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压不住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倏地眼前微亮,若是谢观棠在他面前,估计就要嘚瑟地说几句气人的话了,到时候又要吵起来。
“告诉你家大人,他儿子要陪我用膳。”晏温阑没忍住补了一句。
传话的人:“……”
“是,小的遵命。”
谢惟清没眼看似的别过头,而后叹了叹,“王爷这番话又是想要跟父亲吵架。”
晏温阑装傻充愣:“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惟清要我撒谎,可书上君子言——”
谢惟清目光一抬,眼神微冷地看向了晏温阑,对方猛地把后面扯嘴皮子的话给咽了回去,随后讪讪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我不说话了。”
谢惟清声音温凉:“王爷最好这一天都不要说话了。”
晏温阑:“……”
至于这么狠心吗?
谢惟清陪晏温阑用过午膳后,刚出营帐想要透透气,就看到了一位眼熟的侍卫,是之前皇帝派来的眼线,专门负责给他送解药的,算着时间,也就是在这几天了。
他看向了一处,结果余光刚好看到对方给自己使了眼神。
“……”
谢惟清默然一瞬,压下心底隐约冒出的不悦,转身便回了营帐,朝卧榻上坐着的晏温阑走去,低声道,“皇帝的人过来找我了。”
晏温阑抬眼看他,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惟清眉眼弯了弯,方才隐隐的不悦感顿时消失不见,“王爷跟着去,对方怎么敢跟我说话啊?”
晏温阑:“那我偷偷跟着。”
侍卫还以为对方是想要不听皇帝的话,在谢惟清转身的那一刻就起了杀心,但看到对方进营帐半晌后又若无其事地跟上了自己,顿时打消了方才那个念头。
走到一处近猎场的树林前,侍卫这才停住脚步,低声说道:“这是皇上给你的解药,摄政王那边有什么新的情报?”
谢惟清没急着伸手要对方那粒解药,想也不想,张口就说道:“上回想去他书房找点证据,结果险些被他发现,所以现在他对我提防得很,根本不会让我靠近书房半步。”
侍卫皱起眉,就差没直面说对方废物了,“皇上命你监视摄政王,那他去过哪做了什么你总知道了吧?”
“他出门很少会带我,平日里都是说去办公,上回那处别院,我也说了,”谢惟清皱起眉,似乎很反感对方这种态度,“何况如今摄政王对我很是提防——”
侍卫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直接跟皇上说吧。”
话落,侍卫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谢惟清看着刚转身走的侍卫就这么死在了晏温阑的剑下,他眨了眨眼,内心没有多少波澜,拿出素帕给对方的长剑擦干净,“王爷怎地把他杀了?”
晏温阑看着谢惟清仔仔细细地把他的剑擦干净,“想要他死。”不等谢惟清对他说什么话,他反手把侍卫的脑袋割了下来,血液飞溅。
谢惟清没能逃过被血液飞溅脏了衣裳的命运,他偏过头不去看晏温阑手中提着的那颗脑袋,无奈地说道,“王爷,我刚擦好的剑。”
“……抱歉,没忍住。”晏温阑随便地在自己衣裳处擦了擦手,见还是没能擦干净,想抓着谢惟清的手垂了下去。
谢惟清注意到他这番举动,声音温和,“牵着罢,惟清可没说不给王爷牵。”
晏温阑倏地抬眼看向对方,手比开口说出来的话还要快速,一把牵住了谢惟清的手,这才问道,“真的给碰啊?”
谢惟清不免有些好笑:“这不是牵上了?王爷还要问。”
晏温阑抓着人的手就要走,谢惟清问他这是要去哪,他顿了顿,“自然是给那皇帝看一眼了,不然死了也是白死。”
谢惟清:“……”
一路上,几乎碰到他们的人都会被晏温阑手里提着的那颗脑袋吓一跳,还有其他党派的人立刻报给了各自的大人。
谢惟清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着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径是想要做什么,若是借此敲打皇帝,也不用这么恣肆。
“皇上有令,不准——”
守在皇帝营帐外的侍卫还没说完话,晏温阑把带血的剑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尾音微挑:“嗯?”
梁晁正跟一个男宠颠鸾倒凤的,猛地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砸到了脑袋,还没等他发火,身下的男宠猛地尖叫了一声,直接把他推开缩在了角落处。
那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在他的身下,梁晁不经意地一看,原先想要对男宠发的火顿时都成了高昂的尖叫声。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就在他的眼前。
“谁!来人!来人啊!!!”
梁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榻,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看到了给他造成巨大阴影的晏温阑,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昔日对方血洗太后康宁宫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谢惟清的神情淡了些,垂眸看着那位帝王身下湿了一片,梁晁见到他,马上就指着自己说道,“把他带出去,朕命令你马上把他带出去!”
他故作慌张地抖了抖身子,不经意地往晏温阑身后靠了靠,就听到身旁的人说道:“皇上怕什么?本王都没计较陛下的人打扰了我的兴致。”
梁晁闻言,顿时偏头看向了床榻上那颗脑袋,对方的脸正对着的自己,他心口颤了颤,知道是自己派人监视晏温阑被人发现,也许就连他让谢惟清办的事都被发现了,但他不可能承认,只能矢口否认。
“朕、朕不知道晏卿在说什么,既然……既然这人敢做出此等事情来,杀了便杀了,这可不关我的事,不关朕的事!”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动静声。
是王家的人带着虎贲军过来,为首的王槐淼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去,仗着身后有虎贲军,说话比往常都要大声许多:“晏温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
话还没说完,晏温阑便冷声打断了他,“竟敢什么?本王不过是捉到一位行踪诡秘的人,前来给皇上提个醒,王大人觉得是什么?”
“莫不是,这人是王大人手底下的?还带了虎贲军过来,”晏温阑声音骤然阴冷,他转过身看向王槐淼,“这是要活捉本王还是想着把我就地格杀啊?”
王槐淼没有立即应话,没太敢招惹晏温阑这个疯子,他扯了扯嘴角,“王爷这话说笑了,既然是抓到可疑之人,的确是该给皇上过眼。”
他说着就摆了摆手,让营帐外的虎贲军退下。
晏温阑:“怎么,王大人也想要看那人长什么样么?”
还没等王槐淼反应过来,晏温阑松开谢惟清的手,走过去把床榻上那颗人头拿起来精准地扔到了对方身上。
“看罢。”
第95章 姓谢
王槐淼当场就顾不得自身修养,将那颗头颅扔在地上,气得他当场就骂了好几句晏温阑,说他疯说他有病,之后直接就甩袖离去。
谢惟清垂眸看着晏温阑沾着血液的手,顿时头疼了起来,让外面的人去找太医给皇帝诊脉,随后便拽着晏温阑的衣袖走出去。
谢惟清蹙着眉,王槐淼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明白过来晏温阑的做法是为了什么,王家不但觊觎皇位,还对晏温阑恨得牙痒,如今这番行径,无非是更加刺激王家要夺位的心思。
直到回了营帐,他才出声,“王爷。”
晏温阑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过了半晌,他好似才回过神来,“嗯?”
谢惟清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忽地想起来了之前对方说过的话,晏温阑那时候一脸阴沉地跟他发疯,之后就跟他说过,杀上瘾了没能控制住。
可如今就杀了一人,这也会上瘾么?
他眨了下眼,语出惊人:“王爷现在是想把我也给杀了吗?”
晏温阑:“???”
他要跟梁晁一样被吓死了。
“我何时、我何时说过这番话?”晏温阑险些连呼吸都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他方才只是有点恍惚,自己好像好久没有杀过人了。
谢惟清一脸平静地说道:“不然王爷方才发什么疯?”
晏温阑默了默,小声地说了句,“我哪有发什么疯。”
谢惟清听着就觉得有种在面对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一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把身上的血腥味给洗了,我再同你说话。”
晏温阑顿时不乐意了:“惟清你嫌弃我。”
谢惟清淡淡:“我没有,我是嫌弃血腥味。”
晏温阑好像要说话,他抬手就敲了下对方的脑袋,“身上的血是王爷的吗?那是别人的血,我若是说不嫌弃,王爷过一会儿怕是又要开始闹了。”
晏温阑:“……”
自己哪有。
下一刻,他就心想,惟清好了解他。
晏温阑被谢惟清这番话哄得情绪稳定了许多,“那惟清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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