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认真地想了想,“父亲,您不太适合吃鹿肉。”


    晏温阑闻言一声嗤笑。


    谢观棠:“……”


    谢惟清不急不忙地又道:“鹿肉是补物,父亲又不需要补身子,吃来作甚?”


    晏温阑好像察觉到了有点不太对劲:“……?”


    谢观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是,你让他多吃些,年轻人,要吃补物是正常的,哎呀,不像我,正值壮年。”


    “切。”晏温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完就吃着手里的兔子腿,好似方才出声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惟清:“……”


    他就不该出声。


    谢惟清无奈地把烤好的鹿肉给了自己吃,见都吃的差不多,为了避免等会儿又吵起来,他说道,“夜色已深,各位就回各自的营帐,就寝吧。”


    谢观棠刚找到好的时机,一听到谢惟清这番话,就知道没戏了,“行,那我和你阿娘先回营帐了,明日一起用早膳?”


    晏温阑替谢惟清开口道:“不用了,谢谢岳父好意。”


    他说完就抓着谢惟清离开。


    身后的谢观棠顿时一气,“晏温阑你这厮!叫谁岳父呢?!”


    宋昭婳在一旁,抬手就扯了扯对方的耳朵,说道,“你不嫌丢人,我嫌,你能不能别跟人家计较了?”


    “那不行,他刚才分明是想要跟我炫耀,还好我来了。”


    宋昭婳:“……”


    “罢了,你俩就争着,别把我和惟清扯进来。”


    “这怎么行,你跟儿子都得要站我这边的。”


    晏温阑带人回了营帐,一刻也不歇着,开门见山地就问谢惟清方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越说也越委屈:“我需要吃鹿肉吗?惟清你怎么能顾忌你父亲就要说我虚。”


    谢惟清好笑道:“那最后鹿肉不是我吃了吗?”


    晏温阑抱着人在谢惟清颈窝里乱蹭,“我不管。”


    说完,他忽地在对方耳边问道,“所以起效了吗?”


    第97章 生死


    谢惟清眨了眨眼,眉眼染上了几分笑意,声音轻轻的,“王爷觉得起效了吗?”


    晏温阑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哑,低沉的磁性听得让人心痒痒的,“好像有点起效了。”


    谢惟清倏地蹲下身随后躲开了晏温阑的包围,忍不住笑了笑,“一股兔子肉的味道,王爷还是先去洗干净身子再谈鹿肉到底有没有起效吧。”


    晏温阑完全没料到谢惟清会这般躲开他,愣了愣,而后看向了对方,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惟清跟我一起。”


    谢惟清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他,“王爷你好黏人啊。”


    晏温阑:“就黏你,惟清不给吗?”


    谢惟清眉眼弯弯,声音带着笑意,温润地说道,“给给给,王爷黏一辈子都可以。”


    晏温阑蓦地身子微僵,心底沉了沉,下一刻他扯出几分笑意,“惟清可不能反悔,反悔的话我就天天夜里吵你睡觉。”


    “王爷好幼稚。”


    晏温阑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他从一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还是怕到时候自己舍不得谢惟清,更怕对方会为此伤心。


    今夜的折腾比较凶了些,但更多的还是晏温阑太过黏人,谢惟清心想着还好自己吃了鹿肉,否则都遭不住这般闹腾,直至半夜,又唤人准备热汤。


    他软无力地靠在了晏温阑身上,偏头朝对方肩膀又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磨牙,“王爷方才说了什么话?”


    谢惟清有些听不清,快到末尾时晏温阑黏人得很,说的话也是黏黏糊糊的,他只是觉得有点反常,平日里对方巴不得自己说一句让他也应一句,今夜倒是只顾着一味的说话。


    晏温阑顿了顿,没有说什么,抱着他进了浴桶里,热水瞬间包裹住两人,谢惟清下意识放松了身子,腰身传来的酸意好似减轻了不少。


    “说喜欢你。”


    晏温阑习惯性地先替谢惟清洗干净,他凑过去亲了一口对方的侧脸,带着笑意说道。


    “还有呢?”谢惟清转身趴在了浴桶的边上,背对着晏温阑,问完还让对方给自己按一下腰身。


    晏温阑眸光暗了暗,又凑近谢惟清,亲了亲对方的肩膀处,“有点忘了,应该跟平日里大差不差吧?”


    “你说的肯定不是平日里说的。”谢惟清闭上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肯定啊?”


    晏温阑记不得方才自己情浓之时到底说了什么话,他认真地替人清洗干净身子,而后想了想,忽地问谢惟清,“如果我死了,惟清会怎么样?”


    谢惟清蓦地一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晏温阑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停顿片刻后又问他,“会伤心难受吗?”


    谢惟清倏地转身看向他,眉心微微蹙起,语气有些不悦,泛着冷意,不似平日里的温和,“你问的又是什么问题?哪怕只是受伤生病,我都会伤心难过的,更何况是……”


    他没有把这种字眼说出来,把话咽回去后,抬手就打了一下晏温阑的手臂。


    晏温阑张了张嘴,有点无措,“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下意识抱住了谢惟清,情绪有些失控,他更希望对方不会太伤心难过,有一点点的伤心难过就好。


    “那王爷什么意思?”谢惟清没有推开抱着他的人。


    晏温阑小声说道,“惟清之前不是看得很开吗?我在想,要是我死了的话也很快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惟清出声打断,“王爷才二十有五,想这么多作甚?”


    “就是……想到了。”


    谢惟清叹了叹气,“我看得开并不代表,我不会伤心难过,我又不是神仙,七情六欲自然是有的。”


    “至于王爷说的,若真有朝一日,王爷比我先走了,”说到这,他话音一顿,有点说不出来后面要说的话,他想,自己肯定是会哭的,哭完之后就要亲自操办后事,或许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想着对方。


    谢惟清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晏温阑离开自己的日子。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还隐约有点生气地说道,“以后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否则,王爷你就自己一个人睡去罢。”


    晏温阑似乎透过这几句话已经知道了谢惟清的心思,心底更是沉了几分,他面上不显,连忙认错道,“是我不对,以后不说这些了,好惟清啊,别留我一个人睡啊。”


    说着,他还抬手揉了揉谢惟清的脑袋。


    下一刻就听到了他抱着的惟清闷声说道,“以后不准说这些。”


    “那我以后不说了。”


    这次秋猎进行了七日,最后一日启程回了长安,王府西苑的柿子已经结了霜,连同前段时间晏温阑挂起来的柿饼,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晏温阑回府后便去了一趟逐久他们的别院,身上的蛊毒迟早要告诉谢惟清的,不然等自己死后再让对方知道,怕是要觉得他藏着掖着不把人放心上了。


    而且,他记起来了一件事,或许他还能有救,又或许死期已定,待秦家一事解决后,他就去一趟南疆,到那时,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告诉对方。


    当年在顾兰舒身边伺候的那名宫女,叫元夕。


    对方说了很多他们没有查到的事情,“我记得,顾兰舒把那些书信都藏在了康宁宫的一处地砖之下,那些都是她同晏楼明来往的书信,她舍不得烧毁。”


    “王家也参与了其中,当时顾兰舒很信任我,我五岁的时候为了全家能有口饭吃,主动卖给了顾家为奴,自那时起,我就跟在顾兰舒的身边。”


    “南疆?我是不小心去的南疆,只知道他们世代制毒养蛊,那里的人比较热心,我体内的蛊毒就是被他们解开的,并没有什么条件。”


    晏温阑没有多待,只是让人着手去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若南疆那边的人真能解了他体内的蛊毒,他的惟清就不用伤心难过了。


    第98章 柔情蜜意


    晏温阑回到王府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院子里的菊花还在开着,好似天越冷开得就越盛,谢惟清又在院子里赏那些菊花,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就摸起对方的手,泛着几分冷意。


    谢惟清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没等晏温阑说什么他就意识到自己要被教训了,他把另外一只手也塞到了对方手里,先发制人道:“王爷怎地这般久才回来?惟清等了好久了。”


    晏温阑:“……”


    他很想说分明是为了看院子里的这些花,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是要顺着对方的意,不然明面被这些花比下去,多丢人。


    “下回在屋子里等着,”晏温阑不好说什么,用自身手心的温度捂暖了些谢惟清的手心,“外边这么冷,大氅呢?也不穿。”


    谢惟清起身朝人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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