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看着对方这副样子,总觉得有点傻傻的,他抬手戳了戳晏温阑的胸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戳的位置还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王爷,该回神了。”他轻声说道。


    晏温阑下意识抓住了戳他的手,大手轻而易举的包住,他没去问谢惟清到底喜不喜欢他,对方说会要他就行了。


    “嗯。”他声音发闷。


    谢惟清叹了一声,下榻抱住了晏温阑,下巴搁在对方肩膀处,“一直都会要王爷的。”


    话音未落,谢惟清就被晏温阑紧紧抱住。


    晏温阑忽地觉得鼻子有些堵,今日本来是值得高兴的,秦家说不定很快就能平反,只是……他舍不得谢惟清。


    谢惟清是在说完后愣了神,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番话,他是觉得自己没有喜欢上晏温阑的,只是现在待在对方身边很开心,说不上的开心,明明跟之前差不多,无非就是看书写字作画,还有抚琴,听着是挺无聊的。


    可他日日如此,也不会觉得无聊,说开心也是开心的,但好像又少了点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晏温阑,好像确实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谢惟清并非是那种到最后才肯承认感情的人,从小到大读的书,也不会让他如此。


    那他喜欢晏温阑吗?


    不喜欢的话……说一直会要对方这种话,也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他静静地看着晏温阑,心想要是没有这桩强行求来的婚事,没有晏温阑,自己或许还是一如既往般,耳边也不缺对方这一个人的说话声,自己还能陪伴着父亲和阿娘,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90章 心悦


    至于少了点什么,谢惟清还想不明白。


    他任由晏温阑将自己越抱越紧,谢惟清眨了眨眼,忽地又想,自己对如今的生活到底是顺其自然多一些,还是也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


    谢惟清一点点地将自己剖开,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点至关重要的事实,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晏温阑真正讨厌过,早在没有相识之前,自己不是没有听到过对方做事的行径,肆意妄为,权倾朝野。


    甚至连父亲都会骂的地步,可他就是觉得这都没什么,或者是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说到底,他还是钦佩的,甚至是羡慕对方能这般不惧皇权,违抗皇命也要把敌军击退至千里外。’


    所以在他这里,晏温阑做什么他好像都不在乎。


    在这方面上,他没有遵循夫子的教导。


    直到成婚,他都没能真正讨厌对方,晏温阑最开始是真的不好,他感受得到对方只是看上了自己的容貌,举止无礼,每回都要半夜闯进他的院子里,还要吓唬人,说的话还总是不要脸的。


    他在想,自己又怎么会喜欢上晏温阑这类人,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心动多一点,以往听父亲骂他,随后又会说上一句秦家的事,好生复杂。


    不过,他若不喜欢,心疼也只是一瞬。


    谢惟清轻声叹息,抱紧了晏温阑,“我会一直陪着王爷的。”


    晏温阑身子倏地微僵,抱着谢惟清的力道隐约有些放松,他怔神片刻,喉间忽地发干,他克制住自己不要去往那方面想,可还是压制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要去问,“惟清这是……什么意思?”


    谢惟清梳理一通后,并没什么改变,只是语气有些上扬,“什么意思?我心悦王爷的意思。”


    晏温阑只觉得喉咙突然有股血腥味,他咬紧了牙关,随后又把人抱紧,好似要把谢惟清融进自己血肉里,他心口滞涩,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眼眶里都泛起了血丝。


    他都没有一辈子,他都没有一辈子了。


    晏温阑蓦地恸然,泪水好似被血液烫热,他把脑袋埋进了谢惟清的颈窝处,泪水无声地浸湿对方的衣裳。


    谢惟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轻声唤了声王爷,说完,他唇线微抿,有些不太习惯地又唤了声,“温阑?”


    晏温阑骤然愣住,没想着让谢惟清察觉自己的不对劲,他抱着人,闷声地说道,“太开心了,惟清你先别叫我。”


    谢惟清听着有些好笑,声音好似比以往还要温和,“这么开心?王爷不会偷偷哭了罢?”


    “……没有。”晏温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有些沉闷。


    他扯出一丝笑,故作轻松地又道,“我怎么可能会哭,惟清心悦我,我开心还不行啊?”


    谢惟清跟着也笑了起来,好像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那王爷要抱到什么时候?”


    晏温阑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下意识地蹭了蹭谢惟清的颈窝,反问道:“惟清怎么不叫方才的称呼?”


    谢惟清轻咳了声,“还不太习惯,王爷想听?”


    晏温阑抱着人,好似放松了些:“都行,惟清叫什么我都喜欢听。”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谢惟清站的有些腿麻,拍了拍晏温阑的手示意对方松开手,过了片刻,他才得以自由。


    谢惟清一下子就坐在了卧榻上,抬眼看向晏温阑的时候,忽地一愣,“王爷还真哭了?”


    眼睛怪红的,说没哭他都不信。


    晏温阑下意识转身背对着谢惟清,不想让对方看见,随后才反驳说道,“我没有。”


    谢惟清默了默,伸手去把晏温阑扯回来,“我都看到啦,惟清不会笑王爷的,要不要继续抱着?”


    晏温阑红着眼看着他,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只有抱啊?”


    “那亲一会儿。”


    谢惟清说着,还晃了晃抓着晏温阑的手。


    晏温阑呼吸放浅,“惟清主动亲的吗?”


    谢惟清眉眼染着几分笑意,沉吟片刻,没有拒绝对方:“好吧,那王爷弯一下腰。”


    晏温阑依言照做,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唇上被人贴了贴。


    他眨了眨眼,“亲好了?”


    谢惟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晏温阑凑近谢惟清,一条腿半跪着,强势地挤在了对方的双腿之间,“不是说亲一会儿的吗?这才亲一下。”


    谢惟清忍着笑,“那算是惟清说错了,亲一下。”


    “不行的,惟清又说话不算数。”晏温阑闷声控诉着,随后就欺身压下,吻也随之而来。


    这次好像是要吻到地老天荒似的,晏温阑怎么也不松开谢惟清,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


    ……


    晏温阑去找了柳怀川,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子状况,早在他强行把生死蛊解开后,就知道了自己的命数,他活不久的。


    这几年一直压着不让体内的蛊毒涌上心脉,他也说不定哪一日是自己的死期。


    也许是明日,也许就在下一刻。


    柳怀川重新给他把了脉,神情凝重,把银针拿出,在晏温阑心口处落下几针,又在各个穴位扎上一针。


    “公子迟早有一日会知道,王爷不跟公子说,那之后呢?”


    晏温阑默了默,要是谢惟清没喜欢上他,到那时就可以放人离开,自己给人留下来的,足够对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之后再说吧,如今为秦家平反一事要紧。”晏温阑沉声说道。


    柳怀川随口一说:“王爷倒是对生死看得开。”


    晏温阑没有回话,心想着他要是看得开就不会把架子上的医书翻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会儿,柳怀川取出心脉处的针,隐约已经泛了黑色。


    他递给了晏温阑看,也不知是安慰还是实话实说:“还是能活一两年的。”


    “嗯。”


    晏温阑待身上的银针取走,便起身离开了柳怀川的院子,谢惟清正小憩着,他直接去了别院。


    一两年,也足够让他给谢惟清弄个皇位给人坐着了。


    不过万一自己杀人无数,被阎王提前索了命,也说不准,还是得快些让王家这枚棋子起作用。


    第91章 骑马


    四日后,秋猎。


    秋日晴空万里,号角声响彻皇宫,武将骑着马,就连许多少年郎和姑娘也是骑马的,绣着“梁”字的皇旗迎风呼啸。


    晏温阑没让谢惟清骑马,怕对方又染上风寒,拉着人坐上了马车,谢惟清心知自己说也没什么用,见对方也陪着自己,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马车里。


    号角声与鼓声响彻云霄,往年谢惟清都是在一众公子前面骑着马的,一路上净找他说话,论诗讲文的都有,自己到围场时,险些嗓子都哑了。


    虽说这几日回暖了些,但晏温阑还是让谢惟清披了一件比较薄的披风,披着不会太热。


    离围场还有三个多时辰才到,谢惟清同晏温阑下了几局棋,便犯起了困,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自然地靠在了晏温阑的肩膀上,“定是这几日喝汤药害的,往日我都不是这个时辰犯困。”


    晏温阑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温柔:“嗯,喝汤药害的,困了就小憩一会儿,到了围场我再叫醒你。”


    谢惟清闭上眼,身心一松,安心地靠着晏温阑,声音有些慵懒,“我才不会小憩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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