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眉眼微微弯了下,眉眼间掠过一丝笑意,“那若是朕饶不了你呢?”


    晏温阑压低声笑了笑,笑声好似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磁性,听着就让人耳朵发麻发痒,“只好看看,咱们陛下吃不吃美人计这套了。”


    谢惟清:“……”


    他眼底压不住泛起的笑意,渐渐浓郁,声音似是漫不经心,“王爷这是要牺牲色相来保全己身了?”


    “有何不可?”晏温阑厚着脸皮反问了一句。


    随着话落,谢惟清没再出声说什么。


    不是不想跟晏温阑说下去,而是他怕自己再接话,怕是案桌上的奏折得要拖到明日午后才能继续批阅了。


    晏温阑有些疑惑,等了又等,见谢惟清还是不说话,抱着人的腰身就晃了晃,好似在哄小孩子一般:“嗯?惟清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好陛下怎地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谢惟清听着就觉得烫耳,“没怎么。”


    晏温阑刚想问下去,谢惟清就催促他,“快些看。”


    他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所说的话是要他看什么,是看奏折……还是看其他方面的。


    “看什么?”


    晏温阑心里有了答案,还是装作忘了的样子。


    谢惟清幽幽开口:“看奏折。”


    晏温阑淡定道:“哦,我还以为惟清要看我。”


    谢惟清:“?”


    他很想问对方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被他压了下去,说出口无非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晏温阑见他不说话,忍着笑问,“怎么又不说话了?”


    谢惟清作势要起身,被对方反应极快地摁住后,他才不急不慢地开口,没有半分威胁之意,“若王爷还是耍嘴皮子不批奏折……”


    话还没说完,晏温阑就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拿起奏折批阅。


    殿外的夜色越发浓重,晏温阑将奏折批阅完时,已是亥时,谢惟清已经打起盹来,起初还靠着对方怀里,时不时就和人一起批阅奏折,后面渐渐犯困,自己下意识寻了一处舒适的位置,眯起眼浅浅睡着。


    晏温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着了?”


    谢惟清迷迷糊糊的,听到对方的说话声,无意识地抱紧了晏温阑,“……困。”


    话音落下,谢惟清好似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晏温阑打横抱着他都没什么感知,直至沾到了床榻,身子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还没等晏温阑再说什么,谢惟清便放松身心彻底睡沉。


    “好在有我,不然迟早累垮你。”晏温阑放轻声音,说着还抬手捏了捏谢惟清的脸。


    第145章 婚服


    入冬那日,长安飘起了雪。


    红墙黄瓦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被,寒风掠过,吹起了落下的雪雾,雪一连下了数日,皇宫的御道上三三两两的宫人正扫着雪。


    这日休沐,谢惟清难得清闲下来,就被晏温阑夺了半日多的时间,是在床榻上浪费的。


    他动了动身子,腰身处传来一阵酸胀感,谢惟清蓦地僵住,有些难耐地皱了皱眉,身后的人又将他搂紧,温热的呼吸铺洒在颈侧,“……惟清。”


    那道声音低哑,又道:“想要去哪?”


    谢惟清缓神片刻,对方见自己没有立即应答,腰间的大手再次收紧,“怎么不说话,陛下没睡醒么?”


    他默然,随即往后靠了靠,带着一丝哑意,声音平缓,“王爷醒了?”


    晏温阑拿侧脸乱蹭了几下谢惟清的颈间,“醒了,刚醒就见到惟清要走。”


    “我哪有走,翻个身都不行了?”谢惟清有些觉得好笑。


    “只是翻身吗?”


    晏温阑说着,偏头亲了亲谢惟清的耳朵。


    谢惟清听着也没半分不耐,好声地应道,“对,只是翻身。”


    “那也不许。”


    话音刚落,晏温阑就把谢惟清翻了个身面向回自己,习惯性地亲了亲他的嘴唇,而后问还要不要继续再睡会儿。


    对方轻轻推了推自己,“都日挂中天了,王爷还睡。”


    晏温阑轻笑一声,语气温柔:“这不是昨夜折腾得有点久了吗?”


    “王爷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昨夜晏温阑知晓今日可以休沐后,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生怕殿外的宫人听不到殿内的动静似的。


    晏温阑眉头一挑,笑意愈深,“怎么不好意思了?你我是成过婚的,这事行的光明正大,行的天经地义。”


    谢惟清简直没耳听对方这番言论。


    他家王爷的脸皮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厚。


    好在这事折腾得多了,谢惟清也没跟刚入府那段时日一般,第二日都会下不了榻,他同晏温阑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便唤人进来伺候。


    晏温阑坐起身,伸手勾住了谢惟清的一绺青丝,绕了几圈,而后捏着发尾扫了好几下他的掌心,“让他们进来伺候作甚?陛下莫不是忘了微臣。”


    谢惟清:“……”


    他无奈地别开眼,自打当了这皇帝后,晏温阑这种类似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可他每次听来都会有种……同臣子私下暗通款曲。


    “王爷,这么喜欢做臣子,干脆——”


    晏温阑已经能预料到谢惟清要说的话是什么了,连忙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还故作姿态道:“皇上说什么呢,微臣来日可是做皇上的君后的。”


    谢惟清按下晏温阑捂住自己嘴的手,抬眸瞪了眼前人一眼,“再说,朕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晏温阑眨眨眼,不由分说地贴上了谢惟清,低声说道,“把臣妾丢哪啊?”


    “丢龙床上吗?”


    谢惟清:“……”


    他就不该说话。


    晏温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当看到谢惟清冷下脸后,顿时就没了声,讪讪地拉开了二人都比较满意的距离。


    午后,织造署的人来了乾元殿。


    “小臣参见皇上,见过王爷。”


    晏温阑搁谢惟清身旁坐下,紧紧地贴着对方,织造署的人是拿婚服的初期版型过来掌眼的。


    一共有八套婚服,皆是不同的帝后婚服样式,就连所用的布料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颜色都大抵相似,皆是以玄色与赤色为主。


    晏温阑没怎么了解这方面的,之前同谢惟清大婚也是全部交给了李侍中那些人来置办,除了婚服还有当日的礼数被自己插了一手外。


    “怎么有八套啊?”他凑到谢惟清耳边低声问。


    谢惟清没有丝毫掩饰的想法,直白地回了他的话,“本来是定了一套的,不过多些选择也是好的。”


    晏温阑想到了自己刚开始那会儿,有点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说错话或是让对方想起了那时候不开心的事。


    谢惟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尾带上了些许笑意,“王爷难道就不想问,是给谁选择吗?”


    晏温阑心忽地被勾了下,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给谁啊?”


    “你啊,既然是王爷要君后,自是要给你选择的。”


    晏温阑眨了下眼,听着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的怪,他暂时没有思绪想出来,也就压下不说。


    “王爷挑一件?”


    晏温阑心底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扩大了一些,“为什么是我挑,惟清不挑吗?”


    谢惟清:“不,王爷挑合心意的就好。”


    晏温阑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君后啊。”谢惟清眉眼似乎弯了一下,见晏温阑还呆着没反应,故意又道,“王爷可是嫁给我了,以后我就夫,这不是很正常么?”


    “那我岂不是……?”


    晏温阑好似抓住了什么,琢磨出谢惟清几句话的意思,他试探性地想要问对方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可织造署的人还在,自己赶忙指了一套看得顺眼的,就把人屏退。


    不到一会儿,四下无人。


    谢惟清眨了眨眼,有点好笑地扭头看向晏温阑,“王爷这是在作甚?”


    晏温阑忍不住先戳了一下谢惟清的手,“以后惟清是不是就要反过来折腾我了?”


    谢惟清听后沉吟了片刻,一番若有所思后,挑眉故意反问道,“王爷觉得呢?”


    “咳,”晏温阑干咳一声,心想果然如此,他和惟清皆是男子,如今对方又是帝王,怎么可能会受他折腾,而且他日后还是对方的……


    谢惟清忍着笑意,淡淡地问了句:“王爷很在意吗?”


    晏温阑倏地抬起眼看着他。


    “王爷不是说心悦我?原来……只是心悦被王爷折腾的我,换了一种,就不会喜欢了是不是?”谢惟清收起了逗人的心思,忽地想要知道晏温阑的真实想法。


    若是对方口口声声说心悦他,可换了一种方式,便觉得难为情,或是这种事情会伤及作为男子的自尊……


    “惟清,你对我有想法吗?”晏温阑冷不丁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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