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假皇子
过了几日，皇宫还是没有传出什么事情来，王槐淼开始焦急，命人又去催了几遍王淑灵，让她尽快动手。而御史这边有谢惟清呈上的证据，只需要核实再顺着查一遍就能定王家以及顾家的罪。
王淑灵那晚来找谢徵音后的第二日，谢惟清就收到了阿姊托人传出来的信，王家想要梁晁死，可就算梁晁死了，也不会这么轻松容易地让那不满一岁的皇子登基，皇室还有不少王爷世子，若皇帝一死，那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谢惟清没有立即回信或是入宫，而是回谢府同谢观棠商量，若是将计就计，梁晁的死，不仅会让王家动手，还会把其他人也一并招来。
宋昭婳在一旁修剪她那盆栽，闻言便道，“我们要的不就是越乱越好吗？皇帝一死，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变得顺理成章，顺应天命。”
谢惟清听后弯了弯眼，“阿娘说的极是，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谢观棠还有些犹豫：“你阿姊还在宫里，按照皇家那些礼数，是要陪葬的。”
宋昭婳剪掉自己看不顺眼的一处枝芽，轻嗤道：“待那皇帝一死，争的争，吵的吵，谁还会管你那狗屁礼数。”
谢观棠：“……”
“夫人所言极是。”他连忙拍马屁道。
谢惟清又同二人聊了许久，又在家里用了午膳这才起身入宫。
椒房宫安静得很。
以往谢惟清每回来都会听到阿姊抚琴，今日不仅没了琴声，宫人还少了大半，只留下了似水和几位熟悉的宫女。
他顿住脚步，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目光落在似水身上，“阿姊呢？”
“娘娘在殿内，公子在此等候片刻，似水这就进去禀报娘娘。”似水轻声说道。
“等等，皇上来过？”谢惟清叫住似水，又问。
似水愣了愣，知道谢惟清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顿时便说道：“皇上昨夜来过，歇在了偏殿，娘娘无事的，只是……王贵妃还在殿内。”
谢惟清没有立即放下心来，听到似水后半句话时，倏地皱了皱眉，“贵妃娘娘也在？”
“……是。”似水犹豫片刻，还是给谢惟清做了些许准备，“贵妃娘娘从昨夜便一直在。”
谢惟清点了点头，“那你先去禀报一声罢。”
既然有外人在，也不好同阿姊说什么。
不一会儿，似水让谢惟清入殿。
“阿姊。”
谢惟清进殿后并没有看到王淑灵，他看向谢徵音，对方正在看着民间的话本，有些诧异，“阿姊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
“不是我的。”谢徵音将话本合起放到案几上，而后抬眼看向谢惟清，“可是看到信了？”
谢惟清还顾及着似水说的话，他走到谢徵音的另一边坐下，“阿姊，似水不是说王贵妃在殿内吗？她是王家的人。”
谢徵音风轻云淡地说道：“她还睡着，不必管她。”
谢惟清：“……”
这又不是管不管的事。
“万一她装睡呢？”谢惟清忽地跟谢徵音杠上，他自顾自倒了杯茶，“虽说她昨夜跟阿姊说明一切，但也不能就此完全信任她。”
谢徵音眼眸微动，眼底好像划过一丝笑意，“小弟说的是，确实不能完全信任。”
话音刚落，里房便传来一道声音，王淑灵披着一件淡紫的大氅便撩开珠帘走出来，先是瞪了眼谢惟清，之后又看向谢徵音，“昨夜阿音明明说好了，说话不算数！”
阿音？
谢惟清抬眸看了眼这位王贵妃，娇俏明媚，乍一看，并不像是能和他阿姊聊到一块的，“阿姊，你何时同贵妃娘娘这般熟悉了？”
阿姊先前也没说过。
提起王贵妃还是对方有孕的时候。
王淑灵：“自然是早就熟悉认识了，你还是我小弟的朋友呢，不是吗？”
“是，怀之是我的朋友。”谢惟清温声说道。
王淑灵又道：“那我和你阿姊，也是朋友。”
谢惟清闻言，看向了谢徵音，眼神好似在说——他不信，“我可没听阿姊说起你。”
王淑灵刚要好好同谢惟清掰扯掰扯，谢徵音蓦地开口说道，“好了，小弟你先说要紧事。”
“将计就计。”
谢惟清不怕王淑灵在一旁听着，大不了他给人也下一个蛊。
王淑灵不知何时跟谢徵音挤着坐在一块，听到谢惟清说的这番话，“什么将计就计？我可不干杀人的活儿。”
“梁晁也不行？”谢徵音冷不丁出声，她的语调很温和平缓，但听起来就是有点怪怪的。
“我是不敢。”王淑灵小声说道。
谢惟清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又继续说道，“阿音帮我把他杀了。”
他听得眉头跳了跳，心想着这说的是什么话，他阿姊冰清玉洁的，沾血作甚？还是沾那梁晁的血，也不怕脏，“貌似这是王大人吩咐贵妃娘娘办的事吧？”
王淑灵微抬下巴：“那又如何？”
“杀了之后呢？”谢徵音近乎冷静地问道，看似没有应下王淑灵的话，实际早就问起第二步该如何走了。
“等，”谢惟清说这话是看着王淑灵说的，“等王家把贵妃娘娘的小皇子送上皇位。”
谢徵音唇线微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王淑灵忽地看向别处，声音细若蚊蝇：“那皇子……不是梁晁的。”
“那是谁的？”
谢惟清顿时一愣，脱口问道。
谢徵音脸色微微泛冷，下一刻便听到身侧挨着的人又小声说道：“是宫外抱来的，那时候我父亲催我赶紧怀上龙脉，可梁晁基本不碰后宫的，他怕万一搞出什么皇子，自己皇位不保，那会儿我就买通了一名太医，装孕给我父亲看，不然哪那么精准，一生就是他想要的皇子啊。”
“那就好办多了。”
谢惟清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待王家立新帝，再由王淑灵直接戳穿……他顿了顿，“为什么？你是王家的人，为什么不帮王家？”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王家的人，如果有选择，我一定会带着小弟投胎到另一处人家。”
第134章 推波助澜
王槐淼再一次催促王淑灵动手后，宫里终于传出了他想要的喜讯，皇上忽地中毒昏迷不醒，太医们皆束手无策，个个都摇头叹气，皇后出来把持大局，在次日的早朝上便说明了此事。
众臣议论纷纷，最后无不是看向台上的皇后，谢徵音。
一名老臣起身出列，“臣有话想要问皇后娘娘，还请娘娘如实告知。”
“司空请讲。”
“皇上所中之毒，可有法子解开？”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不作声。
谢徵音沉默片刻，如实说道，“林太医说，目前还未有法子能解开皇上的毒。”
“这、这这……哎！”
大臣接二连三地叹气，随后便说要尽快将下毒之人找出来，王槐淼的人也在这时起身出列，“若没有法子能解皇上的毒，哪怕将下毒之人找出来，也无济于事！江山社稷，岂能一日无主？！”
“以微臣之见，应当尽快将储君选出来才是。”
“韩大人言之有理，可皇上子嗣凋零，唯一一位皇子，还不满一岁，这如何能当储君？”
“不如就在皇室里选出一位王爷……”
“皇上血脉犹在，岂能在皇室里挑选？”
“一岁不到便选做储君，这是对晋朝对百姓的不负责！”
一个早朝，吵到最后已经俨然忘记还有一位中毒昏迷不醒的皇帝了，也没注意到谢家这边根本无一人出声。
一连好几日，早朝全是在争论究竟立谁为储君，谢惟清看着谢徵音写的信纸，信上说，皇帝没几日活命，朝堂上拥护王家的臣子越来越多。
王家以为有了皇子便能顺利立储君，但却忘了还有一个顾家，顾家是不可能会看着对方成为把持朝政的外戚，但顾家又没有适合储君的人选，逼急了，还不知道究竟会是谁先造反。
这样下去，王槐淼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孟夏初九，储君一事还在争论不休，而也在这一天，皇宫的丧钟在早朝时敲响。
“皇上驾崩——”
梁晁在死之前醒过一次，他看着在床沿坐着的谢徵音，忽地明白了一切，他看着对方，喉间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是……是不是你？”
谢徵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对，是我下的毒，要死了是吗？”
梁晁想要问为什么，只听到谢徵音淡淡地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到现在还这么愚蠢的要问为什么。”
“你给我家人下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日，怎么会觉得，我还能忍得下你，我们谢家还会忠心于你？”
“梁晁，你不是当皇帝的料子，你只顾着自己，对别人软弱，甚至对敌寇都能退让十步，可你对我们谢家却摆足了帝王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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