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


    明明惟清也靠近了他的,如今就说他一个人!


    中秋宴说得上是无聊,每年都是笙歌伴舞,看也看腻味了,不过,办中秋宴的目的也不是让臣子欣赏歌舞的,而是要给皇帝献礼,偏重于君臣之礼,更好地维护君臣关系。


    待宴会结束,陆续退场时,谢观棠给谢惟清使了个眼色,随后不久在宫门处便碰上了谢府的马车。


    两家马车一前一后,辘辘而行。


    晏温阑听着身后那辆谢家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偏头问谢惟清,“你父亲这是要把你带回去啊?跟这么紧。”


    谢惟清抬眸睨了眼晏温阑,有些好笑地说道:“是啊,不同王爷回去了。”


    “那不行,惟清去哪我就去哪。”晏温阑立刻说道,“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在谢府歇下。”


    谢惟清:“……”


    “王爷就饶了我父亲罢。”


    晏温阑习惯性地抱着谢惟清闷声不说话,谢惟清也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任由对方抱着,马车最终停了下来。


    晏温阑原先抱着人都有些许困意了,结果在听到谢观棠的声音后,顿时没了睡意,他下意识抱紧了谢惟清,“你要跟他回去吗?”


    谢惟清拍了拍晏温阑的手背,示意让对方松开手,而后撩起帘子下了马车,“父亲。”


    “今天中秋,惟清同父亲回府聚一聚吧。”


    谢惟清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马车,晏温阑始终没有出声,他叹了叹气,“好,不过,孩儿想带王爷一起回去。”


    今夜的中秋宴上,谢观棠一直都关注着晏温阑,虽说很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看出了什么,如今听到自家儿子这么一说,顿时憋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在他看来,对方就不是良配,可若是秦家还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他倏地叹了一声,“来吧来吧,毕竟谢府有的是院子给他歇下。”


    谢惟清蓦地笑了笑,晏温阑很识趣地没有出声,哪怕听到谢惟清的那番话,嘴角恨不得翘上天去。


    最后,摄政王的马车回了王府,谢惟清上了谢府的马车。


    晏温阑同谢惟清说,过后再去谢府找他。


    他转念想了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轻声说了句好。


    待上了谢府的马车后,谢观棠见对方的马车没跟来,不冷不热地说道,“怎么,他嫌弃不想来啊?”


    谢惟清:“不是,王爷回王府后再过来。”


    谢观棠又问,“你呢?跟他又是怎么回事?”


    谢惟清倏地看向了宋昭婳,对方抬手就给谢观棠的脑袋狠狠敲了敲,“你语气这么冲干什么?儿子招你惹你了?”


    谢观棠狡辩:“我没有……”


    “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不过,王爷如今待我还是很好的,”谢惟清说道,“父亲和阿娘,不必太担心。”


    “我是怕你陷进去!”


    谢观棠叹气,一想到今晚看了一个多时辰,看晏温阑是怎么看他儿子的,就说不上来的火大。


    他是看得出来,谢惟清如今还没陷进去,可晏温阑那厮的眼神比他还能腻歪,越看越恶心。


    谢观棠都快要忍不住吐了。


    谢惟清张了张嘴,“不会的。”


    应该不会的吧……?


    谢观棠没有再提起晏温阑,回到谢府后,就让谢惟清跟他进书房议事,宋昭婳也在。


    他简短地说起了今日入宫见谢徵音得知的事情,谢惟清垂下眸,“惟清知道,只是王爷派人护着阿姊,倒没同我说起。”


    谢观棠皱眉,他就怕晏温阑明面护人,背地搞什么小动作,他抬眼看向谢惟清,直截了当地问:“你信不信他?”


    谢惟清抿了抿唇,“父亲,人总是会变的,但至少如今的我是信他的。”


    谢观棠:“行,你找个时间问清楚护卫的事。”


    谢惟清说了声好,之后见自家父亲沉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刚要问出心中的猜想,就听到阿娘开了口,“我同你父亲跟你阿姊说了,要带她回家。”


    谢惟清眼眸微动,呼吸一滞,“当真?”


    谢观棠听到这番话,终是忍不住,“这么多年来,是父亲还在坚守着那可笑的愚忠,满朝文武,各自有各自的党派,只有谢家以及为父教出来的学生,是站在皇帝那边。”


    “你之前问我,对皇帝怎么看,我已经失望透顶,”谢观棠声音沉重,“君王如此,哪还能有什么太平天下,委屈我谢家的子女,去稳住他的皇位,不顾百姓,只图享乐。”


    “这帝王,不忠也罢。”


    第79章 书信


    谢观棠话音刚落,书房外就听到了三下敲门声,他下意识皱眉,刚要说哪个不懂规矩地下人过来打扰,就见自家儿子倏地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


    他好像知道是哪个没规矩的人了。


    谢惟清见到晏温阑,没有第一时间就让他进去,而是说道,“王爷来得好快。”


    他说着,转身看向谢观棠,无声示意对方的意思,到底要不要晏温阑进来,还没等到谢观棠开口,晏温阑便知趣地说道,“我在你的院子里等着,惟清慢慢同岳父岳母聊。”


    谢惟清蓦地看向了晏温阑,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开口说道,“王爷先吩咐下人准备热汤沐浴吧,卧房的被褥也要换套新的,不然灰尘多。”


    晏温阑心霎时软了大半,“嗯,我等你过来陪我。”


    谢观棠可没心思看着自家儿子同整天气他不行的人你情我浓的,没好气地说道,“让他滚进来,站在门外干什么,赏月啊?”


    宋昭婳皱了皱眉,轻声说了他一句,“你这般凶作甚,好歹人家帮过我们女儿的。”


    谢观棠低声不服:“那他还把我们儿子给拐跑了呢。”


    谢惟清侧了侧身,抬眼看着门外的人,没有说什么,让晏温阑自己选择进不进去,下一刻,对方抬脚迈了进来。


    随后凑近他耳边小声地问道,“你父亲吃火药了?”


    谢惟清眼眸含笑地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轻声说道,“王爷也不怕被父亲听到又要骂你。”


    晏温阑伸手攥住了谢惟清的衣袖,“这不是有惟清在吗?”


    谢惟清任由对方抓着,“我可不帮王爷。”


    说完,他就把晏温阑带了进去。


    谢观棠见对方还真厚着脸皮进来,顿时被气得两眼一黑,同时还气自己说什么不好,非得胡言乱语让人滚进来,这下好了,还真给他滚进来了。


    晏温阑有礼有节地温声说道,“岳父,岳母大人。”


    谢观棠暗自又忒了声,而后不爽地看着晏温阑,“行了行了,知道我们要聊什么吗就敢滚进来?”


    晏温阑一早就从他家惟清嘴里知道了,说今日谢观棠他们会趁着中秋入宫,去惟清的阿姊那聚一聚,无非就是知道了那皇帝对谢徵音都做了什么,不想忍了罢。


    “把梁氏给灭了?”


    谢观棠:“……?”


    行,晏温阑这厮比他还敢想。


    晏温阑说完还看向了谢惟清,眼神直直地盯着对方,像是在问自己说的对不对,谢惟清没有在长辈面前多说什么,他脸皮可遭不住,只是拍了拍晏温阑的手背,以做回应。


    晏温阑默了默,挑了个比较正常的又道:“造反?”


    谢观棠冷哼,“这都要猜半天。”


    谢惟清:“……”


    宋昭婳扶额,“行了,谢谨明你好好说话。”


    谨明是谢观棠的字,听到自家夫人开了口,他收敛了一点,不过没再绕着谢家说事,而是跟晏温阑提起了秦家。


    “我听惟清说过,说你这几年都在私下调查秦家一事,当年秦家出事后,我回长安时,收到了几封书信,是当时我的学生交予我的。”谢观棠说,“信纸我还保管着,是有关秦家之事,不过单凭几封书信,还不足以让秦家平反。”


    晏温阑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陪谢惟清,还能听到这番话,他愣神片刻,出声时多了几分干哑,“书信呢?”


    “惟清,去拿出来给他。”


    谢惟清依言走到谢观棠平日放书信的柜子前,在最底下翻出了三封书信,他目光停在了信封上的日期,嘉隆四年,彼时的晏温阑才十岁。


    他呼吸微滞,拿着书信起身走回去。


    谢观棠目光触到那几封书信,顿时偏过头不去看,心下沉重了几分,当年他们这四家来往都比较密切,几乎都受过秦家秦老家主的教导,也都是由秦家举荐入的朝堂。


    书信上写着,顾、王两家联手,陷害秦家叛国,太后身为顾家之人,与摄政王晏楼明联手,没有经由刑部审查,便直接私自命人处置。


    秦家满门抄斩,连同战场上的秦家军也不放过。


    谢观棠本来没想着这么快把这些书信交给晏温阑,可偏偏对方跟着一起过来,他待对方看完,叹了口气,“这些书信只能作为佐证,我那学生在把信交给我不久后,就死在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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