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兵符在此!我乃谢惟清。”谢惟清声音冷冽,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王爷同你们说过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收拾整军,把长安的起义军杀退。”


    “主、主君?”为首假扮成农民的将领在愣神过后,瞬间扬声说道,“属下听令!”


    晏温阑在一早把兵符交给谢惟清时,便写信传话给各个军营的人,所以如今谢惟清的命令,他们不会不听。


    “所有人听令!一炷香内,全部整军集齐!”


    这里说是小村庄,可人数却是惊人的。


    谢惟清只知道晏温阑在城郊外养了私兵,但并不知道,他家王爷这么胆大,养了近两万的军队,还都是精锐。


    起义军人数并不是很多,但架不住长安城里有接应的人,所以才会早早地就攻入城门。


    谢惟清不是没想过这支私兵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但他不可能会眼睁睁地见谢家留在长安里。


    大不了,就直接反了。


    反正晏温阑又不在,管不到他。


    念及,谢惟清随手指了一位小兵,而后将腰间的玉佩扔到对方的怀里,“去羌城见谢书掣将军,让他带兵埋伏在平城一带。”


    “是,属下听令!”


    如今平城失守,正好给堂兄掩盖。


    司马府。


    顾衡良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端起茶杯饮下,听着他的人禀告起义军的情况,“大人,起义军按照您的命令,派了一批去摄政王府,果然不出您所料,那摄政王并不在府里,不过侍卫却是比平日多了好几倍,待起义军攻进去时,王府已经没有别人了。”


    顾衡良顿了顿,眸光倏地冷沉下来,“没人?”


    “昨日不是有人亲眼见到那谢惟清出府么?”一旁的顾钟脩立即问道,“是不见了,还是死不见尸?”


    “回公子话,起义军攻进王府后,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就连那些拼死护着的侍卫,也纷纷撤退。”


    顾钟脩眯了眯眼,“废物!他们肯定是有暗道,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都不见!”


    “那谢府呢?他们总不能还失了手,也没死吧?”


    顾衡良声音和蔼:“毓文,性子这么急作甚?”


    “要成大事者,必须学会忍耐。”


    顾钟脩默了默,低下头,“是,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待二人话音落下,禀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谢府死了不少人,但就是……没见谢观棠和他的夫人。”


    顾钟脩心下一松,面上却越发黑沉,“没用。”


    顾衡良没有说什么,只是眉眼间已然泛起了冷意,将手里那盏茶水饮完,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告诉他们,把谢府挖地三尺也要把谢观棠他们找出来。”


    “宫里是不是还有一位皇子和皇后啊?”


    顾钟脩:“那皇帝只带了一位宦官逃跑,宫里的妃嫔都还在,连皇子公主都在。”


    “那就让人闯进宫,把皇子给带出来。”


    第129章 私兵


    顾钟脩刚想向顾衡良请命,让他带人进宫把皇子带出来,结果还没开口,府外便传来一声通报。


    “大人!”


    “大人不好了!城外不知是谁的军队,已经入城和起义军撞上了!”


    顾衡良脸色一僵,原先还能保持不裂开的面容,如今黑沉至极,“哪冒出来的?王家还是谢家?”


    “回大人话,并没有军旗,只是带兵的领头有点眼熟。”


    顾衡良攥紧拳头,猛地将茶杯摔落在地,“噼啪”一声脆响,碎了一地:“去查!”


    他倒要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顾钟脩连忙说道:“父亲息怒,待孩儿前去一看究竟。”


    顾衡良摆摆手,压着心底不断冒出来的怒火:“去吧,护好公子。”


    顾钟脩早已心里有了猜想,他呼出口气,利落地跨上马背,扬鞭策马,“驾——”


    一路过去,起义军居然接连败退,街上全是横七八竖的尸体,血腥味几乎是要冲天。


    父亲布局这么久,居然就这么被打碎了?


    谢惟清身边是方才领命的将领,之前跟过晏温阑上过战场,后面自己请命成为那两万私兵的将领,叫杨镇岳。


    “公子,王爷呢?”


    谢惟清垂了垂眸,声音轻和:“王爷不在长安,南下有事,听闻长安出了事,我就先回来了。”


    杨镇岳听到这番话,顿时愣了愣,下意识把先前在军营外冷声命令他们的拿来做对比,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他出现了幻觉,还是什么。


    这般想着,他挠头笑了笑,笑容有些生硬,“公子说话还挺、温柔的,难怪王爷会喜欢,不、不对,公子哪哪都好,王爷都喜欢。”


    谢惟清蓦地失笑,“方才只是……少数时候才有的,不必太在意。”


    杨镇岳猛地点头,心想着果然还是和王爷不一样,之前那会儿,他还以为又来了第二个王爷。


    “属下知晓。”


    谢惟清眨了下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笑意有些凝固在嘴角,半晌后,他率先开口,“毓文,好久不见。”


    顾钟脩勉强回过神,扯着缰绳让马向谢惟清走过去,声音微干,“舒朗,原来真的是你。”


    谢惟清:“毓文何出此言?”


    顾钟脩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我从父亲那得知有军队赶来,王家手下的州兵离长安很远,谢家的兵又在边疆,只有你……身后那位摄政王有胆子私养军队,能把父亲布的局轻而易举地打碎。”


    谢惟清扯出一丝笑:“什么私养军队,毓文未免也太敢想了些。”


    “王邈死了。”顾钟脩冷不丁地转移话题,看向谢惟清,“是我害的。”


    谢惟清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们几个都是一起读过书的,同一个夫子教导,顾钟脩和王邈的关系自小就要好,并不是他和言陶能比的。


    “若我能阻止,或许他就不会死。”


    谢惟清眨了眨眼,对方的话在这春日里显得格外孤寒,他唇线微抿,问顾钟脩,“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顾钟脩故作轻松,“我亲自来,也只是过来想看看是不是你罢了,往后小心点吧。”


    谢惟清淡淡地应了声“嗯”,顾钟脩还真没再说什么,转身策马离去。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一时又想起了对方说的那句话——王邈死了,就这么死了。


    这次平定起义军后,皇帝并没有立即回长安,而顾家也开始抓着谢惟清那日带领的私兵说事,过了好几日,梁晁见长安真的没什么事才带着虎贲军回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顾衡良派了一位大臣率先提出那日私兵一事,“是关于谢家私养军队一事,谢家拥兵二十万,悉数都在边疆镇守,可谢大人还不知足,自己偷偷私养了军队,若没有这次起义军,谢大人是不是还想着……造反叛国啊?”


    谢观棠一早就从谢惟清那知道了私兵的来由,当时就开始骂起晏温阑胆子大,简直就是没有把皇权放在眼里,养私兵也就算了,还是在天子脚下养,就属他最能耐!


    现在还得他来背这口黑锅。


    “私养军队?李大人这话倒是张口就来,这是谢书掣将军的兵,特地赶来长安替皇上剿灭起义军的,到你口中,便是私兵、便是造反了?”


    “谢书掣?”李大人冷呵,“既不是私兵,那就是谢书掣擅自离守,带兵回长安,意图不明啊皇上!”


    谢观棠直接朝人“呸”了声:“他若没赶来,哪里轮得到你在这叫?跟阎王说我们谢家造反啊?”


    李大人被呛了一嘴:“一码归一码……”


    “那你先去死。”谢观棠直接说道,“你死了再来说说这件事,毕竟李大人能活下来,全靠我们谢家不是?”


    梁晁坐在龙椅上,他没这么蠢,一日不到,起义军就被全部清剿,羌城离长安可远得很,不过谢家要是造反……不趁着这次造反,反而还派人接他回长安。


    “够了李平!你要在朝堂上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把朕放眼里了是么?”梁晁现在是一心扒着谢家不放,一心忠君,又能听他的话,真正把他当皇帝的,也就只剩下谢家了。


    李平猛地跪下:“皇上饶命,微臣绝无此意啊!”


    顾衡良看出了皇帝想要保谢家的心,也是,谁会不想要谢家人这样忠君护国的臣子呢,他起身出列,“皇上,谢家世代忠君,臣绝不会相信,谢大人会有谋反之心。”


    这场戏看似已然落幕,但私底下暗潮汹涌。


    过后,梁晁派人从国库里挑了几大箱名贵的物品赐给了谢家,想着能让谢家更加对他忠心,只可惜已经晚了。


    谢惟清看着这好几箱的御赐之物,眼底划过一丝讥讽,“这回还是让王家当了赢家。”


    顾家想要重新掌控皇帝的计划落空,而皇帝此前抛下满城百姓还带着虎贲军逃离,已然是在众人心中不配当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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