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要起身,晏温阑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去哪啊?”


    谢惟清有些累,本来去北辽的这段时间就有点承受不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没多久就知道晏温阑命不久矣的消息,跟人发了一通脾气,到现在都没怎么缓和下来。


    他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回一趟谢府,明日我陪你去南疆,得回去见见爹娘。”


    晏温阑松开手,“那惟清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谢惟清心里忽地泛涩,“王爷先躺着歇会儿吧。”


    他回了一趟谢府,好在谢观棠没有带宋昭婳去哪里游玩散心,对方见到自己回来的时候,还往他身后看了眼,“哟,晏温阑那厮居然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实属罕见啊。”


    谢惟清抿了抿唇,语气不自觉沉了沉,“他出了点事,没跟孩儿一起回来。”


    宋昭婳皱了皱眉,想到两人都是从北辽回来,顿时就问道:“他没事吧?清儿你呢?是不是受什么伤,还是……”


    谢惟清温声:“不是的阿娘,是王爷旧疾犯了,孩儿明日得带他去南疆找大夫看看。”


    谢观棠:“什么旧疾得要去到南疆?南疆自古就不太受朝廷掌控,他又是一朝王爷,去南疆岂不是——”


    宋昭婳抬手拧了下谢观棠的耳朵,“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凶完对方后,她看了眼谢惟清,接着又说道,“清儿想要去南疆,那定然是只有南疆的大夫才能医治,不去南疆,万一拖到最后治不好了,你让清儿怎么办?”


    谢观棠小声应了一句:“我就是说一句南疆不安全。”


    谢惟清听着阿娘的话,心里软了软,轻声说道,“阿娘,明日我就要带他去南疆,拖不了的,这段时日,王家想必不会放过我们家,我已经传信给堂兄,让他时刻准备着,阿姊那边,也派了更多的人手。”


    谢观棠闻言,顿时就明白晏温阑身上不是什么小问题,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安心陪人去南疆吧,至于王家,你不必担心,为父还在呢,当我病猫啊。”


    宋昭婳:“放心,若王家真要对付我们,朝堂上还有你父亲的学生,你家王爷那边的人,想必也不会束手旁观,清儿就安心地去,等医治好再回长安。”


    谢惟清眨了下眼,眼眶泛着湿润感,“父亲,阿娘,若有什么事,父亲一定要告诉兰竹,我会让他留在长安的,到时候还能传信给我。”


    第116章 哄话


    谢惟清从谢府回去后,并没有立即去卧房陪着晏温阑,而是去阁楼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南疆的书籍,找了许久,才在一本书籍中找到。


    书上言,南疆遍地都是毒物,自古以来,朝廷是能不管则不管,南疆那边汉人不多,语言不通,若要前往,还必须要找一个能懂南疆语的人。


    谢惟清拿着书籍回了卧房,晏温阑乖乖地听着他的话躺在床榻之上,他走过去,见对方还闭着眼,一副正歇息的样子,他轻声唤了一句王爷。


    晏温阑顿时就睁开眼看向他,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显得多可怜似的,“惟清回来了啊。”


    谢惟清没了想要跟对方再计较下去的心思,声音软和几分,“嗯,刚去阁楼找到了一本书,里面记载着南疆。”


    晏温阑坐起身,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眼神直直地落在谢惟清身上,好似黏上去就扒拉不开一样,他往床榻里边挪了挪,给人留了位子。


    谢惟清霎时明白对方的用意,走过去坐在床沿,下一刻,晏温阑就抱住了自己,声音闷闷地说了句,“我是爱你的,惟清。”


    “……我知道,”谢惟清无奈,“我没有因为这件事就觉得王爷对惟清的感情有假,还有,王爷怕不是毒素蔓延到脑子去了,这都能乱想。”


    晏温阑抱紧着人,一股脑地乱蹭了好几下,“我怕你生气就不要我了。”


    “那王爷还惹我生气?问了这么多遍,还是没有说出来。”谢惟清抬手抓住了晏温阑的手腕,头偏了下,好让对方继续蹭着,他说完又道,“我看你根本不怕。”


    “不敢说。”晏温阑低低地说了句。


    谢惟清叹了叹气,“我迟早会知道的,若我不问,你打算何时跟我说?就不怕我先知道?”


    晏温阑又蹭了蹭谢惟清,“想去南疆后再说的。”


    “我还以为王爷会认命。”


    晏温阑笑了笑,“哪能啊,想要陪惟清一辈子,认命的话,就陪不了了。”


    谢惟清抓着对方手腕的手一瞬间抓紧,“是,你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晏温阑抱着人,身子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他余光终于舍得注意到对方身旁的书,“有关南疆的书?我之前让人去查过,明日把那名宫女也带上,她知道怎么说南疆语。”


    “查过了?怎么样,危险吗?”谢惟清问。


    “听那位宫女说,南疆人多是热情好客,当初没有半点代价就把她的蛊给解开了,但据我的人去查到的,南疆多山,常年雾气环绕,很难找到进出口的路。”


    谢惟清沉吟片刻,“倒是跟书上说的差不多。”


    “地形图可有?”


    “有,”晏温阑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性的意味,“惟清不必太过担心,我让人都查探好了,这些都有。”


    谢惟清松开手里的书籍,转过身抬手抱住了晏温阑。


    眉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忧愁。


    但愿能找到可以医治晏温阑的法子。


    这夜,两人并没有聊什么,晏温阑抱着谢惟清很快就入睡了,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惟清的话,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平缓。


    谢惟清则是被吓了一跳,好在反应过来晏温阑的呼吸还扑洒在他的颈间,否则他就要把人给晃醒,让人重睡了。


    次日一早,谢惟清等人便出了长安的城门,此行带的人并不多,逐久逐宣等侍卫,还有柳怀川这一名大夫和熟悉南疆语的元夕。


    元夕和柳怀川是一辆马车的,护着马车的人是逐久。


    此行前去南疆,若是顺利,大概要二十日左右就可以到达。


    谢惟清让晏温阑躺下来,枕在自己的腿上,马车“辘辘”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仔细一听,还会有白雪落地的声音。


    马车内,香炉的缕缕白烟升起,香味不是很浓,带着淡雅的气味,不会让人闻着不适,混着紫云杯里的茶香。


    行至傍晚,逐宣等人找了一处地方扎营,升起篝火。


    谢惟清是在他们做好晚膳后才叫醒的晏温阑,语气温柔,“王爷,该起来用晚膳了。”


    晏温阑没有立即醒来睁开眼,而是皱着眉,把脸贴在了谢惟清的腹部,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王爷?”


    过了会儿,晏温阑睁开眼。


    马车里的光线昏暗无比,他精准地对上了谢惟清的目光。


    “惟清……”


    他声音低沉沙哑,还有点黏糊糊的意味。


    “好啦,该起来去吃晚膳了,他们还等着呢。”谢惟清拍了拍晏温阑的脑袋,随后就让人起来。


    晏温阑依言照做,刚坐起身就抱住了谢惟清,声音闷闷的,“不是很想吃……”


    “要吃的。”


    “哦,好,听惟清的。”晏温阑偏头亲了亲谢惟清的侧脸。


    待两人下马车时,已是半炷香后。


    外面飘着细雪,篝火升在了营帐里,晚膳不是什么丰富的吃食,他们从王府带了几箱能保存很久的食物,有腊肉这些的,今晚的晚膳便是腊肉和一锅新鲜的菜汤。


    新鲜的吃食他们也带了些,不过也就能吃一两日。


    用完晚膳后,逐宣他们便烧了热水,在野外没这么多讲究,只能擦擦身子,谢惟清拧干了巾帕,给晏温阑擦了把脸。


    “惟清还是头回这么照顾我。”


    谢惟清垂眸:“那是因为之前王爷没有让我照顾的时候。”


    晏温阑眉目里染着几分笑意,“对我真好。”


    知道自己瞒着事情不说,还这么照顾他。


    “等之后算起账来,我倒要看看,王爷还能不能说出这番话来。”谢惟清没好气地说道。


    晏温阑抱住了谢惟清的腰身,用脸贴了上去,“惟清才舍不得凶我。”


    谢惟清把巾帕扔进木盆里,“舍不舍得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晏温阑默了默,没有松开手,紧紧地抱着谢惟清的腰身,“惟清肯定舍不得的。”


    谢惟清:“好了,我去让柳大夫过来给王爷下针。”


    晏温阑身子一僵,“好哦。”


    谢惟清拍拍对方的脑袋,近乎哄着人说道:“王爷乖一点,过后再陪你亲会儿,好不好?”


    第117章 亲亲


    晏温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又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倏地抬眼看向谢惟清,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他眨了下眼,“现在就亲我一下。”


    谢惟清眉眼弯了弯,心想着还是跟之前一样,“要施过针后才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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