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顿时失笑。
“舍得理人了?”
谢惟清轻咳一声,温声说道,“王爷这话说的,都说惟清乏了,怎地还要说我不理王爷。”
“好,我不说便是。”
不多时,卧房内多了几个冰鉴,一下子便凉快了许多。
次日一早,谢惟清便是在晏温阑怀里醒来的,对方早已醒来,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打算何时醒。
谢惟清抬手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干哑地呓语了几声,晏温阑摸了几下他的脑袋,“别睡了惟清,不是说今日进宫见阿姊的吗?”
“我醒了。”谢惟清正儿八经地说了这么一句,可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困意和黏糊感,听着倒是让人想笑。
晏温阑眼底泛起笑意,“那何时起?”
“现在。”
谢惟清是比较爱睡觉的那种,但基本都是早睡早起,午后小憩一会儿,虽说身子被折腾的那股酸疼还没散去,但早起也不是难事。
他坐起身,下意识便要唤兰竹进来,晏温阑赶忙捂住他的嘴,“唔?”
“衣裳乱成这般样子,让人进来作甚?”
谢惟清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现晏温阑口中所说的衣裳凌乱,只是衣带松了点,其余的明明裹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神情不言而喻。
晏温阑:“……”
第31章 无双绝色
晏温阑抬手将松了些的衣带扯开,又将一边的衣襟扯到肩头处。一本正经地对谢惟清说道,“乱了。”
谢惟清顿时风中凌乱:“?”
满脑子都在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治之症。
他抬手将衣裳整理好,抬眼有些无奈地看着晏温阑,“哪有王爷这般的?”
晏温阑一挑眉,“嗯?本王这般什么?”
谢惟清沉默一瞬,心底忽地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回答,他抿嘴轻笑了声,“没什么,惟清说的王爷不一定乐意听。”
“惟清不说,如何知道本王乐不乐意听?”
“应该不会人会乐意听到幼稚二字吧?”谢惟清轻声说道。
晏温阑没恼,还顺着他的话明知故问,“所以惟清在说我幼稚了?”
“单论方才那件事,王爷确实有点儿。”
晏温阑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貌似在认可对方说的这番话,“嗯,惟清说的极是。”
谢惟清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垂了垂眸,有些思忖晏温阑这话究竟是何意,片刻后,他斟酌开口,“王爷不生气?”
“常言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本王又岂是那种爱斤斤计较的人。”晏温阑语调染上几分笑意,那双凤眸里好似也藏着几分笑容,他说着便靠近谢惟清,盯着眼前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是惟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惟清往后躲了些,镇定地回道。
晏温阑一再靠近:“惟清谈何是小人之心,无非是还不够了解本王罢了。”
谢惟清还想往后躲,结果后背就撞上床榻的围栏,他蓦地别过头,“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唔。”
他的下巴被晏温阑捏住,随后堵住了他剩下的话音。
重新整理好的衣裳这回彻底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兰竹敲了敲门,“王君,时辰不早了,等会儿还要进宫见皇后娘娘呢。”
谢惟清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这句话,倏地便想推开晏温阑,他蹙着眉,唇上的吻被加重加深,半炷香过后,晏温阑才松开了谢惟清,还替人抹去了嘴角勾起的水丝。
低低的喘息声在二人耳边回响。
“王爷……”
“嗯,该去用早膳了。”晏温阑低声含笑地说道。
谢惟清顿时松了口气,他怔怔得看着晏温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好。”
晏温阑贴心地替对方将衣裳理好,又以手作梳理了理微乱的青丝,随后才让谢惟清的小厮进来伺候。
兰竹一进来就见到自家公子的唇貌似红润得有点过分了,他倏地垂下眸,给两人行礼,“王君、王爷。”
由于是要入宫面见皇后,按规矩来必须得要穿华服,不得素衫青衣,好在平日里谢惟清也不是只偏爱穿一种风格的,华服备了好几套新款的。
一套藏蓝色的华服衬得他肤色白如霜雪,墨发垂落如三尺瀑布,带上玉冠银簪,发带特地挑了同衣裳颜色的,衣裳上的银纹勾勒,好似波光流动。
谢惟清将落在胸腔前的发带撩至身后,眸光流转,瞥了一眼晏温阑,都说新衣惹人喜惹人欢,他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笑,“王爷。”
“惟清这身当真不错,不愧是长安绝色。”晏温阑笑了笑,目光一直停在了对方身上不肯挪走半步。
谢惟清谦虚道:“王爷谬赞,惟清观王爷才是长安无双。”
在一旁替谢惟清戴好玉佩的兰竹:“……”
简单用过早膳后,王府外的马车便辘辘朝皇宫驶去。
马车内的布局豪华宽敞,还备了香烟点心茶水,软垫坐着,还有绢枕靠,一旁还备着一张毯子。
谢惟清给晏温阑倒了杯茶水,“多谢王爷能让惟清入宫见阿姊。”
“谢本王作甚,昨日说到底是本王害得惟清不便前去,今日这般客气……”晏温阑顿了顿,随后便说道,“是因为今早亲了你?”
谢惟清:“……”
他就只是想道声谢罢了。
谢惟清离对方挪远了些,他唇线微抿,声音有些许生硬:“并没有。”
“好吧,惟清说没有就没有,不过惟清别再这般客气了。”晏温阑好声好气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
谢惟清垂着眸,心想着晏温阑装君子的戏码可是越演越上瘾了,他声音温润轻和地说道,“好,惟清下次定不会再这般了。”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口,不过片刻便放了行。
到椒房宫门前时,谢惟清撩开马车的帘子,回头看向晏温阑,“王爷当真不同惟清进去见皇后?”
“算了罢,本王若是去了,你与皇后也说不了什么。”晏温阑直白地说道。
谢惟清沉默片刻,没有再询问,兰竹扶着他下了马车,椒房宫的宫人见是他,便急忙让一位宫人跑回去禀告谢徵音。
“阿姊。”
谢惟清每次来都会听到谢徵音的琴声,琴声袅袅,听着便能让人静下心来,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
话落,琴音止。
谢徵音轻声咳了下,声音温婉,但更多的是恶病缠身的无力感,她露出一个笑容,“小弟来啦。”
谢惟清听着对方的咳嗽声,不由得皱起眉,“阿姊,你这咳嗽断断续续也有一年多了,怎地都不见好?宫中的太医呢?”
谢徵音:“无碍的,阿姊都习惯了,小弟可还好?”
“还好吧,”谢惟清给谢徵音倒了杯热水,“阿姊当心烫。”
“昨日见你不入宫,阿姊都快要担心坏了,昨日真没事儿?”谢徵音问完之后方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弟已经有些不同,她默了默,“罢了,人没事便好。”
谢惟清没想让家里人担心,“阿姊放心,王爷待我……很好的,今日惟清能入宫见阿姊,还多亏了王爷。”
“本来你凭着如今的身份也是能请命进宫的,但你是男子身,还是不能破了例。”
“如今小弟该如何打算?”
谢徵音又问。
谢惟清愣了愣,扯出一丝笑,“小弟能有何打算,既入了王府,朝堂便入不得,既不能上场杀敌,又不能入朝辅佐君王,大概便是抚琴作画,逍遥一生罢了。”
谢徵音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冷不丁地说道,“你不想。”
第32章 蜜糖
谢惟清眼眸微动,抿着唇轻声问道,“阿姊何以见得,我不想这般。”
“小时候惟清可天天在阿姊耳边嚷嚷着要入朝为官,为天下百姓,现在三党对立,皇帝就如同傀儡一般,除了谢家为首的忠君党,其余两党都能牵动傀儡的丝线。”
谢惟清:“阿姊虽在深宫不闻他事,却对朝堂知之甚多。”
谢徵音抿了口水,继续说道:“你若是见着那位皇帝时不时便来阿姊宫里说一顿窝囊话,就不会这般意外了。”
“阿姊,你说我该信他吗?”谢惟清偏头看了眼屋外,似是透过重重宫门看向了马车内候着的晏温阑。
“信与不信,随心。”谢徵音说,“皇帝让你替他做事,除掉摄政王,可对方羽翼已满,除掉谈何容易。”
谢惟清:“何况这位皇帝既愚蠢又软弱,还荒淫无道,王、顾两家明面上虽为一派,背地心眼子比谁都多,谁都想做那领头的蛇。”
谢徵音压着咳嗽声,声音有些许发干哑意,“是啊,何况后宫所出的皇子公主,大多夭折,皇室里的又掌握不住,听说王贵妃又有了,这胎若是皇子,皇帝这皇位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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