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


    他闷闷地应了句,“知道了。”


    晏温阑摸了摸对方的脸,泛着红晕,又烫得很,“四日后,惟清可要快些好起来。”


    谢惟清后悔要看什么霜色了,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没等他好好看一遍,晏温阑把他抱走,结果还生了病。


    得不偿失。


    柳怀川提着药箱过来时,晏温阑正喂着谢惟清喝水,还说什么要试试对嘴喝能不能喝下去。


    “……”


    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他把踏入卧房的半只脚收了回去,刚要转身走人,里屋的晏温阑便让他进来给谢惟清看病。


    柳怀川仰天叹息一声,认命般地走了进去,都欺负他没媳妇,没事,他看淡了,看开了。


    “寒邪侵袭肌表,公子这是因风寒引起的发烧,吃几天药汤便好,期间切记不可再撞风寒,夜里或许会难受些,王爷最好还是派人在夜间伺候着。”柳怀川收起把脉的手,而后就写下了药方给晏温阑过目。


    “多加些甘草和大枣,这药苦。”


    柳怀川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不知是何物的东西,顿时沉默了片刻,“……是,属下让药童煎药时加进去,保证不会苦了公子。”


    公子这一称呼还是从别院回来时,晏温阑不知是什么时候又给改了回来,也没同谢惟清说起这事。


    就和派人保护谢徵音的时候也没同谢惟清说,后来谢惟清问过对方,问为什么不说出来,按照晏温阑的性子不像是默默改变一声不吭的人。


    那会儿谢惟清都做好了对方要来跟他讨奖励的准备了。


    晏温阑回答他的话倒是让他没有料到过,说怕他觉得自己是有目的才做的这些事,就比如想要多做些亲密之事。


    谢惟清记不起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同他认识的晏温阑又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地方。


    汤药一天要喝两次,本来到夜里时,谢惟清就没觉得有多难受了,谁知睡到半夜,又开始发热,还怕冷得很。


    晏温阑第一时间就让人把新的被褥抱了进来,盖了没一会儿就说热,梦魇般地想要把厚重的被褥从自己身上扯下去。


    “乖一点,”晏温阑近乎哄着他说话,“很热吗?我让人拿新的被褥过来好不好?别动了,等会儿就该更加难受了。”


    谢惟清以往都是睡一觉就好了的,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烧到半夜睡不着的情况,晏温阑抱着他,低声说着,他其实没怎么听清。


    对方说的话就好像隔了好远好远,他皱紧眉头,脑子好像快要热到炸开似的,委屈得要哭了一样:“热……”


    晏温阑重新给人盖了一张比较薄的被褥,谢惟清又嫌冷,往晏温阑身上蹭着,对方盖紧实一些,自己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扯被褥。


    最后好像还是被对方抱了起来,坐在晏温阑的腿上,毛领大氅盖着自己,又盖了那张比较薄的被褥。


    晏温阑轻轻拍着谢惟清的后背,终于让人好受了些。


    谢惟清眨了眨眼,下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本就不怎么清醒的意识再次模糊,他偏了偏脑袋,侧脸枕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晏温阑一夜都没合眼,生怕谢惟清又难受起来,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像极了哄小孩子睡觉的样子。


    直至天光大亮,他抬手贴了贴谢惟清的额头,已经退了不少烧,心下松了口气,这才抱着人合眼入睡。


    次日又回暖了些,秋日的阳光还是有点毒辣的,屋外的阳光对于在屋内养病的谢惟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他看向了晏温阑,眼神不言而喻。


    晏温阑抬手又贴上了他的额头,没有很烫,这才松了口:“出去晒太阳可以,但要穿多些,披着大氅。”


    谢惟清闻言弯了弯眉眼,声音都不自觉拖长了些:“好,我会的。”


    院子里还种了一小片的菊花,这几日陆续开了起来,阳光正好照在了空地上的石桌。


    晏温阑没有陪谢惟清,说是找到了当年伺候太后的人,得去一趟别院,他下意识皱起眉,看着对方,再三叮嘱,“不准把大氅脱下来,知不知道?”


    谢惟清一心都在屋外的阳光上,听后点了点头,“嗯嗯,王爷回来我再陪你。”


    晏温阑顿了顿,“我没说这个,我说的是让你别把大氅脱下来。”


    “好,我不脱。”谢惟清看向晏温阑,“那我等王爷回来陪我。”


    第89章 或许


    晏温阑从别院回来时,谢惟清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趴着枕着手臂睡了过去,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照着白皙的肌肤好似都透着光,安安静静地睡着,偶尔的轻风吹动了碎发。


    也吹动了院子里的花香。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院子里的下人被对方清退,晏温阑走到一旁没有阳光的地方,不去挡着谢惟清的阳光,目光垂落,停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晏温阑坐在了一旁,没舍得叫醒谢惟清。


    他没有去城郊的那处别院,而是去了平日就近处理人的地方,那儿也是一处别院,挂着逐宣逐久两个人的名字,不归他。


    当年知情的死了七七八八,晏温阑并不相信太后会让身旁知情的人还活在世上,谁知对方还真就是顾兰舒的人,靠着假死才逃过一劫。


    这人精明得很,一见到他就提了条件。


    晏温阑单手托着下巴,侧目看着还在睡觉的谢惟清,那人靠着假死从乱葬岗逃了出来,可体内还有顾兰舒下的蛊,随后往南下逃命,遇到了南疆的人,轻松地就将他的蛊毒给解开,后面索性就在南疆住下。


    谁知想回长安看看自己的亲人还在不在,结果就被晏温阑的人抓住。


    对方开的条件倒不是要什么金银珠宝,而是要顾兰舒死,要顾家死,他在长安的亲人早就在当年被一同杀死,哪有如太后说的会善待家人。


    谢惟清又睡了一觉,睡醒时就觉得自己身子轻了不少,他刚动了动,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睡醒了?”


    他闻声抬头,还没见着人,眼前就多了一只大手,他默了默,心想,又在给他贴额头了。


    “嗯,不烫了。”晏温阑温声说道,还带着些许笑意。


    谢惟清又趴了下去,转了个方向面朝对方,声音多了几分轻快:“王爷不是要去别院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去城郊的那处别院。”


    谢惟清自然而然地问出来:“那是去了哪?”


    晏温阑听着,忽地笑了笑,“去了逐宣他们那,当年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还活着。”


    谢惟清眨了下眼:“那她可知道些什么?”


    “知道挺多的,她如今在逐宣院子住下,让我承诺要把顾兰舒杀了。”晏温阑说着,就看到谢惟清伸手勾住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嗯?怎么了?”


    “替王爷开心着呢。”谢惟清抬眸对上晏温阑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晏温阑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放轻,看向谢惟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我没想到还能找到当年伺候顾兰舒的人。”


    “定是上天还眷顾着王爷。”谢惟清说着,眨了下眼睛,问晏温阑,“我是不是快好了?”


    晏温阑含笑地应了声“嗯”。


    谢惟清眉眼一弯,“我就说,往年生病睡一觉就好了。”


    “是啊,惟清好棒。”


    谢惟清又问:“那我能把大氅脱下来了吗?”


    晏温阑态度温和坚决:“还不能。”


    谢惟清:“……好吧。”


    晏温阑起身,朝谢惟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起来,对方没有动弹,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干嘛?”


    “抱你回去。”


    谢惟清听后也不动:“那王爷抱啊。”


    晏温阑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谢惟清立马就搂住了对方的脖颈,“我还想着多晒点太阳的。”


    晏温阑往卧房走去:“你让我抱了。”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靠在了晏温阑肩膀上,“是啊,我让王爷抱了。”


    他说完,忽地有点想笑,凑到晏温阑耳边轻声问道,“王爷怎么不背我,你都没有背过我。”


    “那我放惟清下来,背一个?”


    “不要。”


    晏温阑揶揄道,“说要我背的人是惟清,如今要背你又说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谢惟清语气微微上扬:“不要了。”


    “什么?惟清不要我了是吗?”晏温阑似是无心随口一问。


    “还是要的吧?”谢惟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小心思,故意多了几分迟疑的口吻。


    晏温阑把人放在里屋的卧榻上,抬手就轻敲了下谢惟清的脑袋,“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


    谢惟清伸手扯了扯晏温阑的衣袖:“要的呀。”


    晏温阑顿时屏住呼吸,不去想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站着,直直地注视对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