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睫颤了颤,随后冷不丁地提起了皇帝让他去办的另外一件事,“那日皇上以阿姊之名宣孩儿入宫,还有一件事,皇上不仅让我监视王爷,还要我找出其谋反的证据。”
谢观棠倏地脸色大变:“什么?”
宋昭婳:“当年秦家已然用了这法子,如今还要……”
谢惟清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所以孩儿并不认为,这是我会忠心的君王。”
“父亲也说,秦家是被冤枉的,那父亲觉得,晏温阑会通敌叛国吗?”他又轻声问。
“不会。”谢观棠声音低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复了这么一句,“虽然我不觉得晏温阑是你的良配,但他确实不会通敌叛国。”
“我记得对方年幼时经常在秦家,由他外公和摄政王妃教导,秦家被扣上了这等的罪名,他就算想把晋朝覆灭,也不会沾上这罪名半点。”
谢惟清蓦地说道:“父亲对王爷也很矛盾复杂。”
谢观棠没说话,宋昭婳在一旁叹了叹,“清儿应知你父亲刀子嘴豆腐心,更何况对方还是昔日友人的孩子。”
谢惟清垂了垂眸,“孩儿知道了。”
谢观棠没有再多说,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说你不想忠于如今的君王,为父理解,早在之前我便看出来了,没事,不入朝堂也挺好的。”
谢惟清:“父亲不逼孩儿?”
“为父没这么大能耐能把现在的你弄进朝堂。”谢观棠没好气道。
谢惟清忍不住笑了笑。
直到申时,谢惟清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他推开卧房的门,左转走进里房,撩开帘子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晏温阑。
对方双眼阖起,看样子应该还在睡着。
他动作放轻了些,心里忽地想起了先前同父亲说过的话,他又何尝不是,既钦佩对方战场杀敌平定边疆,又觉得举止轻佻无礼,也不对,如今不能说对方轻佻了。
“……”
谢惟清默了默,随后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方才说了太多,说得口干舌燥的,刚饮下一口,他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惟清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晏温阑没继续装睡,侧着身面向谢惟清,那双凤眸静静地看着对方。
谢惟清放下茶杯,“叫醒王爷作甚,王爷平日便少眠,惟清自然是不会叫醒王爷的。”
“惟清一口一个王爷的,听着倒让人觉得生疏得很。”晏温阑不咸不淡地说道,言语隐约带着揶揄,“惟清不应该叫声夫君比较合适吗?”
谢惟清简直要被晏温阑直白说的这些话气得想骂人,杀敌骁勇是不错,但也是个下流痞子!
他微微别回头,没有回应晏温阑说的话。
晏温阑眼底泛起笑意:“惟清?”
“夫人?”
谢惟清倏地起身,“王爷再睡会罢!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结果就被晏温阑叫住,“惟清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在这里叫夫君了。”
谢惟清猛地回头看他,面红耳赤的,“你……简直无耻。”
他小声骂了句。
晏温阑自是听的一清二楚,“谁让惟清想要走?本王在此等了一个时辰多,我一醒来惟清便要走,好生无情。”
谢惟清听着对方这番颠倒是非的话,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倒了杯冷茶压住心中的火气。
“王爷此话何意?分明是你……”
“是本王什么?我不过是让惟清唤句夫君罢了,不叫便不叫,还要把人丢下,不是无情是什么?”
谢惟清就没见过如此……他别过头,“就王爷会说。”
“过来。”晏温阑起身坐着,随意地朝谢惟清招了招手。
谢惟清有些不愿,但还是走了过去,他深吸口气缓了缓,“王爷想听惟清换一个称呼,王爷想听,惟清叫便是。”
晏温阑忽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和惊诧,“真叫?”
不是脸皮薄得很么?
“回王府再叫。”谢惟清低声说道。
晏温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好,那本王等着。”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今日是第三日,他眼眸微动,“惟清身子可好些了?”
谢惟清没反应过来晏温阑问的真正用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惟清身子并无大碍,让王爷忧心了。”
“并无大碍啊。”晏温阑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40章 不要脸
谢惟清忽地心一紧,察觉到了危险所在,他看向晏温阑,反应过来对方问这番话的用意,他耳朵倏地滚烫,这才第三日…
“我、我身子还有些不适。”
晏温阑笑了笑,“惟清何时也学会骗人了?”
谢惟清皱了皱眉,又听晏温阑好声好气地问了遍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犹豫再三,扭过头不去看对方,小声说道:“好了。”
“惟清这么不想与我共赴巫山?”晏温阑轻飘飘地又问了一句,言语直白得很。
谢惟清觉得自己半生的修养都已经被晏温阑毁得差不多一干二净了,他沉默不语,心想着不骂人那是因为他不会,否则今日他就把人骂一顿。
“这档子事虽说讲究两个人的快乐,但惟清不愿,我也不好逼你喜欢,那以后便受着吧。”晏温阑风轻云淡地说道。
谢惟清知道,对方这是明晃晃地告诉自己,无论他愿不愿,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他也知道,成亲之后这种事便是再正常不过的。
谢惟清忍不住掐了几下自己的手指,半晌后小声地回了句,“惟清……”
算了,日后习惯了就好,也不必对晏温阑说什么保证。
晏温阑见对方说了一半的话就不再继续说下去,难得被钓起几分好奇心,“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惟清知道了。”
晏温阑听后挑了挑眉,心里总觉得刚才对方要说的话不是这句,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没继续逗人,不然逗狠了,他这位王君怕是要好几天都对他冷淡淡的了。
直至夜里戌时,谢惟清才同晏温阑从谢府出来,兰竹被留了下来,他有些不忍地回头看了几眼,本来晏温阑还想松口让人继续把那小厮带回去的,不过瞧着这番神情,还是算了吧。
一个小厮罢了,这么不舍。
待回王府已是戌时末,夜色浓重,下人提前备好了浴池的水,一到王府,晏温阑就拽着谢惟清的手腕,拉着人往玉池园走去。
“王爷这是要去哪?”谢惟清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忍不住问道。
晏温阑脚步微顿,偏头看向对方,忽地一笑,“自是要跟惟清一同沐浴了,免得浪费水。”
谢惟清:“……?”
堂堂一个摄政王,连这般劣质的理由都能说得出口。
见谢惟清又不说话,晏温阑看似妥协一般,“好好好,是本王想同惟清沐浴,无关其他的,惟清如今可满意了?”
“……”
谢惟清又是一口气憋在心口处,说得好像是他要人承认这种肮脏念头一样!不要脸!
他深呼吸,“王爷还真是能说会道。”
晏温阑学着对方的语调,幽幽说道:“惟清还真是难伺候,说个理由惟清不满意,实话实说又让惟清不满意了。”
谢惟清忍不住朝人剜了一眼,“我没说过。”
“惟清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
晏温阑简直欺人太甚!
晏温阑拽着他继续往前走,又忽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惟清,凤眸微微眯起眼,“惟清心里不会在偷偷骂我吧?”
谢惟清默了默,“没有,谁敢骂王爷。”
“惟清想骂便骂,最好能在……”后半句他俯身靠近谢惟清,在对方耳边说完了一句话。
谢惟清倏地瞪向他,片刻后,看着他憋出了一句话:“不要脸。”
晏温阑蓦地失笑,“是啊,本王不要脸。”
谢惟清又是一气。
“走着多累,本王抱你去吧?”晏温阑虽是问话,但说完便将谢惟清打横抱起,把对方吓得勾住了自己的脖颈,他嘴角微勾,“惟清怕什么,我又不会松手。”
谢惟清缓了缓,声音特地放轻,同人好声好气地商量道:“王爷下次能不能先说好了再抱?”
“好,是本王错了,下回一定听惟清的。”晏温阑声音低沉又好似带着几分温柔。
“吓着你了?”他又问。
谢惟清勾紧了些他的脖颈,低声“嗯”了句。
“这般不经吓?”
谢惟清没有搭理他,晏温阑也不恼,抱着人运起轻功,不一会儿便到了玉池园处,下人将换洗的衣裳备好,池水也撒上了应季的花瓣,还点上了香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晏温阑将人放下,谢惟清落地终于提着的心落了下来,生怕对方会半路将他扔下去似的。
他随意地看了眼,余光瞥到了一盒有些眼熟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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