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瞧着,王爷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谢惟清说着,忽地皱了皱眉,“王爷吃完晚膳,就去沐浴罢,闻着一股酸味。”
晏温阑还以为自己身上真的有味道,倏地起身,心想着怎么也不能把人熏着,“那我现在就去。”
谢惟清愣了下,险些没反应过来抓住晏温阑的衣袖,他抬头看着对方,蓦地好笑道:“说王爷吃味呢,怎地这都听不明白?”
晏温阑默了默,随即坐了下来,目光幽幽地看着谢惟清:“本王才没有跟一个小厮吃味。”
配吗?
他心底冷嗤。
“我是嫌他吵,整个王府就他最吵。”
谢惟清失笑:“好好好,他最吵,王爷最安静,那王爷住嘴吧,食不言寝不语,别学坏了。”
晏温阑:“?”
“不行,我要吵你,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啊,”晏温阑不服,“反正他不准吵,我可以。”
谢惟清扶额,“王爷还真把自己当是十岁小孩子了?”
晏温阑:“惟清你就说好不好,只能让我吵你,其他人不行,他们都聒噪得很。”
谢惟清语气淡淡,可眼眸里却染上了几分笑意:“依惟清看,貌似王爷才是最聒噪的。”
晏温阑:“本王那叫聒噪吗?这、不、算。”
第77章 八月十五
直至就寝,晏温阑还在说着,还是趁着把人折腾了好几番后,谢惟清只听到了耳边比麻雀还要吵的声音,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推开晏温阑的脸,但没控制好力道。
拍在脸上的巴掌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晏温阑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微辣的脸,喉结滚动了下,随后就颇为委屈地说道,“惟清为了他打我。”
谢惟清是听到自己打出的响声后清醒过来的,也顾不得晏温阑还在他身上压着,借着微弱的烛光,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唇线微抿,“打疼王爷了?”
晏温阑倏地埋进他的颈窝,“打疼了。”
谢惟清身子微僵,不过没有出声让晏温阑起身,他声音哑了许多,还带着几分懊悔和温柔:“给惟清看看。”
晏温阑抬起头,故意闷声说道:“是不是被打红了?”
谢惟清听后,仔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挪开对方的脸,“没红,白得很。”
晏温阑:“……?”
这怎么可能。
谢惟清似乎是看穿了晏温阑心底在想什么,忽地笑了笑,“莫不是王爷脸皮太厚的缘故?”
因着这番话,晏温阑恼羞成怒又折腾了一遍。
临近半夜才放过谢惟清,抱着人去洗了遍身子,正准备抱着对方入睡时,晏温阑就听到了一番话。
“前些日,堂兄托人送了信给我,说是在边疆置办了府邸,年前就派人把兰竹接过去,他陪惟清有五年多了,这一走,或许就没人陪着我了。”
晏温阑很想说他可以陪着,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再次出声时,声音有些发涩,“他……就不能一直待在惟清身边吗?”
谢惟清翻过身面向他,眉眼似乎弯了弯,被晏温阑顺势按在了怀里,“他是堂兄托我照看的,本来就不会长久陪着我。”
“不过,如今有王爷了,倒也不会这么无聊。”谢惟清声音很轻,说的这番话却重重地砸在了晏温阑的心上。
他会有长久吗?
晏温阑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谢惟清的后背,“没事,我陪着你。”
谢惟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前还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晏温阑只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是在说他,说他傻傻的。
晏温阑心想他怎么可能傻傻的。
他又久违地没了睡意,哪怕身旁有谢惟清在都没睡着,他几乎是睁着眼看着无边的黑暗看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晏温阑小心翼翼地起了身,没有去早朝,而是去了养蛊毒的院子里,将书架上的所有医毒典籍全翻了个遍。
哪怕早就翻了十几遍。
直到午时,他合上了最后一本书籍,忽地心生后悔,后悔不该入宫去逼皇帝下赐婚的圣旨。
没了他,谢惟清肯定会过得更好,会碰上真正同他一类的人,而不是他这种……算了,晏温阑心底已有了决定,将手里的书籍放回架子上,转身离开。
谢惟清以为晏温阑去上早朝,没有想这么多,让兰竹在一旁研墨,自己用了一早上的时间,画了一幅墨荷图。
兰竹一瞧便觉得眼熟,“公子,这莫不是去南城观荷的吧?”
谢惟清轻声应了个“嗯”字,“都快两个月了,这才有时间将其画出来。”
说是时间,其实是心情。
兰竹日常夸自家公子画的好,谢惟清眼眸微动,开口同对方说起了前几日书信一事,“堂兄说要接你去边疆一同过年,所以年前便会让人回长安接你过去。”
兰竹自是欢喜,谢惟清见他这般开心,也弯了弯眉眼,“我就说堂兄没把你忘在长安,以后去了羌城,就能放开性子去玩了。”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
按照规矩,各朝臣携带妻子入宫赴中秋宴。
往年晏温阑都不会参加这种宴会的,其余人也巴不得他不来,不过今年不一样了,拟定中秋宴的名单时,就发现晏温阑居然要带着谢家那位公子进宫赴宴。
大臣陆续进宫赴宴,各个面露愁色,一遇到同僚便唉声叹气的,还不敢叹出声,只能眼神会意。
入夜,宴会办在了御花园中。
谢观棠和宋昭婳早早地入宫,趁着这日,同自家的女儿聊了好久,聊到最后,三人隐约都泛起了泪光,宋昭婳将泪水忍了回去,随后替谢徵音轻柔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好阿音,咱不哭。”
谢徵音轻轻靠在了宋昭婳的怀里,“阿娘放心,女儿身子已无大恙,先前摄政王派来的陈太医日日为我诊脉调养,只是许久不见阿娘与父亲,一时没忍住。”
谢观棠听着心里不是什么滋味,尤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迫嫁入皇宫还要忍受毒性折磨身子,他咬紧牙关,有些哽咽地闭上了眼。
心想着他这几十年入朝为官,一心忠君,到底是为了什么。
“罢了,你如今在宫里万事小心,”谢观棠声音沉了下来,随后抬手摸了摸谢徵音的脑袋,低声承诺道:“为父会带我们阿音回家的。”
宋昭婳蓦地抬眼看向了谢观棠,瞬间便明白了一切,她扯出一丝笑,声音温婉,“阿音等爹娘带你回家。”
谢观棠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看清的一件事,反倒是谢惟清看得最清,谢家忠君,就不该愚忠,为这种皇帝,委屈他谢家的子女,真是蠢死了。
谢徵音眼睫微颤,眼角落下了几滴泪,“父亲,阿娘,这是要……?”
她没有把后面两个字说出来,但看到父亲神情后,还是确定了下来,她倏地抱住宋昭婳,泪水忍不住地落下。
“只是,小弟那边……”
“如今谈这些,还尚早,等今夜我去同惟清商量,”谢观棠说到这顿了下,放心不下谢徵音,“只是你身在皇宫……”
“父亲放心,”谢徵音犹豫了一番,还是如实说了出来,“那摄政王不但派了陈太医给女儿治病,还派了人暗中护着,理应来说,不会有事的。”
谢观棠:“???”
第78章 不忠也罢
中秋宴快开始,晏温阑才带着谢惟清入宫,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皇帝还没来,哪怕皇帝来了,也说不了什么。
一入座,周遭的大臣纷纷低头看着自己跟前案几上的鲜果和茶,仿佛能看出花来似的,至于王顾两家的人,虽说没低着头,但也没想着去碰晦气。
晏温阑环顾一周,满意地收回目光,大手还抓着谢惟清的手不放,期间还对上了谢观棠的眼神,他没有挑衅对方,只是垂下眸凑近身侧的人,“惟清,你父亲是不是在瞪我啊?”
谢惟清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父亲神色平静,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没有,王爷不做什么惹恼父亲的事情来,父亲是不会瞪你的。”
晏温阑:“……”
分明瞪他了。
惟清还不信。
“皇上驾到——”
众臣起身高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惟清不卑不亢地起身行礼,当了一回浑水摸鱼的人,反正周围声音这么多,听不出他的,再说了,晏温阑连开口都不舍得装一下。
刚一落座,晏温阑就凑近他,低声打趣道,“惟清好大胆,居然没出声。”
他轻轻瞥了一眼对方,也靠近了人,在晏温阑耳边低声道,“王爷才是胆大狂妄,都没张嘴呢。”
晏温阑挑了挑眉,“本王张嘴作甚,又不能亲惟清。”
谢惟清脸上一臊,立刻同人拉开距离,神色冷淡,“大庭广众之下,王爷还是别靠得这么近,注意礼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