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晏温阑回了屋子里,这时候已经开始烧起炭火来,屋内暖乎乎的,他这才意识到外面是真的有些冷。


    晏温阑倒了杯热茶给他,脸色微沉着,没有说什么话,谢惟清接过茶杯,抿了口就对人说道,“我是真的在等王爷,顺便赏菊。”


    “……”


    他才不信。


    除非谢惟清再多说几句。


    谢惟清喝完手里的那杯热茶,见晏温阑还在闷气不说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被花比了下去,他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真的、真的是在等王爷回来。”


    “真的?”晏温阑忍不住问。


    谢惟清忍着笑,“真的。”


    晏温阑立刻抱着谢惟清开始一如既往地在对方颈窝里乱蹭,“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比不上屋外那片菊花。”


    谢惟清眉眼泛起了笑意,“是,都比不上我们王爷。”


    晏温阑听着顺心多了,还不忘得寸进尺地说道,“那惟清以后也要这么想,在你心里我得是第一。”


    谢惟清声音多了几分温柔,带着些许笑意,尾音稍微拖长了些,“好,事事都以王爷为先。”


    晏温阑被这句话哄得差点魂都飘了。


    心想着他家惟清就是很好很好啊,尤其是对他特别特别的好。


    “惟清也是,没有人没有任何事能比得过惟清。”晏温阑把那些蛊毒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心里只有满满的柔情蜜意。


    谢惟清发现,自他那日说了那些话后,晏温阑恨不得十二时辰都要黏在自己的身上,连处理公务都要人陪着,书房放了一张虎皮的软卧榻,躺着可舒服了。


    他合理怀疑对方就是故意把这虎皮卧榻搬到书房,好让自己午憩的时候也可以睡在书房里。


    谢惟清侧了侧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晏温阑,对方似是心有灵犀地抬眼,撞上了他的视线,下一刻,对方抱着一堆公务朝自己走来。


    “?”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晏温阑装傻充愣:“嗯?惟清方才的意思不是在说让我过来陪你吗,我来了啊。”


    谢惟清缩了缩腿,给对方空出了一块地方坐着,小声地说道,“我何时是这种意思?”


    晏温阑虚心求问:“那是什么意思?”


    谢惟清伸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反正不是王爷以为的意思。”


    话音未落,晏温阑大手抓住了谢惟清的脚腕,“不是便不是,怎么还要踹人的?可疼了。”


    谢惟清别过头不看晏温阑,自己分明都没有用力,还在他面前装,见他不说话,对方又说道,“现在踹了人还不说话,惟清你的君子之礼呢?”


    谢惟清动了动脚,直接搭在了对方盘腿坐着的腿上,“哦,很疼吗?”


    “可疼了。”


    “那疼着吧,过会儿就不疼了。”谢惟清扯了张被褥盖住自己,闭上眼不去搭理晏温阑。


    可晏温阑又怎么会乖乖地安静下来,“惟清好生无情的,踹疼人还——”


    话音戛然而止。


    谢惟清睁开眼,坐起身子就往晏温阑腿间一抵,话里夹带着火星,“王爷再说,等会儿就该真疼了。”


    晏温阑一时拿捏不准对方会不会一脚踩下去,老老实实地闭嘴,过了片刻,对方的脚还没有撤走,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抵唇,咳了几声。


    谢惟清清楚地感觉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真想一脚踩下去了,他倏地缩回脚,直接让晏温阑回他处理公务的位置上。


    晏温阑不服:“这怎么能怪我呢?”


    谢惟清静静地看着他,见对方半点都不动弹,“好,那惟清回卧房睡。”


    说着他就掀开被褥下榻。


    晏温阑连忙拦住他,好声好气地哄着人道,“我回去还不成吗,哪需要惟清亲自挪位子,我自个儿挪。”


    说着,他就开始收拾刚放好的公文,只不过抱过来时动作迅速,如今收拾起来倒是慢得很。


    谢惟清没有揭穿晏温阑这种小把戏,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收拾好东西,便想看看晏温阑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回去坐好。


    片刻过后,晏温阑还在卧榻上坐着不走。


    谢惟清霎时觉得好笑,他忍不住踹了踹对方,“王爷,还不打算挪位子啊?”


    “惟清舍得吗?”晏温阑抬眼看向他,闷声问道。


    谢惟清在对方的眼神中点了点头,还反问了一句,“有什么舍不得的?”


    晏温阑:“……”


    好寒冷的话。


    “可我不想处理公务了,我想陪惟清午憩。”


    谢惟清:“你哪是陪我午憩,王爷分明是在为自己谋好处。”


    晏温阑佯装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什么好处,午憩还有什么好处吗?”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故意逗着晏温阑说道:“有啊,比如能抱着我睡觉,这难道不是什么好处吗?”


    晏温阑没再跟谢惟清闹腾,他怕等会儿忍不住,自己就要在这张卧榻上睡几日了,他倏地起身,“不让我陪就不让我陪。”


    说完这句话,谢惟清就看着对方抱起那堆公文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下子就乐出声,他下意识朝人开了口,“好啦,王爷回来罢。”


    谢惟清还以为晏温阑会有点骨气。


    谁知在他说完话后,对方又以极快的速度坐在了卧榻上,“咳,我回来了。”


    第99章 北辽


    谢惟清让晏温阑坐好,自己枕在了对方的腿上,声音比较轻扬,“好了,王爷接着忙罢。”


    虽说还是不能陪着对方午憩,但还是让晏温阑老老实实地把那堆公文都处理完,见谢惟清还没醒,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对方的脑袋放下,把那些公文都收拾好,随后美美地抱着对方小憩了一会儿。


    很快便是孟冬,宫里传来了要给皇子办满月宴的消息。


    与此同时,朝堂开始隐约多了几道对皇帝不满的声音,促使声音扩大的还是因为北辽有了雪灾,当地官员上书请求拨款赈灾,却被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让当地官员自行出钱出力去处理好。


    好巧不巧,北辽当地的刺史恰好是谢观棠的学生,随后便把事情来由写书信说与对方,收到书信后,谢观棠立即身着官服进宫面见皇帝。


    得到的言论与户部别无二差,加上要给皇子办满月宴,国库一时紧张,没能有更多的银两拨出去。


    次日早朝,北辽雪灾被大臣提了出来,没有一开始便瞄准皇帝,而是冲着户部的人质问,为何国库紧张,拨不出一两银子去赈灾。


    户部尚书慌乱道:“臣绝无半点贪心!今年进出的账都一笔笔地记清楚着,”他说着便拿出了账本,“开春,皇上要扩大御花园,里里外外一共花了三十六万两白银,四月选秀,又花费了四十多万两白银……”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只揪着皇帝的支出说事。


    今日早朝,梁晁并没有来,众大臣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了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李福乐公公前来禀告,“皇上嫌今儿天冷,便不来早朝了,还请各位大人自行议事。”


    因着这事,户部尚书才敢当着众朝臣的面,把国库紧张一事全都推到了皇帝身上,其他大臣听到,更是有气不能出,只能化作叹气。


    国库紧张,但北辽雪灾更为紧张。


    晏温阑下朝的时候,让他的人留意其他大臣该如何解决北辽雪灾一事,随后忽地有了什么想法,北辽的雪灾来得及时,恰好助王家一臂之力,但若是他也能利用……


    回府之后,他同谢惟清说了今日早朝的事。


    “这么严重,就没商量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晏温阑抬手替人揉开了蹙起的眉头,“国库拨不出银两,已经是常态,这些年只是空有太平罢了。”


    “大臣一年来的俸禄也没多少,除非贪,否则也凑不了多少银两,而且……”晏温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朝堂党派众多,很难的。”


    谢惟清声音微干,“我知道。”


    “惟清想不想去?”晏温阑冷不丁地问。


    谢惟清愣了愣,“去哪?”


    晏温阑神情认真,“去北辽。”


    “可我又如何能去?再者,朝廷不下发赈灾款,我一人也难以救北辽的百姓。”谢惟清语气一沉,“我昨日便收到父亲的来信,皇帝对此并不上心。”


    何止不上心,根本不在意。


    晏温阑声音放轻:“那若是威胁到了他的皇位呢?”


    谢惟清抬眼看向晏温阑,“这段时间朝堂多了些许对皇帝不满的声音,若这次北辽雪灾不能够解决,王家就可以借此拱火。”


    晏温阑适时地点了一句,“国库紧张,并不代表皇帝的私库就没了银两,李福乐是我的人,而惟清明面上还是为皇帝做事,只需要点拨皇帝几句,惟清定能去北辽。”


    到时雪灾一事解决,也能为惟清博得声望。


    “我到时候会派逐宣逐久跟你一起,我还要处理秦家的事情,好不好?”晏温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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