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合适
谢惟清眉头轻轻一蹙,“这宫女是提前准备好的吧?否则殿外的侍卫怎么可能会把人放进来?”
晏温阑笑了笑,“是,听说这位皇子一出生,便哭声嘹亮,王家这回走了大运了,居然还真给他们诞下了梁氏的皇子。”
谢惟清跟着晏温阑回了书房,吩咐兰竹在西苑多摘些柿子,好做柿饼,回到书房后,晏温阑才接着说道,“惟清是不是也觉得,对方很幸运?”
谢惟清:“幸运不幸运,这得看执棋的人脑子如何,否则也只会给别人当刀子使。”
“那惟清觉得,我是不是得要派人去查一查,这位皇子到底是不是皇帝的骨肉。”
“查啊,”谢惟清垂了垂眸,“哪怕是,他也可以不是,皇帝怎么可能会容许一个皇子威胁到他的皇位。”
只怕这时候,皇帝已经开始与王家离心,并想方设法除掉王家和那位皇子。
“皇帝那边,或许没多久就要宣你进宫了,这时候,他急需看到谢家的忠心,只要谢家还站在他这边……”
谢惟清声音泛冷,“他就可以继续当帝王。”
晏温阑想起了中秋那晚在谢府的谈话,“惟清的父亲,要造反还是改立新帝?梁氏如今皇嗣凋零,宗族那边还有几位王爷的世子,不过都平平无奇,不是什么治国之才。”
谢惟清抬眼看向晏温阑,“王爷想造反还是改立新帝?”
“我听你的。”
晏温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只要能为秦家平反,他哪怕是死也无憾了,“我倒是觉得,惟清很适合那个位置。”
谢惟清皱眉,“王爷莫要胡说,父亲是绝对不会让谢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的,立新帝就好。”
晏温阑轻轻地“啧”了一声,“改日我去同他说一番。”
谢惟清眼底泛起笑意,打趣道:“说什么?你俩不吵起来都算好了。”
晏温阑:“大不了这次,我不跟他吵。”
谢惟清没有同他在这方面多费口舌,“好啊,王爷要是被骂了,别回来同我卖惨就好。”
“……”
他什么时候卖惨了。
晏温阑嘴硬狡辩:“我没有,我不会的。”
谢惟清偏过头有些忍不住笑声,尾音有些拖长:“好,你不会。”
午时,王府外有皇宫的人送来皇子的诞生礼,蹭蹭喜气,还透露出皇帝对这位皇子十分喜爱,还说要给皇子办满月酒。
谢惟清压不住心底的疑惑,看向了晏温阑,本来是要小憩的,可因着这件事,他顿时没了困意,“皇帝居然喜爱一个威胁他的皇子?”
总不能是王贵妃所生,就多了几分帝王家不会有的情吧?
晏温阑:“我让宫里的眼线去打探了,信刚到。”
他说着就把方才一同随诞生礼一起送入府里的信交给了谢惟清,没有丝毫要瞒着对方的意思。
谢惟清愣了愣,下意识接过了晏温阑递给自己的信封。
信上说,皇帝下朝后便勃然大怒,后便传了在宫里住下的妄空道长,问皇子是否会威胁到他的皇位,随后又问除掉皇子,自己的修仙之路是不是就会更加险阻。
谢惟清看到此处,忽地一笑,“没想到皇帝还是沉迷于修仙之术的人。”
“人总是不满于此的,长生不老谁又抵挡得住,更何况这皇帝脑子还不行。”晏温阑轻嗤。
信上最后说,是王家买通了妄空道长,说是等到皇子八岁后,将其心挖出吃掉,便能就此长生不老。
皇帝这才留下了皇子的命,还对这位皇子无比喜爱。
谢惟清眼底一片漠然,“八岁,前朝最小的皇帝是三岁登基,王爷说的果真不错,这皇帝就是没脑子。”
晏温阑听着一乐,“是,我们惟清才是最聪明的。”
“王家断不可能等上八年,惟清只怕,他们连这三年都难等。”
“宣朝时,在百越那边有一小国,最小的君主还不到一岁。”晏温阑悠悠开了口,习惯性地抓着谢惟清的手把玩,又继续说道,“惟清不妨跟我打个赌,赌王家何时拥立新帝。”
谢惟清:“得看王家下一步怎么走了,若是不久后,朝堂公然对皇帝不满,那离拥立新帝也快了。”
王家等不及,虽说买通了妄空道长保下了皇子,但皇帝看王家还是不禁烦躁,皇子诞下不久后,王贵妃便以生产时着了风寒,被变相软禁在了淑华宫。
梁晁看着整日哭哭嚷嚷的皇子,心下烦躁得很,吩咐让人看好,便推开身侧的男宠,大步流星地走去了椒房宫。
只有谢徵音,只有谢徵音才能让自己安下心来。
他推开门便看到对方在作画,顿了顿,开口就一副熟稔地口吻问道:“徵音,今日怎么不抚琴了?”
谢徵音没有看他,声音淡淡,“天冷,皇上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
梁晁下意识抱怨起昭阳殿的那位皇子,自从妄空道长说能让他长生不老后,他就把皇子接到了昭阳殿看着,“他好吵,朕听着就心烦,想说来你这听你抚琴的。”
“对了,徵音的身子……近日可好多了?”
谢徵音低声咳了咳,“原先好多了,近日天冷,又犯病了。”
梁晁皱了皱眉,没有离谢徵音很近,心想着听到对方咳嗽也烦,“算了,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朕还是陪你吧。”
谢徵音没怎么理会他,对方还是说个不停,说前朝那些事,又说早朝上的累,最后说起了谢惟清,“徵音,你不会怪朕吧?你也知道,摄政王他疯起来不要命的,朕那时只好同意他,不过等朕扳倒他,定会把徵音的弟弟救出来。”
谢徵音眼眸动了动,“皇上要如何扳倒他?皇上也说此人疯起来不要命,皇上要小心为上才是。”
梁晁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舅舅会帮我的,他之前搞垮秦家也是轻而易举,何况一个晏温阑,能掀起什么风浪。”
谢徵音声音清婉,“若有什么需要谢家帮忙的,皇上尽管同父亲说便好,毕竟臣妾是皇上的皇后。”
梁晁要听的就是谢徵音这番话。
第85章 兵符
梁晁走后,陈木槿恰好要来椒房宫给谢徵音诊脉,待诊完脉,她忽地开口,“陈太医既是摄政王的人,能不能烦请你把这封信送出宫,交给我的小弟。”
陈木槿是在酉时三刻出的宫,没有亲自去王府,以出宫去城郊采药为由,而后将信交给了晏温阑的人。
“公子,皇后托陈太医给您带了一封信。”
谢惟清眉心一蹙,伸手接过阿姊写给他的这封信,谢徵音很少会主动联系家里的人,一年到头,都是他们趁着宫里办宴,或是阿姊生辰才见一面。
他迅速打开了信封,生怕是阿姊在宫里出了何事,信上简单说了皇子一事,又把梁晁来椒房宫说的话三两语写出来,信上还提到了当年的秦家,最后是让谢惟清找时间同父亲商量究竟是反帝还是如何。
信尾还说了下近日的身子状况。
谢惟清松了口气,阿姊没事便好,他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在了烛火上方,火焰渐渐吞噬,只剩下了灰烬。
堂兄带兵远去羌城那日,他曾跟人问过,若是有朝一日谢家会反的话,堂兄该如何,这几年他跟堂兄也一直保持来信,朝堂这些年并没有多余的银两拨给边疆,反而还越来越少,去年过冬,冬衣都是粗制的棉衣,还薄得很。
听堂哥说,后面是摄政王私下换了一批冬衣,又送去了足够的银两和粮食,这才熬过了边疆的寒冬初春。
若是造反,他们谢家手握的兵力还不够。
最好的方法便是改立新帝。
但皇室中,着实找不出一个堪当大任的皇子或是世子王爷。
谢惟清是倾向造反,但不能由谢家带头,搅乱局面的必须得是其他人,王家便是很好的刀。
“王爷。”
谢惟清推开了晏温阑的书房门,屋外天色已然暗下,夜色透着寒凉,屋内烛火通明,他关上门,朝正在处理事务的晏温阑走去。
晏温阑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惟清怎么舍得主动来我这了?”
“王爷还在忙着?”
晏温阑果断不去看案桌上的信件,“不忙,惟清说罢。”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王爷这就看出来了?”
“不然?我这么了解你。”晏温阑一手揽住谢惟清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身旁,下一刻就听到对方含笑打趣道,“惟清还以为王爷要让我坐你腿上。”
“……那就坐腿上。”
晏温阑忍了忍,扣着人的腰身让谢惟清坐在了自己腿上,“这下能同我说事了吧?”
谢惟清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信件和公文,他唇线微抿,感觉到晏温阑放在腰间的手紧了紧,自己倏地贴近对方,他轻声说道,“还记得前几日,王爷同我下的那盘棋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