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所以怎么挡的?”
“我就说你俩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入宫求皇上赐婚了。”谢观棠说得不情不愿,口齿不清,好似能把他杀了似的。
谢惟清默了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您也是这么和娘亲说的?”
谢观棠:“嗯?应该不是,为父我还是很靠谱的。”
“……”
二人在用晚膳时提心吊胆的,可就是没听见宋昭婳问及此事,谢观棠松了口气,正当他想着同自家夫人去后院散散步时,就听到了对方开口说话,“惟清,你随阿娘过来。”
虽说叫的不是谢观棠,可他还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后向谢惟清投去了保重的目光。
谢惟清放下茶杯,对于自家父亲这种有难不同担的行为摇了摇头,起身跟着宋昭婳进了偏厅。
“你父亲说你和那位摄政王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宋昭婳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道。
还真是说了这个。
谢惟清没有直面回答对方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阿娘不太满意这桩婚事?”
宋昭婳:“并非不满意,你若喜欢,阿娘定是会支持你的,只是我瞧着那位摄政王貌似并不是惟清心中所喜的类型。”
“为何?在阿娘眼里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谢惟清听到这番话放下一半心。
“爱和你父亲作对,不过我见过几次对方,瞧着还像是个翩翩公子,不过我也见过对方当场杀人,这般的掌权者,喜怒无常,行事恣肆。”
宋昭婳对晏温阑的印象不好也不坏,掌权者大多都是如此,但她怎么也不觉得自己这儿子会喜欢这类的人。
除非只看中其相貌,并不知晓对方的为人作风。
“可对方也曾平定边疆,”谢惟清说,“而且,孩儿与之相处,还算比较好的。”
宋昭婳有些诧异,“貌似清儿对这位摄政王还挺满意的,不过,依为娘看,一见钟情的只有一人吧?是他入宫请旨赐婚,两情相悦呢,是指清儿对他并不排斥。”
“可对?”
谢惟清眨了眨眼,“阿娘不生气?”
“我生气有用吗?当年你阿姊入宫,是为娘不愿,你阿姊说得好听,说什么困住她的从来不会是宫墙,但这几年,她出宫省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宋昭婳叹了声,又道,“那摄政王既然钟情于你,你也不排斥他,圣旨已下,覆水难收,你就好好准备婚事罢。”
“孩儿知道了。”谢惟清松了口气,跟宋昭婳又说起宫中的谢徵音,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宋昭婳看着远去的身影,谢观棠一进来便听到了她轻嗤,“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无非是那摄政王见色起意罢了。”
谢观棠刚要叹息一声,随即转念一想,猛地开口说道:“此话不对,当年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的啊,这怎么能把我跟晏温阑那厮相提并论呢?”
宋昭婳语气微凉:“是你自己要并作一提的。”
这天夜里,晏温阑好像真的同白日所说的那般有事不会再来,起初谢惟清还相信的,心想着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谁知半夜起身如厕时,险些没被吓丢魂去。
谢惟清的卧房里被人点燃了烛火。
“缓过来了?”
谢惟清看着眼前捂着自己嘴的晏温阑,这几日的温和裂开了几条裂缝,他心有余悸地给了对方一记刀子眼。
晏温阑松开手,特地给人倒了杯水好让对方“压压惊”,谢惟清顾不得礼节,将茶水一饮而尽,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道,“王爷不是说有事不来了吗?”
如今这又是哪出戏?
“刚忙完,想着过来见惟清一面。”
晏温阑态度比白日里还要温和,透着一股诡异感,尤其是在三更半夜,谢惟清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背后窜上一股透骨子里的凉意。
他回过神,隐约闻到了卧房内好像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半夜起身如厕的念头被他压了下去,屋外一片漆黑,卧房里的烛火透着几分温凉,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温暖和安心。
“这个时辰了,王爷不困吗?”谢惟清放轻了声音问。
晏温阑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说话,良久,他嘴角微勾,眼眸似是屋外那无边的黑夜,声音微沉道:“不困,你是要去如厕吧?怎么还不去?”
谢惟清抿了抿嘴,望了眼屋外的夜色。
心里正想着是屋外的夜色吓人,还是卧房里冷不丁多出一个人比较吓人。
“不敢?”晏温阑问。
谢惟清深吸口气:“没什么不敢的。”
“走罢,本王陪你去。”
谢惟清自知不能拒绝,就算他出声拒绝也是白费力气,“多谢王爷。”
这下更吓人了。
去净手时,晏温阑也跟在他身后,走路还没半点声音,若不是他知道身后有人……谢惟清想了想,觉得还是知道身后有人这点比较吓人。
就像是幽魂似的。
谢惟清压制住想要回头看晏温阑的念头,回了卧房有了烛光才看向对方,声音温和教人听不出半点赶人的意味:“夜深了,王爷何时回王府?”
“本王不困。”
言下之意便是要继续待在这了。
谢惟清被对方这种不要脸的举动气得一恼,也不顾晏温阑还站着不坐,气恼地到床榻躺下,随后侧身背对人,扯着被褥盖住自己。
没一会儿,卧房里的烛火被熄灭。
还没睡过去的谢惟清:“……”
一想到晏温阑还在卧房里,或许还在盯着自己,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隐约爬上了一股凉意,他把被褥往上盖了点。
好在晏温阑没有太过折磨人,过了半晌,许是听到谢惟清那有些受惊的呼吸声,好心了一回,说道:“睡吧,本王过会儿就走。”
第14章 这般早
谢惟清听见晏温阑说的这番话,心底陡然一气,忍不住开口轻声说道:“王爷,您真的不困吗?”
“您?这么尊卑有别?惟清是等日后入了王府也要说‘您’吗?”晏温阑有些玩味道。
谢惟清抿着唇线不出声,过了会儿低低回答了一句“不是”,听着貌似还憋了些许气,又碍于礼节或是习惯所言,想发火都难。
晏温阑耳力极好,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的语气,听着怎么都像是受气包似的,连生气发火都不会,“好了,本王走便是,你好好睡罢。”
谢惟清下意识转身看向他,卧房早已熄灭了烛火,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在晏温阑身上镀了一层幽光,他心脏猛地一跳,下一刻听到对方问自己,“不舍得了?”
“……”
谢惟清就没遇到这种人,表面看着君子,行事作风完全不沾边,偶尔还学知书达礼那套,净骗人。
“王爷走好,惟清先睡了。”他飞速说完,又将身子转回去背对着晏温阑。
“行,愿惟清好梦。”
晏温阑走后不久,谢惟清就做了一场噩梦。
梦见新婚那夜洞房花烛,自己不愿被晏温阑逼迫,把人骂了一通还将其踹下床,之后对方恼怒不已,就说要杀了他。
梦里的片段都是不连贯的,不知怎的就到了连夜逃跑的画面,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对方的追杀,最后快死的时候一声鸡鸣把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谢惟清头疼欲裂,按了按脑袋,忽地想起了昨夜晏温阑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一番沉默过后,他有些心累地想日后若是对方再说这种话,自己岂不是整日要被梦魇住。
他扬声唤兰竹打水进来,过了会儿不见应答,抬眸一瞧这天色刚破晓,自己又从不让对方或是其他小厮在房门外守夜,自然这个时辰不会有人伺候。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倒了杯冷水一饮下肚,随后披着一件氅衣就走到屋外,天色破晓,雾水成珠,倒是另一番好景色。
谢惟清不由得想起了昨夜梦魇住的画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总之面上发热得很,他自行去打了盆冷水,纤长白皙的手没入冷水,冰得很。
他捧着冷水往脸上招呼,随后拿着一方素帕擦干,神识有些飘远,若是等到大婚那日,要洞房花烛……他要怎么办?
谢惟清:“……”
他木着脸回到卧房里,心想着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傻到把人踹下床,一命换一脚吧?
这几日晏温阑基本是半夜闯进谢惟清卧房的,也不出声,有那么一两次是谢惟清起夜撞见人了才知道,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吓变得面无表情,甚至连睡意都没能被驱走。
每回都是带着困倦同人说了几句话便上床榻继续睡过去。
这天,宫里织造署的人又来了一趟谢府,说是要给谢惟清量身形定制日后的衣裳,好巧不巧,这日还是休沐,谢观棠不过是睡了一场好觉,一醒来就听说了这事。
他顿时觉得不对劲,披上外衣就往院子外走去,急急忙忙问小厮,“织造署的人在正厅还是在公子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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