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暗骂道:“不要脸,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净说些无耻之言。”


    谢惟清被晏温阑这声“郎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自在地挪开眼,没有应声,对方也不继续逗人,反倒是看向了谢观棠,语气含笑道:“岳父大人。”


    谢惟清眉头一跳。


    谢观棠猛地提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处,“?!”


    谢惟清不由得伸手拽了下晏温阑的衣袖,生怕对方再说些什么话刺激到自家父亲,轻声说道:“吉时已到,王爷,别误了时辰。”


    “也好,听惟清的。”


    晏温阑语气温和,随后有礼有节地向宋昭婳拱手行礼问候了句。


    迎亲队伍几乎占满了长安最繁华的街道,鼓乐齐鸣,爆竹声声,按照礼数,须绕长安一圈才能停在另一方府门前。


    但又要遵循吉时,一般都会择取一条最佳的路线,保证不能错过最佳的吉时,从谢府出发时,已经是巳时一刻。


    “吉时既至,敬告天地。”


    迎亲队伍停在了摄政王府大门前,晏温阑率先下了马,随后伸手向还在马背上的谢惟清。


    “惟清下来。”


    第20章 歇息


    “请新人燎火——”


    谢惟清抬脚跨过火盆,随后下意识看向了晏温阑,无他,这周遭围着的人,他也就认识对方一个。


    晏温阑挑了挑眉,同他一般也跨了一次火盆,一旁执礼的人下意识不顾晏温阑是何许人,急忙道,“王爷不可啊,这会坏了礼数的!”


    “又是礼数?”晏温阑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声音貌似还有些上挑。


    执礼之人却被吓得不敢再出一声,谢惟清笑了笑,“燎火有驱邪避凶之意,王爷莫气。”


    晏温阑闻言一笑,凑到他耳边笑道,“若是本王生气,他断不可能还在这儿。”


    谢惟清:“……”


    “再者,今日你我大婚,总不能大喜之日还要生气,日后再算账也不迟。”晏温阑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骤然泛冷。


    踏入王府大门,有人高声呼道:“御轮三周,礼毕!新郎携新夫入堂——”


    高堂之上,只有一块墓牌。


    谢惟清看见了墓牌之人,是晏温阑的母亲,秦安婉。


    “紫气东来,琼枝连理。仙眷同登,长生无极。”


    “请新人一拜!拜高堂——”


    谢惟清的手冷不丁地被晏温阑抓住,两人同时行礼。


    “请新人二拜!拜天地——”


    最后一拜,谢惟清耳边充满了周遭的雅乐声,他在这嘈杂之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像加快了不少。


    他呼吸微滞,还没等晏温阑一起,便率先朝对方一拜,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抬眸撞进了晏温阑的笑眸之中。


    随后对方朝自己一拜。


    而后两人又是对拜才算完成了对拜礼。


    “礼成!”


    礼成之后,谢惟清被带去了布置新房的卧房中,屋内贴着双喜,他下意识看向了那张红纱帷帐的床榻,床上并未撒上什么寓意多子多福的瓜果,只是放了几瓣花。


    他拿起放到鼻尖处闻了闻,倒是不怎么刺鼻。


    谢惟清细细打量着新房的布置,这里的布局都像是有人长期住过的,他心念微动,心想这总不能是晏温阑的卧房,自古成婚以来,都是要另辟一间新房,或是直接布置在另一处院子里,作为主母的院子。


    “吱呀——”


    谢惟清转身看去,见到来的人是谁后,没来由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王爷?”


    “申时办宴,如今还有些时间,累了便去床榻上歇歇。”晏温阑说道。


    谢惟清立刻说了句:“不累。”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生硬,又放缓了声音说道,“惟清不累,王爷此时不应该是在厅堂招待宾客吗?”


    “你觉得,他们会希望本王招待他们?”


    谢惟清:“……”


    说得也是。


    晏温阑似乎是看穿了谢惟清在提防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道:“放心,本王还是知礼义廉耻的,不会教惟清在白日里便受了罪。”


    谢惟清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叫……不会在白日受了罪?


    “去歇息吧,本王听说今日惟清天不亮便起身了,现在不歇息,等到了夜里,可是要累的。”


    谢惟清在此刻终于确定了,对方就是在说些污秽之话。


    他又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敢太明显让晏温阑不悦,“那……王爷您呢?”


    “也歇息,否则申时办宴被他们挨个灌酒,遭不住。”


    谢惟清又是一番沉默:“……”


    他看对方倒是遭得住。


    这都是借口罢了。


    晏温阑就没想过要在谢惟清口中听到自己满意的答复,直接走向对方,步步逼近,谢惟清退无可退,心都要快提到嗓子眼处了。


    忽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猛地一抓。


    谢惟清忍不住唤了声:“王爷。”


    “惟清想什么呢?”晏温阑低声揶揄道,语气里藏着极其明显的笑意。


    “没、没想什么。”谢惟清偏过头。


    “走罢?”晏温阑抓着谢惟清的手腕,隔着层层衣裳,指腹有些用力地摩挲了几下,他目光紧紧凝视着对方,眸光深沉,“还是说,惟清今日累了,要本王抱你过去?”


    “不必,王爷乃是金贵之身,哪能劳烦王爷。”谢惟清说着就想往床榻那边走去,却被晏温阑给拽了回来。


    “我瞧惟清累得很。”


    说罢,晏温阑单手打横将其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谢惟清下意识闭紧了双眼,手狠狠拽住晏温阑的衣裳,片刻,他缓缓睁开眼,听到了抱他之人的笑声,“惟清胆子还挺小。”


    “……”


    谢惟清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被人抱过,他抿着唇不说话,心有余悸地安静待着,等晏温阑抱他到床榻上坐好,对方起身到案桌前倒了杯茶水。


    “先润润嗓子吧。”


    谢惟清接过茶杯,还是说道:“多谢王爷。”


    晏温阑坐在了他的身侧,偏头看着自己,目光不做掩饰,肆无忌惮地看着,谢惟清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想要往一旁挪一挪位置。


    晏温阑又将他按定。


    “喝完了便上榻歇息。”


    谢惟清:“……”


    “那惟清去将杯子放好,王爷先歇息。”说着,他就要起身。


    “不用,给本王吧。”


    谢惟清眼眸动了动,心底纵然不情愿,可还是把杯子递到了晏温阑的手中,“有劳王爷了。”


    晏温阑走至案桌前,轻笑了句,“无妨,正好本王口渴了。”


    谢惟清倏地抬眸,就看到对方用自己喝过的茶杯重新将茶水倒了七分满,随后转了下茶杯的方向,抿了口茶水。


    “……”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似的,他别过头,心里冒起的那个念头愈发的强烈。


    对方该不会是就着自己喝过的地方……


    谢惟清倏地脱了鞋袜上榻不去看晏温阑,侧身背对着,身上的炙热没有半点冷却之意,怎会有如此轻佻之人!


    他有一大半是羞恼的。


    谢惟清从未跟人有半点逾越,旁人也不会对他如此,可偏偏,他遇到了晏温阑这厮!


    “惟清累乏了?”晏温阑走到床沿,看着床上的人,故作贴心道:“好歹也要将玉冠放下,不然睡得难受。”


    谢惟清不想理会。


    半晌,他感受到了晏温阑坐在床边,随后不久,对方也上了床榻,睡在了他的身侧。


    谢惟清又是一气,心想着对方完全不懂得一丁点礼数,随后又想到了他们如今已然拜堂礼成,顿时心底的气跟哑火了似的。


    成了婚,这些行为好像也不能再说对方轻佻不知礼了。


    谢惟清:“……”


    他暗自闷气好一阵,转念又一想,可他们合卺酒尚未喝,也还没入——


    算了,他累了,歇息罢。


    第21章 恐吓


    “真乏了?”


    晏温阑过了好一会儿,见谢惟清打算就这么背对着自己,忍不住开口出声道。


    谢惟清默不作声,闭着眼不去搭理对方,刚好可以装作自己睡过去,就不用跟对方说话了,虽然这么做貌似不太好,但他睡着了。


    “惟清?”


    晏温阑侧了侧身,面向了谢惟清那边,眼里没有半分疲倦,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后背,以及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的后颈。


    “谢、惟、清。”他一字一句地唤了遍对方的名字,抬手用指尖碰了碰眼前那看起来纤弱的后颈。


    谢惟清下意识因为对方的触碰颤了颤,晏温阑指尖温凉,可碰到的地方却好像燃起了一片烈火。


    他忍不住翻过身看向晏温阑,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把情绪带到明面上,温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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