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对方身上也沾着血。


    晏温阑倏地来回看了一番谢惟清,顿时让营帐外的人准备热汤,围场有专门的人负责,一天无论何时都会有热水的,半炷香后,侍卫抬着能容下好几人的木桶走了进来。


    待人退下后,晏温阑就迫不及待地把谢惟清身上沾着血液的衣裳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还不忘记说道:“这些都不要了,等会儿就让人拿去扔了。”


    谢惟清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让晏温阑伺候着自己,待人抬眼看向他的时候,自己才状似不上心地“嗯”了一声。


    晏温阑顿了顿,暗自咽了咽口水,声音微沉地说道,“可以了。”


    谢惟清的身子没入热水中,晏温阑快速地脱下自己的脏衣裳,刚想要进去,就被谢惟清打了一下手臂,“王爷这是作甚?惟清可没答应要和你一起。”


    晏温阑愣了下,什么话也不说,就光会用自己那副好似被抛弃了一样的眼神看着谢惟清。


    “惟清……”


    “……”


    谢惟清对晏温阑还是心软,刚松了口,对方立刻进了浴桶里抱住了自己,主动开口说道:“方才有点没忍住。”


    “之前王爷也是如此?”


    晏温阑默了默,可能是杀的人比较多,老天看不下去,反正时不时就会发点疯,这几年间,皇帝也不知第一次被他这么吓着了,甚至王槐淼那群人也知道他有点疯病。


    照他来说,自己没在谢观棠面前发疯都不错了。


    不对,还好他没有在对方面前发疯,不然,谢观棠这厮一定会时时刻刻跟他作对,把惟清叫回去陪用膳了。


    “还好吧,不开心的话就可能会。”他抱着谢惟清,手还很自觉地搂在对方光滑的腰身上。


    谢惟清皱着眉,眉宇间有些担忧,“那今日是不开心,还是纯粹因为杀了人?”


    “纯粹杀了人而已,”晏温阑闷声说道,说完,他还在心底默默地补了一句,还想吓唬梁晁。


    谢惟清轻声叹了口气,“那柳大夫怎么说?”


    晏温阑有点没跟上谢惟清的想法:“?”


    “柳怀川能怎么说?他还敢说我不成?”


    “王爷这难道不是病吗?”谢惟清温声反问,“王爷难道没有问过柳大夫是因为什么吗?”


    晏温阑沉默半晌。


    他这也是病吗?


    晏温阑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还怕谢惟清会说自己,又忙不迭地闷声说道,“我一直以为只是杀上瘾了,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谢惟清无奈地拍了拍晏温阑的脑袋,“等回王府让柳大夫把个脉,王爷一定要上心些,这种情况很容易损伤心神的。”


    晏温阑心底一暖,抱着谢惟清应声说道:“嗯嗯,我知道了。”


    既然晏温阑说了之前也会这般,谢惟清自然不会担心皇帝会揪着此事治罪,不过还是提着心,他越发觉得对方身子有点问题。


    看着健康硬朗,但谢惟清心里就是说不上的有点担忧。


    这天夜里,他没有跟晏温阑胡闹,让人安静地养心神,晏温阑无法,只能抱着人早早地睡了过去。


    次日,是王公大臣狩猎的日子。


    往年都会有比赛,今年也不会例外,谢惟清和晏温阑没什么兴趣加入,穿着一身劲装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跟着逐宣逐久几人,拿着备用的箭羽,腰间佩了一把长剑。


    “嗖——”地,谢惟清率先拉弓射箭,瞄准了远处的一头鹿,没有半点犹豫就将羽箭射出。


    晏温阑见状,立刻让人上前查看。


    “惟清下手这么快,生怕我跟你抢呢?”


    谢惟清看向晏温阑,语调偏淡了些,陈述事实道:“是王爷只顾着看我了。”


    晏温阑挑了挑眉,“惟清不看我的话,又怎知我在看你?”


    “那惟清也没有一直在看着王爷。”


    两人说话间,逐久拖着一头不小的鹿走回来,“王爷,公子射中了!直接射死的。”


    晏温阑勾起嘴角,“那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公子。”


    谢惟清忍不住打趣身旁的人:“谢家的啊,王爷难不成要跟着惟清姓吗?”


    “也行啊,谢温阑,多好听的名字。”晏温阑脱口而出道。


    第96章 鹿肉


    谢惟清偏头看向了晏温阑,秋日晴空,草地也已泛黄,一阵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在心池上吹起了一阵阵波澜,晏温阑很早前便提过他有关秦家的事,也说过对方的父亲,晏楼明,是下令灭秦家的人。


    晏这个姓氏,对方才不会稀罕要。


    他牵着马靠近了些许晏温阑,身子微微一偏,碰了对方一下,而后又坐直,转头对上眼前人的目光,眉眼带笑,“好啊,你跟我姓。”


    晏温阑被谢惟清这笑颜晃了眼,呼吸放浅了许多,心底蓦地软了大半,他换了一只手抓住缰绳,而后光明正大地抓住谢惟清的手牵了起来。


    谢惟清有点好笑地看着自己,问他,“不狩猎了吗王爷?”


    “就牵一会儿。”


    晏温阑说的这一会儿便是牵了半个多时辰,骑着马悠闲地来回逛着,搞得周围的猎物都不怎么怕他们了,谁知一松开手,两人不出半炷香就射中八九只猎物。


    逐宣和逐久在两人身后看着,不禁疑惑,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捕猎招数吗?


    入夜,晏温阑让人把今早狩猎回来的鹿和几只野兔野鸡清理干净,原先想着把谢观棠和宋昭婳叫过来一起的,但谢观棠还要主持什么秋猎比赛,也就没来,他偷偷乐了一会儿。


    营帐外的篝火处,逐宣逐久两人正搞着烤鹿肉的架子,还拿了从王府带过来的食料,一旁摆着三只兔子和四五只的野鸡。


    完全够他们这几人吃的,兔子和野鸡是逐久去猎来的,晏温阑那会儿非得要拉着谢惟清去找熊或者是老虎,说要烤熊掌虎爪,结果把那块儿的地里里外外逛了一遍,就见了几头鹿。


    谢惟清无奈地提醒对方,“王爷,我们是和大臣们反方向的,王爷不如猜猜,他们为何不来这儿。”


    自是因为猎物稀少了。


    晏温阑:“……”


    “咳,本王当然知道,我就想看看有没有比较聪明的能逃到这边来。”


    谢惟清没忍住笑出声,他弯起眉眼,“看来,这里并没有王爷想要的聪明猎物。”


    晏温阑又是沉默一瞬,心想着为什么他的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了,明明平日里他很聪明的。


    晋朝第一。


    好吧,他晋朝第二,他家惟清是第一。


    好在有逐宣和逐久这两名得力干将,能在入夜吃到鲜嫩多汁的烤鸡。


    谢惟清和晏温阑坐在篝火旁,一想起今早发生的事就忍不住地想笑,他抿了抿唇,偏头看向了认真给他烤兔子腿的晏温阑,笑着唤了声,“王爷。”


    晏温阑闻声看向他,“没熟呢,你把逐久的烤鸡翅拿来吃。”


    逐久:“?”


    他们王爷又开始不做人了。


    谢惟清摇了摇头,示意让逐久吃,随后才轻声说道,“不了,我等王爷的烤兔子腿。”


    逐宣提着三条处理好的鱼走了过来,头发有些湿漉漉的,“王爷,公子,属下去河边只抓到了这三条。”


    谢惟清温声道:“没事,够吃了。”


    晏温阑状似无意地说道:“待会送一条去给谢大人,还有兔子和野鸡,也一并送过去。”


    谢惟清眨了眨眼,心里有点诧异,忍不住问道:“王爷这是打算跟父亲和好了?”


    晏温阑笑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没有啊,我只是给他看看我和你今晚都吃了什么,吃得多好。”


    谢惟清:“……”


    自己就不该问的,他家王爷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香味在篝火处弥漫着,晏温阑把烤好的兔子腿递给了谢惟清,吹了好几口,还说道:“小心烫。”


    谢惟清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吃了,反手就递给了晏温阑,喂对方吃,目光落在了晏温阑手上正在烤的鸡翅上:“王爷张嘴。”


    晏温阑最终还是没能把吃的送过去给谢观棠,因为本人已经来了,还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他烤好的鸡翅,谢惟清为了避免两人在他身旁吵架,他赶忙又把兔子腿塞到了晏温阑嘴里。


    谢观棠见状,还以为自家儿子是向着自己的,顿时一脸洋洋得意地看了晏温阑一眼,而后把抢过来的烤鸡翅给了宋昭婳,“夫人当心烫嘴,不好吃记得告诉我,当面说出来,有批评才能有改正,等着,我来给你烤一条鱼。”


    宋昭婳:“……”


    晏温阑:“……”


    谢惟清无奈地扶额,心想着他还是纯站着罢。


    “王爷吃,我给你烤。”他把兔子腿塞到了晏温阑手里,随后拿一串鹿肉放在篝火处烤着。


    晏温阑顿时看了眼谢观棠,对方顿时就嚷嚷道,“惟清啊,为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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