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下意识抬眼撞进了对方含有笑意的眼眸中,他呼吸倏地屏住,下一刻移开了目光,好似要避开什么噬人心魂的妖怪一样。
“要,”他声音有些发干,说完随即就看向谢惟清,想起自己有次去见人的时候听到的琴声,开口便问道,“惟清可是会抚琴?”
谢惟清点点头:“王爷想听吗?惟清让兰竹把琴抱过来。”
晏温阑沉声:“听。”
“王爷可有想听的?”谢惟清扬声唤兰竹进来,“兰竹,去把我的琴拿过来。”
晏温阑瞥了眼抱琴进来的兰竹,似是随意同谢惟清说道,“你这小厮跟了多久?”
谢惟清心忽地一咯噔,“王爷,惟清这小厮是堂兄所赐,在我身旁已五年有余,王爷……”
“惟清这么紧张作甚,本王就随口一问。”
兰竹险些吓得连琴都抱不住,谢惟清让他把琴放下便立刻离去,待人离开之后,他才转头看向晏温阑,颇为认真地说道:“是王爷有意要吓唬惟清。”
“没有,本王好端端的吓你作甚。”
谢惟清见对方一脸平静地否认,眼眸微转,“可是王爷之前便吓过我。”
晏温阑沉默片刻,“之前怎的就是吓惟清了,本王想见你还不给见吗?”
“哪有在半夜见的?”谢惟清小声说道。
晏温阑挑了挑眉,眉眼带着些许笑意,“惟清现在是要同我算账了?”
谢惟清微微歪了歪脑袋,“没有,王爷多虑了。”
说完,他起身,端坐在琴前。
“王爷若无想听的,惟清便随意弹几曲了。”
晏温阑略微思忖,“想听泛月。”
《泛月》是晋朝有名的古琴曲,是名士君子向来喜爱的曲调,如青竹间潺潺流水,又如林间明月。
“王爷还会听泛月?”谢惟清有些讶然。
晏温阑起身走向他,嘴角微勾,“不止会听,本王还会弹。”
随着话音一落,修长的手拨动了一根琴弦,琴音蓦地响起,谢惟清看着对方停在琴弦上的手,眼睫颤了颤,而后抬眼看向晏温阑。
“王爷。”
两人四目相视,半晌后,晏温阑绕过琴台坐在了他的身旁,单手支着脑袋,侧头定定地看着谢惟清,“弹罢。”
琴弦在谢惟清指尖下流动,指尖起落勾抹,琴音好似万壑林涛,随风而响,又如溪水清澈悦听,一弦一音清一心。
晏温阑不由得认真听了起来,眼前的人样貌绝佳,堪比神仙般的容貌身姿,就连那一缕发丝都像是不可染.指的。
谢惟清……还真的是人如其名。
晏温阑伸手覆在了对方手上,琴音绕梁三息而止,谢惟清微愣,下意识偏头看向了晏温阑,“王爷?”
“弹得真好听。”晏温阑冷沉的声线好似都温和了许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想要染.指的欲.念。
谢惟清唇线微抿,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晦暗,他眨了下眼,看着晏温阑一点点靠近他,最后停在了离唇一分的距离。
他倏地屏住呼吸。
随后双唇被对方吻住,晏温阑摁住他的手,一手又扣紧了他的后脑勺,他蹙着眉心,感受着唇上带来的撕./咬。
直至良久,晏温阑松开人,偏头亲在了谢惟清的耳垂上。
“王爷……”
晏温阑停止进攻,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蹭着,尾音轻微上扬,“嗯?”
第30章 厚颜无耻
一吻毕,谢惟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晏温阑身上,他喘着气,那双好看勾人又不染俗尘的桃花眼如今泛着水雾,“王爷……”
晏温阑顿了顿,忽地叹了口气,偏头亲在了对方露在外的侧颈,“别叫了。”
“嗯?”谢惟清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他静静地靠着,缓了又缓,半晌感觉到晏温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后让他枕在了腿上。
琴音随之又起。
如雪山松间,冷冽飞霜。
一曲作罢,晏温阑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谢惟清,抬手碰了下对方的脸,像是抚摸般,随即笑了笑,“如何?”
谢惟清回过神,便支起身子起来,晏温阑也没阻止,就这么看着对方的青丝顺着肩头垂落,而眼前的人直直地抬眸看着自己。
“王爷琴技高超,一声入耳,静听松风寒。”
晏温阑挑了挑眉道,“这么高的评价?”
谢惟清:“惟清实话实说罢了。”
“本王倒不知惟清如此会夸人。”
谢惟清与晏温阑适当拉开些距离,坐回原先的位置上,“王爷,惟清很少夸人的。”
“哦,是见了本王才变得会夸人?”
谢惟清面微热:“……”
他倏地起身,脑海中抑制不住地回放起方才与对方做的亲密事,“夜深了王爷,惟清先去沐浴更衣。”
谢惟清匆忙逃走。
晏温阑轻声笑了笑,让对方小厮进来将琴抱走放好,随后不急不慢地朝着谢惟清要沐浴的地方走去。
在看到对方将浴池的房门关上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总不能把人逗恼火了。
这般心想,晏温阑转身回了卧房,两炷香后,谢惟清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推开了卧房的门,那双桃花眼看向他,还未进门便看向了他。
晏温阑眼底含笑,“怎地不进来?”
谢惟清闻言走进卧房,佯装平静地走向晏温阑,走到对方身旁坐下,他抿了抿唇,眸光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他:“……王爷。”
晏温阑微微垂眸,忽地抬手摸了摸谢惟清湿漉漉的头发,勾起一绺青丝放在指尖处捻了捻,“怎么不让人擦干?”
“惟清怕王爷等久了。”谢惟清不想让人等他,既然他与晏温阑成了婚,夫夫之间就寝,岂有让另一方久等不眠之理。
晏温阑喉间蓦地一干,目光不自觉移向别处,“嗯。”
“王爷可先睡,惟清在屏风外擦干便好。”谢惟清说着就要起身,被晏温阑下意识伸手拉住手腕。
“不用,我还不困。”
晏温阑说罢,扬声让屋外守着的下人进来,“给王君擦干头发。”
“是,王爷。”
待长发擦干,已是半时辰后,下人默默退下,谢惟清轻声道了声谢,晏温阑听后没什么神情变化,只是冷不丁出声催人上床榻。
“让王爷久等了。”
晏温阑随口应了一声“嗯”,而后便开口问对方喜欢睡里边还是外边,谢惟清自知世家王公的规矩,凡是夫家皆是睡在里边,也就是左侧。
“外边罢。”
晏温阑没有他想的这么多,只当他单纯喜欢睡外侧好起夜,毕竟他半夜去过几次,十次里便有两三回被谢惟清发现。
他往里边的位置挪了挪,“上来吧。”
谢惟清蓦地不自在起来,找借口说要吹蜡烛,心想着等屋内没了烛光,兴许就不会这么尴尬不自在。
屋内的蜡烛就留了两盏,均被谢惟清吹灭。
晏温阑没有平躺着,而是专门侧向外边,打算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昨夜羞得很,声音都不肯出一声,到最后就跟初学者弹琴似的,弹了一下便要等半晌才听到下一个琴音。
谢惟清摸黑上了床榻,刚躺了下来,自己的腰身便被晏温阑长手一揽,直接扣住腰身将他扯了过去。
“离这么远作甚?本王今夜又不同你行那鱼.水.之.欢。”
谢惟清猛地耳朵一热,他咬住下唇,晏温阑身上的体温渐渐传染给他,浑身都开始发热滚烫似的,就像是儿时大病的那次,烧得让人难受。
他有种错觉,连呼吸好像都是热的。
谢惟清眨了眨眼,想要伸手推开晏温阑,哪怕推开一点距离也好,可腰间那只手死死地扣住。
“……”
谢惟清抿了抿唇,犹豫地开了口,“王爷……”
“惟清这是不困?”晏温阑幽幽问道。
谢惟清默了默,“王爷,靠得太近……惟清睡不着。”
“别闹,大夫说三日之后才能行事。”
谢惟清蓦地愣住:“???”
随后整张脸都发热起来,他忍不住反驳:“我、我没有!”
晏温阑忍着笑,“好好好,是本王没顾着惟清的面子,惟清说没有便没有。”
谢惟清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怎么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
这如何是顾着他的面子!
谢惟清又闷着气不说话了,以手屈着抵在他和晏温阑之间,晏温阑等了片刻,见真的不打算再与他说话后,就抬手戳了戳谢惟清。
“惟清睡着了?不是说热吗?”晏温阑见还真不理他,顿时失笑,心想着他家王君这脸皮薄的,可真让人稀罕。
“我让人多拿几个冰鉴进来可好?”
谢惟清:“乏了,没太注意听王爷说的,多拿几个冰鉴吗,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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