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徵音:“阿姊当然知道,你夹在皇帝和摄政王二者之间,可想好了要怎么做?”


    谢惟清愣了下,没来由地想起了昨夜睡前晏温阑跟自己说的那些碎碎念,神情霎时有些不自在:“想、想好了,阿姊放心吧。”


    谢惟清没能待多久,心里还记着自己刚被种下的生死蛊,同谢徵音又说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早早离宫。


    一回到王府,他刚想唤兰竹去给他找个大夫,下一刻回过神来,这王府哪还有他能信的人。


    谢惟清叹了叹气,他不是没想过去找晏温阑,但始终还是不信任,他被下了生死蛊,若是难解或是无解,对方同样也不会信他,哪有人会为了他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卧房独自一人待着。


    当务之急还是得要找信得过的人,谢惟清刚起身要去书房写信命人带回谢府,便看到了晏温阑走了进来。


    他声音微干,“王爷。”


    晏温阑今早没空陪着谢惟清,上完早朝后就要去处理堆积半个月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就听到逐宣前来禀告,说是他的王君在昭阳殿受了委屈。


    “皇帝对你做了什么?”他念及,随口问道。


    谢惟清蓦地一愣,看着晏温阑朝自己走来,随后倒了杯茶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先喝水,刚从宫里回来?”


    “嗯。”他接过茶杯抿了口。


    晏温阑这下肯定了,那狗皇帝定是做了什么,否则这会儿对方就应该是温温柔柔地跟自己说话,问公务是不是处理完了,问有没有用午膳。


    “喝完了?”他眼尖地看到茶杯一空,立即问道,“这下能说发生什么事没有?”


    谢惟清看着他,有点犹豫不决,信任一个相处不久的人,是需要勇气的,他信任之人也不多,除了至亲便是相伴已久的兰竹。


    晏温阑没有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想看他究竟会不会说,到底什么时候说。


    谢惟清抬眼看向了眼前的人,那个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说了十几遍,最后又改了口,虽然真的很吵。


    他缓了缓心神,声音微哑,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皇上他……给我下了生死蛊。”


    第57章 解蛊


    话音一落,卧房内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几分。


    晏温阑神情看不出喜怒,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阴沉难看,“皇帝想用生死蛊控制你?”


    谢惟清轻声应了句“嗯”,而后抬眸看着晏温阑,唇线微抿,“这蛊……是不是很难解?”


    还是说根本无解。


    晏温阑强行将心底暗涌的杀心压下,声音特地放缓了些,“名字听着可怕罢了,其实就是吓唬惟清的,很好解。”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谢惟清的脑袋。


    谢惟清有些不信,若真是能轻易解开,皇帝岂会用来控制他,或许这这是晏温阑在安慰自己罢了,他眼睫颤了颤,“真的吗?”


    晏温阑对上他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作假,“真的,忘了?本王也会用毒,我制出来的蛊毒比那生死蛊强上百倍,连我自己都解不了。”


    谢惟清顿了顿,说道:“那王爷平日要小心些。”


    晏温阑蓦地一愣,心霎时软了大半,“好,惟清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谢惟清下意识放心了些,没忍住靠近了点对方,桃花眼上挑着,直直地看着晏温阑,好像在问怎么还不抱一下安慰他。


    晏温阑呼吸放轻,心想着他从对方眼中看出的意思便是要抱人的意思,若是其他的,恕他看不出来,他想着,大手却早已将人按在了怀里。


    “放心,没事的。”


    他低声安抚着。


    晏温阑没有拖延片刻,抱着谢惟清的手没有松开,扬声唤屋外的吴山去把府里的大夫找来,“下回那皇帝不会再给你吃这些玩意了。”


    他本来没想过要给皇帝下蛊,在有限的时间里替秦家平反就好,不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正大光明地还秦家一个清白。


    不过是让那皇帝受点苦,也没什么的吧?


    谢惟清抬手抱住了晏温阑的腰身,声音有些闷,“王爷这是要做什么?给皇帝也下蛊吗?”


    “让他难受一段时间,不会让他死的。”


    毕竟秦家平反还得需要这位的圣旨,死了可就不好办了,新皇总归没有当年在位的人管用。


    晏温阑语气冷淡,可对谢惟清说的那些话,语气可就有温度多了,“下回别一口就吞了。”


    谢惟清眨了眨眼,“王爷怎么知道我一口吞了?”


    “那蛊虫在你体内活蹦乱跳的,一般都是会消停几日才走动,”晏温阑说着,就抓住对方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又道,“想知道它现在在哪吗?”


    谢惟清:“……”


    他听着就无比膈应,语气难免有些不好,冷声道:“不想。”


    晏温阑还有心思打趣,谢惟清听到他的笑声,没来由地放心下来,静静地窝在了对方的怀里。


    大夫很快就提着药箱到卧房,晏温阑让谢惟清坐好,伸手出来给大夫诊脉,“别担心,不是什么难解的蛊。”


    大夫是早年秦家遗留下来的外族人,秦家被灭门后在外躲了两年才敢回长安,打听到那时候晏温阑的住处后便跟在对方身侧报答秦家的恩情。


    柳怀川听到晏温阑说的这番话,嘴角微微扯了下,心想着这生死蛊可是世间最难解的蛊毒之一,解药的药方早已失传,若是好解,晏温阑也不至于要花六年之久才把蛊毒给解了。


    更何况用的还是以毒制毒的法子。


    “是,这生死蛊听上去唬人罢了,”他诊脉确定是生死蛊无误,“王君不必担忧,待小臣将解药的药方写下,让人抓药煎煮,喝上半月一月便好。”


    难解是不错,可谁让晏温阑身上留着的毒血比那生死蛊还要毒上千百倍。


    少许毒血配上中和毒素的药材,自然能解。


    “本王说什么来着?”晏温阑抬手掐了下谢惟清的脸,“惟清还不信我的话。”


    谢惟清松了口气,听着晏温阑这般说话,顿时脸上有些臊意,觉得自己先前的揣测确实有点不太好,他小声地说道,“惟清信的。”


    晏温阑忽地笑了笑,“嗯,惟清会信的。”


    柳怀川提着药箱退下,说是要煎煮汤药,一日一服,在夜里蛊虫最活跃的时刻服下。


    晏温阑见屋内没了旁人,二话不说就将谢惟清重新按回到自己的怀里,“那皇帝还说了什么?”


    谢惟清这回没有犹豫,任由对方按着自己,“他让我去你别院,还说王爷的别院是用来养侍妾的。”


    晏温阑:“……”


    他沉默一瞬,认真地解释道:“等过几日带你去,没养,就是经常处理事务的地方,王府这边不太适合,所以才有的别院。”


    谢惟清轻声道,“我猜到了,你每次去都会带一身血腥味回来。”


    养侍妾?他估计是养死人差不多。


    晏温阑皱了皱眉,思索一番,“每次都有?”


    他记得自己成婚后很少杀人了,怎么可能每次都有血腥味,定是旁人沾到他身上的。


    谢惟清沉吟片刻,“唔,有时候还好,不是很重。”


    晏温阑不假思索:“那我以后回来先去沐浴更衣再去见你。”


    谢惟清眉眼弯了弯,“也好,但惟清没有半点嫌弃王爷的意思,王爷可不要多想了。”


    “不会多想的,惟清怎么可能会嫌弃我。”晏温阑几乎是要被谢惟清解释的这番话勾得找不着北了,嘴角轻勾。


    谢惟清听着,蓦地觉得有几分好笑,他静静地靠在对方怀里,对体内那只蛊虫的膈应感轻了不少。


    “王爷用午膳了吗?”


    晏温阑几乎立马就应道:“没有。”


    他就说吧,他惟清若是没事的话肯定是会问他用没用膳的。


    晏温阑没忍住低头亲了亲谢惟清的发顶,“那惟清呢?”


    谢惟清摇了摇头,心想着方才有蛊虫膈应着,怎么可能有心情用午膳,他声音温润轻柔:“没呢。”


    “那我们去用膳,好不好?”晏温阑跟着声音放轻了许多。


    “好。”


    说是好,但晏温阑却没有立即松手,谢惟清拍了拍对方,“王爷,你是打算要饿着我吗?”


    晏温阑百般不舍地松开手,声音微沉,“不会饿着你的。”


    第58章 毒血


    午膳过后,晏温阑近乎是好声哄着谢惟清去小憩一会儿,见对方顺着自己在美人榻上歇下,又扯着一张薄被想要给人盖好。


    谢惟清侧过身摁住了他扯着被子的手,声音很轻,听着莫名还有一股熟稔的意味:“热,不盖。”


    晏温阑退了一步:“那盖在腰间。”


    谢惟清唇线微抿,定定地看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见晏温阑没再退让,他收回目光躺好,闭上眼随口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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