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心念微动,“谢王爷为惟清着想。”
谢观棠和宋昭婳是在主桌上的,唯一的一桌,就只有两个人,谢惟清见到二人便眼睛亮了起来,“父亲,阿娘。”
“我就说能见到清儿,你还不信。”宋昭婳笑着说道,见晏温阑没过来,低声同谢惟清打趣道,“你父亲起初还不想来呢,说是见不到人没什么可去的。”
“瞧,谁想多了?”
谢观棠别过头不说话。
谢惟清弯了弯眉眼,“孩儿也没想到王爷会让我一同陪往。”
谢观棠:“行了行了,一口一个王爷的。”
宋昭婳余光看到了晏温阑就在不近不远处看着他们,心里貌似有了几分猜想,随后问道,“王爷怎么不过来?”
谢惟清:“王爷说他不用。”
“那你还不快些去找人家,让人干等着呢?”宋昭婳就怕对方万一等烦了就会拿她儿子出气。
“待回门再好好说,当下你该去陪他的。”
“孩儿知道,我同王爷说了,就陪您和父亲一炷香,一炷香后就去找他。”
宋昭婳:“他应承了?”
然后还搁那儿干等着?
谢观棠听着就哪哪不乐意,低声嘀咕道:“显得对他儿子很好一样,爱等就等,最好等到山崩海裂。”
一旁的宋昭婳将他嘀咕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耳朵里,偏头看向谢观棠,“谢大人这么能说会道,怎么还需要我替你骂人出气?”
谢观棠:“嗯?夫人何出此言啊?”
谢惟清忍不住笑了笑,算着差不多有一炷香后便说要走,谢观棠摆手:“去吧去吧,留我和你阿娘二人享用这一桌菜肴。”
谢惟清默了默:“父亲,我同王爷敬完酒还是要回来用膳的。”
宋昭婳扶额:“……”
谢观棠面不改色道:“哦,那为父抓紧吃,免得看到晏温阑吃不下去。”
谢惟清:“……”
晏温阑看着谢惟清生动的神情举止,忽地在想对方何时会对自己这般,见人朝他这边走来,随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
他眼眸微动,“好了?”
“说好一炷香,惟清岂会言而无信。”谢惟清声音清润好听。
晏温阑只带谢惟清去他党羽那几桌喝了些酒,一桌就喝一杯酒,总共也就喝了三四杯。
谢惟清有些默然,心想着就这三四杯怎地还不让他碰酒了。
自己酒量还没差到一杯倒的地步。
宴席散去时,已是戌时。
谢惟清又同谢观棠和宋昭婳聊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白日布置好的新房里,晏温阑不知去了何处,兰竹同他惊奇地说道,“公子,您猜这院子是谁的院子?”
谢惟清已有猜想,“王爷的?”
兰竹猛地点头,“我跟屋外那些下人打听到的,这间新房还是……”
“王爷的卧房?”
兰竹又猛猛点头,随后就万般困惑道:“公子,您说对方什么意思啊?自古以来,可就没有这行径的,就连夫人都有自己的院子,您说这是重视还是不重视?总不能……”
他声音放低,偷偷跟谢惟清说道,“总不能那摄政王这般小气吧?”
谢惟清一愣:“当真没有空出院子或是厢房给我?”
晏温阑不应该这么小气吧?
这偌大的王府,怎么说也不可能空不出一间他的容身之处。
第23章 玉池
谢惟清摇了摇头,随后就抬手戳了下兰竹的脑袋,“别想了,怎么做那是人家的事,我们安安分分的便好了。”
他说完,又继续说道:“这几日相处下来,我看王爷不像是那种人,他若是真想,也不会将新房布置在自己的卧房里。”
兰竹忍不住:“公子您还为他说话,依兰竹看,您的心分明是在他那边的。”
“哪有。”谢惟清温声训斥道。
话落,屋外传来王府奴仆的声音,“王妃,王爷让您移步至玉池园。”
谢惟清听着园子的名字,眉头忽地一跳,玉池?这不会是沐浴的地方罢?虽是猜的,但他心知这猜想八九不离十。
毕竟如今他与晏温阑拜堂成亲,他口中那些礼数分寸……在对方那都不会再管用。
谢惟清摇了摇脑袋,随后同兰竹说道:“你不用跟来了,今日这般劳累,早些歇息吧。”
兰竹犹豫:“可是公子……”
“放心好了,王爷还能吃了我不成?”谢惟清笑了笑,随后开门同王府里的下人说了句,麻烦带自己的小厮下去歇息的话。
奴仆恭敬道:“奴才遵命,王妃,让吴山带您去玉池园吧?”
“好,有劳了。”谢惟清微微颔首。
吴山:“王妃请——”
“哎等等,王妃啊,这合卺酒没喝,怎么能去其他地方呢!于礼不合啊!”一直守在门外的嬷嬷忽地说道。
吴山冷下脸:“这是王府,王爷说去玉池园,你还敢拦着不成?”
嬷嬷瞬间被吓得一缩头不出声了。
谢惟清默了默,将嬷嬷的话记在了心里,“嬷嬷无妨,我去跟王爷说便好了。”
嬷嬷没太敢应话,只是怯怯地看了眼谢惟清。
谢惟清跟着吴山弯弯绕绕走了半炷香的路,幸好还是在晏温阑这个院子里,不然他的双腿可真是遭罪了。
吴山将人带到了玉池园外,毕恭毕敬地朝谢惟清拱手行礼,说道:“王妃,这里便是玉池园,王爷在里边儿等着您呢。”
“多谢带路。”谢惟清习惯性地轻声说道,随即抬脚走进玉池园。
顺着石子小路走去,庭檐下的灯笼明亮,照着石子路旁的几丛花草,还有虫鸣声,貌似比谢府的还要响亮一些。
谢惟清停在了一处在园子里的浴池,幔纱随风荡起,他透过轻纱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背影,浴池处还砌了台阶。
他眸光微动,映着不远处挂着灯笼的光。
“惟清怎么还不过来?”
晏温阑偏了偏头,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清楚地传进了谢惟清的耳里。
谢惟清拾阶而上,抬手撩起薄纱走进里边,浴池整体呈圆形,他站在晏温阑身后,并没有立即下水。
“王爷。”
谢惟清抿了抿嘴,“按理来说,我们还要行合卺酒。”
喜服是不能脱的。
晏温阑起身转向谢惟清,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长发被水沾湿,就像是没有化开的墨水般,眉眼间距窄,眸子黑沉,多了几分冷冽凌厉感,还有直面而来的压迫。
谢惟清被对方突然起来转身向他的举动惊得瞳孔缩了缩,他稳定心神,“宫中的嬷嬷还等着我们回去喝合卺酒。”
“但是惟清不累吗?”
谢惟清蓦地被问住,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晏温阑,有点摸不透对方的心思,“王爷这是何意?”
“今日穿着这么厚重的喜服,不热?不觉得累?”晏温阑好声问道,说着还抓住了谢惟清的手,“我可不想一身疲倦地去跟你喝合卺酒。”
谢惟清:“王爷应该早说才是,那嬷嬷还在门外候着呢。”
“亥时都未到,急什么?”
谢惟清眨了眨眼,随后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人抓着,他试图抽出来,却被晏温阑抓紧不放,“王爷……”
“可以脱衣裳了吗?”
晏温阑淡定地问道,犹如晴空万里的天猛地劈了一道雷。
谢惟清被这道雷劈得一惊,好似浑身都炸起了毛,他倏地看向晏温阑,随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往后退了几步。
“本王又不会做什么。”晏温阑幽幽道了一句,好像言下之意在说谢惟清大惊小怪,还把他想得如此不正人君子一般。
谢惟清抿了抿嘴:“……”
“过来脱了。”晏温阑说着就转身回池水里泡着,似乎真的没打算想要对谢惟清做些什么。
谢惟清犹犹豫豫地上前一步,还直直站着想看对方到底会不会转过身,又往周遭看了圈有没有其他人。
过了半晌,晏温阑忽地开口说道,“惟清再不过来陪我,本王就要亲自动手了。”
“不、不必,不必劳烦王爷。”谢惟清蓦地出声拒绝。
“嗯,本王等着。”
虽说这玉池园除了他和晏温阑便没有其他人在,但露天之下,让他脱衣裳……谢惟清面热得很,纯粹是面皮薄,他深吸口气,低着头把腰带给解开。
忽地水声响起。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拽进了水中,水花四溅。
“等不及了。”晏温阑搂住谢惟清的腰身,在对方耳边低声含笑道。
谢惟清缓了缓,回过神,抬眸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随后感觉到晏温阑的手将快解开的腰封一把扯下。
玄赤的婚服就像是在池水中盛开的花,没过一会儿,就被晏温阑将这花瓣一瓣瓣摘下。
谢惟清想要阻止对方,抬手触碰上了晏温阑的手:“王爷……惟清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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