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说没胃口吃吗?”
谢惟清睡醒后就吩咐厨房准备晚膳,还让兰竹亲自去问了谢观棠,结果对方还打算窝在院子里不出来觅食。
谢观棠一本正经道:“为父现在又有胃口了。”
用过晚膳,谢观棠在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忽地主动问起谢惟清关于婚期的事情,“听兰竹说,你写信给晏温阑那厮了?”
谢惟清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兰竹,“嗯。”
“他会看你写的信?不拿着信当着你的面撕了再冷嘲热讽一番都算好了。”谢观棠没好气地说道,“你跟他讲什么礼数,就像是对牛弹琴,他不会懂的。”
谢惟清没来由的想起了对方让兰竹带给他的话,他不自觉地轻咳了一声,还没开口说话,兰竹便忍不住偷偷笑了声,心想着他们大人还真会说话。
谢观棠倏地警觉:“兰竹你在笑什么呢?”
谢惟清下意识抢先回答:“他许是又想到好笑的话本子了,父亲,夜色已深,您回院子歇息吧。”
谢观棠品出了几分不对劲,他眯了眯眼,看着自家儿子:“没什么的话,为何不让兰竹回答?看来惟清有事瞒着为父啊。”
谢惟清巧妙地来了一次断章取义,温声细语道:“他不过是让孩儿以后莫要写信给他,惟清瞒着,也是怕父亲听了会生气。”
谢观棠听得真想两眼一闭到明早的早朝,他绝对要把晏温阑这厮给撕了:“为父不气,为父这就回院子歇息。”
养精蓄锐,明日他就膈应死晏温阑。
原本热闹的院子又冷清了下来,就像是倦鸟归林,一下子便没了声响。
谢惟清看着谢观棠离去,而后偏头看向了兰竹,“你啊,若是让父亲知道摄政王实际说了些什么,估计这会儿就要提刀去跟对方单挑了。”
兰竹小声为自己辩解:“大人问的嘛,方才忍不住笑也是因为大人说的那番话。”
“对牛弹琴?”谢惟清略微思索。
兰竹忍着笑:“对对!”
谢惟清有些无奈,但看到对方那副拼命忍着笑的样子,莫名其妙地也有了些笑意,“好啦,这有什么可笑的?”
兰竹:“主要是兰竹觉得,大人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按照之前打探回来的传闻来看,那摄政王不把信撕了都算好的了。”
谢惟清:“……”
亥时,卧房的烛火被吹灭,只留了床榻边上的烛光,兰竹手脚放轻走了出去,将房门关好,之后就在门口处守夜,以往都是要等到谢惟清真正歇下后他才离去。
忽地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进了兰竹的颈侧。
片刻,他晕倒在地。
颈侧那根银针刺的不深,随后有一个劲装黑衣的人将其拖去一旁,以免挡着进房门的路。
动静声没有刻意隐瞒,卧房内安静得很,自然而然也听到了些声音,谢惟清翻书页的动作微顿。
烛光无端摇曳了几下,随之而来的是四声敲门声。
第8章 夜闯
谢惟清忽地一顿,“兰竹?”
话音落下,门口的敲门声也随之消失。
谢惟清眉头跳了跳,心想着自己总不能看书看太晚出现了幻听,他特意等了好一会儿,见敲门声不再响起,刚要继续看书,那诡异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还是四声,不多不少。
“……”
他又扬声唤了声兰竹,以往这时候对方绝不可能会回偏房的,都会等他熄了卧房的烛火才离开。
又不应人。
谢惟清懒得搭理屋外不知是人是鬼还是纯粹有病的,被这么一闹,他也没了心思看书,索性直接吹灭了烛火。
他在床榻上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困意迟迟不来。
敲门声没再响起。
谢惟清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下榻开门瞧个明白时,屋外又响起了四声敲门声,很轻,但也足以让人听见。
“……”
他倒要看看是他出现幻听了还是院子里进了疯子。
谢惟清随手将头发往后稍,以免挡住视野,下榻直直走向门口处,不做他想,没有丝毫犹豫便把房门打开。
屋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庭灯还亮着。
倏地眼前亮起火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火折子,怼在谢惟清的眼前。
火光离得很近,谢惟清感觉到了温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那只大手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
是晏温阑。
谢惟清愣住,明亮的双眸倒映着火光,直直地看向了眼前的男子。
火折子向前靠近他,他又是往后退了几步,对方顺势走进了卧房,而后房门“砰”地关上。
谢惟清倏地心一咯噔。
晏温阑眉眼似是寒冬飞霜,两道墨眉如剑锋般,双眼狭长深邃,眼眸好像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至出现的那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谢惟清身上,从未离开过片刻。
谢惟清看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晏温阑,头一回意识到对方竟然如此高大,气势凌人,目光就像是蛇蝎般阴冷。
他稳定心神,后退的脚步一顿,“王爷。”
晏温阑停住不再往前逼近他,冷沉的声音微挑,“嗯?”
“借火折子一用。”谢惟清又道。
晏温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想要将火折子递给他的意思,谢惟清眨了眨眼,大着胆子主动抬手伸向了对方手中的火折子,刚一碰到,眼前的人便松开了手。
谢惟清见状飞快拿稳,那火折子的火星险些烫着自己,心却松了口气,心道好在自己猜对了。
晏温阑目光微垂落在眼前人拿着火折子的手,火光照映下,对方的手指修长如同暖玉一般,眼底的眸光暗了些许。
谢惟清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的神情,转身点亮了卧房里的烛台,卧房内不是没有火折子,只不过他还要借此来再探探晏温阑。
卧房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谢惟清将火折子吹灭,而后递给晏温阑,“多谢王爷。”
晏温阑收起火折子,声音颇为冷沉,“你我二人,无须客气。”
谢惟清:“……好。”
晏温阑自顾坐在床榻前摆放着的一张小桌前,谢惟清看了眼门外,忽地问,“王爷,不知门外的小厮如今是何情况?”
晏温阑不急不慢地冷声道:“没死。”
谢惟清被这番话噎住,见对方坐下,他也不好干站着,便坐在了另一侧,又被其目光盯着不自在,他目光微移,亲自倒了两杯水。
“夜深不便叫唤府内小厮煮水,还望王爷见谅。”
“嗯,”晏温阑说罢,拿起谢惟清给自己倒的一杯水抿了口,“白日里你托人送的信,本王看了。”
谢惟清眨了下眼,下一刻就听到对方又说道:“三书六礼,的确是本王礼数不周全,待明日自会有人上门提亲,婚期的话,六月二十九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晏温阑说完顿了顿,见谢惟清没出声,好心地给了对方两个抉择:“二十九这日不满意的话,那依旧定在初九成亲。”
谢惟清沉默一瞬,心想着这算是强盗吗?
“……满意。”
晏温阑没打算过多停留,他起身,“既是满意,日后莫再提此事,好生歇息吧。”
对方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谢惟清只得说上一句:“夜路漫长,还请王爷多加小心。”
晏温阑脚步一顿,冷硬地应了声:“嗯。”
次日早,谢观棠刚下朝便看到了府外候着一帮人,还看到了刺眼的红花,他太阳穴猛地抽了抽,连忙快步上前,“你们在本官府前待着作甚?”
领头的是一位侍卫,见状拱手道:“谢大人,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下聘礼。”
谢观棠:“???”
他蓦地想起昨夜自家儿子给对方写信一事,难不成这厮还真看了?!
“去去去!哪有下聘礼是下属来的?他懂不懂点礼数啊?”谢观棠闭眼就一张嘴乱说。
“大人,王爷特地命李侍中前来下聘,怎么会不知礼数呢?”晏温阑派来的人是其心腹之一的逐宣。
李侍中是宫廷近侍,也是礼仪司仪。
让对方前来下聘,可见晏温阑礼数做到了极致。
谢观棠看着一同上朝的熟人,皮笑肉不笑的,上回对方上门下聘还是在几年前,皇帝娶他女儿的时候。
他没好脸色地看着李侍中,就见李全尴尬笑笑,扯着嗓子咳了咳,他赶忙趁着对方要开口之际出声:“怎么?李大人既然不舒服,不如改日再来吧,谢府可没有大夫给李大人看病。”
李全:“……”
一场同僚,何必呢?
逐宣抵唇轻咳:“若谢大人执意要王爷亲自登门,属下这就回去禀告,让王爷百忙抽空前来一趟。”
“可别,见了他本官怕府里多了几顿有毒的狗肉。”谢观棠丝毫不掩盖对晏温阑的晦气,摆手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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