很明白了,既然都是男子,断不能让他家惟清忍着不给的道理,再说了,惟清向来淡欲,日后还是得靠他。


    谢惟清:“……”


    他心存狐疑,但也知道对方说出来的话定是当真的,又多了几分好奇:“为什么?王爷也会甘于被人压着?”


    “只能惟清压着。”晏温阑说着便把人压在身下,而后顿了顿,果断把谢惟清和他调换了个位置,让对方在上,“开心吗?”


    谢惟清听着莫名有点想笑,往后坐了点,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晏温阑的脸,“王爷当真?不觉得会伤自尊吗?”


    “?”


    晏温阑皱眉,“为什么会伤自尊?惟清开心就好了啊,再者,你是皇上,惟清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惟清故意曲解:“那我若不是,王爷就不肯了?”


    “我何时这么说过,”晏温阑掐了一把谢惟清的腰身,权当给自己出气,“若是我不喜欢你,定是不行的。”


    “是,王爷或许还会把我给杀了。”谢惟清轻笑道。


    晏温阑:“……我哪有这么残暴,惟清净冤枉我。”


    谢惟清没有回话,一手撑着晏温阑的腰腹就想下来,刚起身就被对方抓着自己的腰摁了回去,他眼尾一扫看了过去,眼神询问要做什么。


    晏温阑一脸淡定:“惟清不是要反压么,我准备好了。”


    谢惟清:“?”


    他就不该提这个事情。


    谢惟清懊悔的同时,还纳闷为什么晏温阑能做到这么不要脸。


    “怎么不动?”


    话音未落,晏温阑便恶劣地挺了挺腰身。


    谢惟清下意识扶上了对方做支撑,随后耳朵一热,羞恼地给了对方一记刀子眼,“松手,我要下来。”


    “惟清这又是作甚?我都准备好了的。”


    谢惟清:“……”


    准备你——他把骂人的话压了下去,而后别过头,实在没眼见眼前的这位脸皮厚过宫墙的人。


    他暗暗跟晏温阑较劲,一心想从对方身上下来,可腰间的那只大手死死地扣住,根本不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


    谢惟清抬眼对上了那双深邃的凤眸,忽然眼皮没来由地一跳,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还是半身入坑的那种。


    晏温阑是逗人多一些,但也没说那些骗人的哄话,他见谢惟清恨不得从自己身上下来的样子,蓦地有种是自己逼迫的感觉。


    “不是惟清说的吗?”


    谢惟清再次沉默,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神情多了几分难以言喻。


    晏温阑:“?”


    “惟清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惟清抿了抿唇,默然半晌,“没什么。”


    晏温阑:“……”


    还没什么,这分明是嫌弃他的神情!


    晏温阑生气了,生的闷气。


    体现在松开手让谢惟清从自己身上下来,而后就背对着对方,不让谢惟清看自己。


    谢惟清:“?”


    “……王爷?”


    晏温阑忍着不搭话,只是原本侧背着人,如今一挪,完完全全地正背着谢惟清,明摆地跟人说他要闹脾气,也是仗着谢惟清平日里对他耐心会说哄话,换作以前,直接冷着脸话也不带说一句,然后就去杀人发疯泄愤。


    谢惟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戳了戳晏温阑的后背,“王爷干嘛呢?”


    晏温阑也不是那种自找苦吃的,见谢惟清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倏地便转过身看着对方,“惟清说呢?都怪你。”


    谢惟清温声细语:“怪我?”


    晏温阑一把将他压在身下,张嘴就在嘴唇上咬了一口,“嗯,怪你,明明是你要提这档子事的,我都……我都不介意,结果你居然嫌弃我。”


    谢惟清默然,随后在对方控诉的目光里轻笑一声,“呀,居然被王爷看到了。”


    晏温阑:“……”


    他要被气死了。


    他咬咬牙,半威胁道:“皇上是想这一天都在床榻上躺着了?”


    赶紧给他哄好,不然就把人弄哭。


    谢惟清眨了眨眼,语气温和:“没有啊,我方才就随口一提,想看看王爷怎么想的罢了。”


    “……哦,”晏温阑很快就琢磨出来,不冷不热地说,“惟清是拿着这事试探我。”


    谢惟清也大方承认:“对。”


    晏温阑顿时就不乐意了,又往谢惟清嘴唇上咬了一口,随后就埋在对方颈窝里,低声闷闷地说道:“为什么要试探?惟清明明知道,你想干什么我都会依你的。”


    “想听王爷亲口说。”


    晏温阑:“那满意吗?不满意我可以重新说吗?”


    “不了,”谢惟清赶忙制止,声音温润,“王爷不愧是王爷。”


    “惟清这是在夸我的,对吧?”晏温阑听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谢惟清忍着笑意:“嗯,是在夸你。”


    晏温阑被哄得嘴角上扬,刚想说放过对方,忽地想起来什么,“不对,惟清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谢惟清:“……”


    这不对,怎么糊弄不过去了?


    “哪有?”他没有承认。


    晏温阑:“你刚才分明就承认在嫌弃我了,惟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老实交代。”


    谢惟清轻声:“跟王爷学的。”


    说完,他又道,“也不算是嫌弃,就是……有点瘆人。”


    谢惟清本来就不怎么主动求欲,方才顺着对方那番话一想,加上平日晏温阑说的那些不能上台面的话,顿时就有股恶寒。


    晏温阑:“???”


    还不如说嫌弃他。


    晏温阑把脑袋埋在颈窝处埋得更深,直接自闭不说话。


    第147章 聘书


    自那之后,晏温阑记了好一段时间,知道谢惟清不会反压,又抓着人不主动说事,给自己暗戳戳地讨奖励,还趁着人家快要崩溃之际问话,之后就被谢惟清赶去了偏殿住下。


    本来是想着让人冷静冷静,谁承想晏温阑又重操旧业,干起了私闯卧房的活儿,谢惟清无奈地扶额,无论是对人发火还是骂人,他都觉得是在给晏温阑甜头。


    赶去偏殿的第一晚,晏温阑就翻窗进来,光明正大地上了龙床,抱着他还提起了之前的事,问他那时怎么想的。


    他能怎么想。


    登徒子一个,现在更是。


    不过话没说出口,晏温阑便堵住了自己的唇,一夜过后,乾元殿的窗全部都换上了云母窗,宫人得到旨意,把窗户关得死死的,只留了殿门一处通风。


    晏温阑是眼睁睁地看着窗户被换的,心知自己今晚定然是不能再施行他的翻窗大业,白日里几乎是黏在了谢惟清的身上似的,怎么也甩不开,等到了入夜要就寝的时候,更是如同被抛弃的良家妇男似的看着谢惟清。


    “……”


    谢惟清无奈叹了叹,对晏温阑始终是心软,硬不了多少,晏温阑依旧还是宿在了乾元殿的主殿里,睡在了龙床上。


    转眼便是深冬。


    长安连续下了好几日的大雪,腊月初三,是帝后大婚之日,早在这日之前,就有各国的使臣来到长安,在使臣馆住下,为的就是代表各国参加帝后大婚。


    听说还是一位男子做君后。


    前所未有的事。


    其中还有几年前被晏温阑带兵杀退的夏国,这几年安分了许多,每年上贡的贡品比其他小国还要多。


    夏国使臣是在初二这日抵达长安的,长安城内全都披上了红绸绣花球,这日雪停,墨瓦皆披上一张雪被,四周好似一片雪地腊梅。


    “陛下,谢大人还在太元殿等您过去议事。”李福乐毕恭毕敬地说道。


    晏温阑抬眼瞥了一眼,李福乐低着的头垂得越低,谢惟清刚试了明日大婚的婚服,宫人上前脱去衣裳挂在架子上。


    “嗯,”谢惟清看向晏温阑,应了一声过后便跟对方说道,“王爷在乾元殿先试着婚服吧,我过去处理事情。”


    晏温阑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大婚前夕还要议事啊,皇上可真忙。”


    他说着,便起身无声无息地抢了宫人的活儿,给谢惟清穿戴好平时的衣着,帝王朝服是玄色为主,常服就比较不那么多规矩要遵循,一袭水蓝色绸缎华服,披上紫貂披风,华贵又令人不敢直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