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棠:“让他们闹着吧,如今寮野已经在平城安插了人,我们就等着王家立新帝。”


    第130章 狗咬狗


    谢惟清没有返回南疆,没多久,海东青飞回长安,携来一封信,彼时春日花开,院子里的荡着一层层花香。


    他抬头看着挂在碧空上的太阳,眯了眯眼,随后伸出手,让海东青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是晏温阑写的信。


    谢惟清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目光看着乖乖抓住自己手臂的海东青,见它歪了歪脑袋,他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笑意,刚要唤一声君归,结果就看到对方用鹰喙戳了戳他。


    好似在催促他快些看信,又像是在替晏温阑发脾气似的。


    谢惟清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动了动手,海东青“扑腾”展翅飞上屋檐,而后又飞落在他的脚边。


    信上是晏温阑说自己只留下一封信的事。


    那会儿事急,他虽说是写信,但也没写多少,最后一句还是让人勿挂念的话,谁知还是惹晏温阑生气了,还说他霸道,连想都不给自己想。


    谢惟清哑然失笑,还说上他霸道了?


    到底谁最霸道。


    这封信没有写多少话,谢惟清来回看了三四遍,还是有点诧异对方居然没有计较自己趁着人昏睡之际直接走人,他眨了眨眼,回书房提笔就写下了另一封书信。


    既然晏温阑这么想要念着自己,那就念着吧。


    他嘴角轻勾,将信纸卷起来放在信筒里,而后将其绑在了海东青的爪子上,海东青展开双翅,朝南疆飞去。


    经过起义军这件事后,梁晁召见道士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不是问到底能不能把王贵妃生下的皇子给杀死,就是问自己这皇位的事,王家没有就此安分一段时间,反而意识到顾家已经容不下他们,私下又搞起了小动作。


    半个月后,朝堂又开始了不少对皇帝不满的声音。


    这回的不满更多的是指责皇帝过于听信妖道,不问江山百姓,反倒问这些缥缈虚无的事情。


    谢惟清垂了垂眸,皇帝听信妖道,这本来就是给王家就此立新帝的一大好机会,那皇帝也是蠢,如今这情况,还屡次三番宣召道士入宫。


    他轻嘲地想着,忽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子,属下按照元夕姑娘所说的去办,已经找到了不少有关的证据,另外,知晓当年秦家一事的人还有一位,是北辽州牧,方拙。”逐久沉声说道。


    谢惟清眼眸微动,“方拙?”


    “是,是对方亲口说的。”逐久点了点头说道,随后沉吟片刻,“公子,要不要属下前去将方拙抓起来?”


    “不用,他体内还有蛊毒未清,这个月的解药送过去没?”


    逐久:“还未,如今暮春初三,离十五还有一段时日。”


    方拙的解药,是每个月的十五号才给的,要不间断地吃六个月,才能完全清除体内的毒性。


    谢惟清又道,“解药先不给,等明日去北辽问个清楚。”


    逐久愣了愣,没想到谢惟清会亲自去北辽一趟:“公子,是骑马去还是坐马车?”


    谢惟清不假思索地说道:“骑马,越快越好。”


    事关秦家,若是晏温阑在长安,也会如此。


    长安暂且安全,谢惟清次日便启程赶往北辽,再次见到方拙时,他也没兜着圈子,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知晓秦家的事情。


    方拙根本没料到谢惟清会亲自前来,这段时间王家没空收拾他,可他知道,一旦王家想起来,他必死无疑。


    所以方拙才会主动给谢惟清的人透露了消息,若是晏温阑还在意当年秦家一事,那他就赌对了,这回不是他死,而是王家死。


    “当年秦家出事,是王家连同顾家一起陷害秦家的,顾衡良记恨秦老爷子,而太后记恨的是当时的摄政王妃,王家那时候是顾家身后的一条狗,指哪去哪,见顾家要对付秦家,自然也会来分一杯羹。”


    谢惟清唇线抿紧:“为什么会记恨秦老爷子?据我所知,顾衡良是他的学生,同我父亲、王槐淼都是。”


    “是又如何?被权力熏心的人,还会记得什么礼义廉耻吗?”方拙说道,“我知道此事,是因为那时候刚好听到罢了。”


    他说着,还庆幸起来,觉得自己命大,听到这等秘辛之事居然还能不被发现活到了现在,要是不是王家铁定不会放过自己,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引火烧身。


    “证据我也有,不过我有个要求,”方拙提条件,“事发之后,我要安然无恙的继续当这北辽的州牧。”


    谢惟清直截了当地同方拙说清楚:“若你没有参与,我可以保你,若你参与了,我最多能保你一家大小,除你之外的人。”


    他也不怕方拙会变卦,左右他都已经来了,若方拙不肯说,对方的命还在自己的手中。


    方拙沉默半晌,“……行。”


    谢惟清待方拙将证据交到自己手中,忽地心念一动,他压下了冒出来的念头,把手里分量不少的证据一一看了遍,随后蓦地说道:“不过,方大人若想明哲保身,那还得配合我演一出戏了。”


    “来人。”他没有给方拙半点反应的机会。


    方拙脸色大惊,“谢惟清,你出尔反尔?”


    “惟清岂是这种人,让方大人配合做一场戏罢了,毕竟方大人也不想让王家知道,是你主动投诚的吧?”


    一旦方拙明面站了队,王家哪怕是死,也会拉着方拙一起垫背。


    方拙:“什么戏?”


    “几个月前谎称瘟疫一事还没有人来查,北辽刺史上书,说是方大人听了王家之令,命州兵封城,随后将瘟疫这桩谣言传入长安。”


    “其心所为愧对百姓皇上,谁知在搜查证据时,竟然无意搜出了当年陷害秦家的证据。”


    一旦秦家平反,王家和顾家势必会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家族,甚至还会狗咬狗,乱作一团,到那时,两家不想死的话,唯有造反能有一条活路。


    方拙听着心脏不由得发颤,“那、那我岂不是要背上另一个罪名?”


    “方大人这不是被王家逼得无奈,这才就范的吗?”谢惟清轻声说了句。


    第131章 明察


    谢惟清将这个月的解药交给方拙,随后直接去了北辽的刺史府,刺史是他父亲的学生,为人正直,一听到谢惟清为的是何事而来,顿时就应下,“秦老爷子既是先生的老师,无论如何,我都会出手帮忙的,还请公子勿忧。”


    朝堂上党派众多,可要是细算起来,几乎每个臣子都跟秦家、秦老爷子沾着点关系。


    刺史很快便按照谢惟清吩咐的去做,先是上书朝廷,彻查瘟疫一事,而后以谢家为首的党派率先出声,随后便是晏温阑的人,两派加起来,声量自然是把其他声音给压了下去。


    加上御史是谢观棠的学生,直接请命去北辽一查究竟。


    王槐淼这才意识到是冲着自己来的,刚要起身出列说道一番,顾家却像是逮到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拼命地把王家往坑里踩。


    “顾衡良!”王槐淼一时气急,直接在朝堂上喊出对方的姓名。


    顾衡良神情自若,“王大人,这怎么也关系不到你身上吧,北辽刺史要查,御史也要查,又不是你来查,这么大反应作甚?”


    王槐淼蓦地被堵了口恶气,恶狠狠地剜了顾衡良一眼,随后甩袖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下朝,王槐淼就急着出宫派人去把方拙给解决了,这段时间一直被大大小小的事情耽搁,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瘟疫都过了几个月,如今才想要查,分明是在和王家作对!


    而方拙早就被刺史暗地关押在州牧府邸中,命人严加看守,还有谢惟清派来的人,就等着王家派人来解决麻烦,人赃并获,坐实了王家做事心虚。


    王家派来的是死士,身上有着王家的族徽,各大世家都会在暗地培养属于自己家族的死士,族徽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王家倒是耍着小聪明,死士身上带着的,是顾家的家徽。


    方拙看着前来刺杀他的死士,心底顿时凉了一大片,心想着既然王家如此不义,那他也没必要在藏着掖着什么,他抬眼看向谢惟清,“除了那些,我还知道一件事。”


    “当年秦家被陷害说是秦家女子与敌寇通婚,实际上……是王家的旁系,在羌城临近夏国的地界,叫图芽村,说不定还在。”


    谢惟清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把话一次性说清楚,总是要权衡利弊说一些好把握的事情,他偏了偏头,眼神示意逐久命人去查。


    御史到北辽城,已是十日后。


    不出三日,便掌握了大部分的证据,御史直接命人去州牧府邸搜查证据,随后便搜刮出提前放好的证据,不仅是关于假传瘟疫下药给百姓一事,还有尘封了十五年有关秦家的事情。


    御史直接拿着证据回了长安,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直接在朝堂上公然将证据摆放出来,“王大人,敢问北辽瘟疫一事,是不是你让人下药假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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